《黑湖镇游记》翰林泽艺

9、诊所、尖叫

　　凌晨2：30，黑湖镇诊所。

　　“身体无明显外伤，但是颈部有青紫瘀痕······那混蛋掐了你的脖子？”苏晴明从医药柜里拿出一瓶药酒，倒在手心里摩擦加温后给爱玛推拿。他面具底下的脸依旧很有狐狸的味道，细长眼、窄鼻梁、嘴唇单薄泛着浅淡的紫色，气质诡异却也迷人。 “不必担心，我的跌打酒效果很好，保证你二十四小时内去肿散瘀。”

　　爱玛现在极度厌恶来自陌生人的触碰，但她并未拒绝苏晴明的治疗，对方身上散发出若有似无的药草香味儿，这气味似乎有一定的镇定作用，爱玛的脑神经明显比刚进门时放松多了，恐惧和震惊逐渐脱离大脑，已经可以镇定地思考自己现在的处境。“我需要联系我的父母以及个人律师，没有律师在的话我不会回答警察的任何问题。”爱玛向薇拉警官道，她和两个男同事护送爱玛从山庄来到诊所，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

　　远远站在门口的两个男警察古怪地笑了起来，其中一个年纪较轻的还向她投来一个略显鄙夷的眼神，薇拉也露出一个怪怪的微笑，问道：“林小姐，亲身经历过今晚的一切之后，你难道认为这是可以通过律师能解决的事件吗？”

　　“也许是因为瓦斯的原因吧，”爱玛希望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能更有底气一些，并尽量无视其他人看疯子一般哭笑不得的眼神。“我大概是因为吸入过多有毒气体所以出现了幻觉，然后······然后瓦斯爆炸······”

　　“等一下，等一下，”薇拉抬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事实上爱玛自己也实在说不下去了。“你先看看这两个家伙，”她指了指靠窗的两张病床，两个浑身涂满了恶心的桑绿色粘稠物质的人体半裸着被安置在那里。“先不说这两个运气好只被被烤糊了一小半的家伙，我们警局的停尸房还有两具可怜的碳制入侵者有待辨认呢，你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毫发无损地逃出一场瓦斯爆炸？”

　　所谓瓦斯爆炸的理由的确站不住脚，但如果不给自己今晚的所见所闻找个解释，爱玛怕自己只有主动投奔疯人院这一条路可走。“不管事实如何，我还是要求马上联系我的私人······”

　　“没有这个必要，”薇拉摇摇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甚至带上了些喜极而泣的成分。

　　“没有人会因为今晚的事找你任何麻烦，亲爱的，我知道你可能一时无法接受今晚看到的东西，但是······”

　　“警官，容我插一句嘴。”苏晴明突然截住薇拉的话，用一根修长的食指抵住嘴唇，微笑道：“我想为了防止某些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给她解释这一切的任务还是留给克劳德吧，他的讲解方式比我们直观得多。”

　　“你说得对，没人会愿意跟那个家伙抢活干。”薇拉耸了耸肩。“你给她治疗完毕我们就带她去见克劳德。”

　　嗓子眼里似乎有股甜甜的味道正在上涌，爱玛觉得自己马上要被这段诡异的对话逼吐血了，这些人都不会说人话的吗？他们是在游行上喝多了还没醒过来吗？从进入这座镇子开始便有一种违和感在她身边围绕，所有跟她有过接触的人都怪里怪气的，现在连警察说话都这么不正常，更何况今夜所发生的一系列恐怖异常的违反物理学的怪事······这个地方绝对有问题，爱玛现在一心只想回家。

　　“如果真像你所说的，我不必为今晚的事情负责，”爱玛尽量控制自己的声音和身体不再发抖。“那么我要求现在就与我的家人取得联系······”

　　一声无比尖利而悠长的喊叫声划破夜空，爱玛的耳膜顿时嗡嗡作响头痛无比，难不成这里的人都练过海豚音吗？她在心里暗骂。环顾四周除了苏晴明外所有人的表情都难看得很，而最年长的大块头格里芬警官则是唯一一个没有用手堵住耳朵的，“是博瑞特的声音，位置应该是在······在西北方向的边境！快快快！”他边喊边向门外冲去，年轻的男警官紧随其后。

　　“那这姑娘怎么办？”薇拉紧张地看向爱玛。“不留人手保护她吗？”

　　“少罗嗦，有苏在就足够了！”格里芬警官斥道，薇拉只得跟了上去。

　　他们一走屋子里便安静下来，一种诡异的违和感袭上爱玛的心头，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安静？这违和感从山庄坐警车来诊所时开始出现，一路上街上空无一人，路边房屋的的窗户里全都是漆黑一片，狂欢不是会持续到天亮吗？刚刚的尖叫声如此惨烈，窗外的街道为何仍是一片宁静？就好像镇子上的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不约而同消失了一般。

　　爱玛看向苏晴明，他正在弯腰检查两位烧伤患者，感觉到她的视线后便转过头向她微微一笑。虽然只是浅浅地弯了弯嘴角，却令他的狐狸脸一瞬间变得无比明艳。不好······爱玛突然用手紧紧捂住嘴，仿佛马上就要吐出来一般。阵阵杂乱的嗡嗡声在她耳边越来越响，这声音从尖叫过后便已经出现，一开始音量很小模模糊糊，她还以为是鼓膜被刺激后的遗留症状，但没想到它越来越响，似乎有成千上万的人在同时对着她的耳朵说话。

　　苏晴明飞奔过来扶住她，道：“林小姐，您怎么了？”

　　“好吵，头······头要炸开了！”爱玛痛苦地捶着自己的脑袋。

　　“吵？”苏晴明一惊，道：“怎这融合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来不及思考他的话是什么意思，爱玛已经疼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