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er 1（二） 夜幕中的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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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中的华东市灯光璀璨，街道两旁的行道树上挂满了五彩绚烂的彩灯，将湖城的小夜晚装点得如梦似幻。我在丹阳大道的一个十字路口缓缓停下，看着旁边人行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来来往往。沿街而设的商铺纷纷打亮了玻璃橱窗里的高光，陈设其中的各色商品都镀上了诱人的光华，吸引着来往顾客的眼球。
目光逡巡间，站在樱语堂前的一对年轻人吸引了我的目光。
女孩子趴在洁净的玻璃窗前，用手指指了指里面陈列的璀璨珠宝，叽叽喳喳地对着站在身边的男孩子说着什么。那男孩子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挂着松松的条纹领带，一件薄薄的西服搭在左臂的手肘，一脸赧然地看着自己的女友，突然他抓起女孩子的左手，在她左手的无名指的位置深深落下一个吻。
就好像那是在圣坛前代表天长地久的亲吻。
那女孩满脸幸福的神情却深深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将目光收回，倒数着面前红灯的秒数，突然手机欢快地唱起来。我按下蓝牙耳机的接听键，谷弦姐的声音咋咋呼呼地冲进来，背景里还有孩子稚嫩的咿咿呀呀声：“小艾，吃饭了吗？”
“还没呢，”我缓缓踩下油门，“刚刚下班呢，在回去的路上。”
“嗯，这样啊，”谷弦姐的声音里突然带着一丝迟疑，“嗯，小艾啊，是这么个事……”
突然话筒的声音被放大，充斥着小男孩稚嫩的童音，隔着听筒仿佛还能闻到他身上浓浓的奶香，“艾……姨……宝宝。”
我不自觉地扬起嘴角，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宝宝呀，你最近乖不乖呀。”
话筒里突然响起了谷弦姐特有的高分贝：“季木东，快把你儿子抱走，我和小艾说几句话。”
宝宝的声音顿时变得模糊，话筒那一端安静下来，我带着笑意说道：“弦姐，我真是羡慕死了。宝宝真是可爱。”
“羡慕什么呀，”谷弦姐的声音顿时变得像个深闺怨妇，“和他老爸一个德性，麻烦死了……”
我想起她和木东师兄这些年的各种趣事，忍不住笑出声来，仿佛刚刚见过至臻的忐忑难言都烟消云散了。
“你还笑，”谷弦姐突然压低了声音，说道：“小艾啊，我其实有犹豫过要不要告诉你的，但是觉得如果觉得不告诉你吧……哎呀，就是老唐现在在华东。”
刚刚那些忐忑又如数回到我的呼吸里，我吸一口气，顿一顿说：“我知道。”
“你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我今天看到他了，”我尽量维持着声音的平稳，漫不经心地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他到我们律所来。”
“他来找你？！”
“怎么会……他应该是应该有别的事情吧。听说他现在是南之江的首席。”
“那……那他有没有和你说什么呀。”谷弦姐隔了好久才开口，语气小心翼翼，似乎怕戳破我脆弱的平静面具。
“没有。他应该没有看见我。”我继续故作轻松，手指却渐渐用力抓紧方向盘，细嫩的指节微微发白，有轻轻的颤动，“弦姐，你怎么知道他在华东啊？”
“哦，是这样。今天我们原来高中班里的几个同学给我打电话，说要不要一起给他接风。我才知道他回来了。这么多年了，我还以为他不回来了……”
这么多年了，我也以为他不会再回来了。
可是，他居然回来了。
“他在国内还有家人，总是要回来的吧，”我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国外，靠自己终究是太难了。”
“小艾……”谷弦姐似乎在斟酌着用词，搜肠刮肚最后吞吞吐吐地问道：“你……没关系了吗？”
我怔怔望着越来越近的小区门口，那千千百百盏温暖的灯火迷乱了我的心绪。
真的没关系了吗？
我以为我放下了。这么久了，对于唐至臻，爱也好，恨也好，惆怅也好，惦念也好，都不再明晰而锋利。可是真正到了相遇的这一刻，原本那些说服自己能轻松面对，起码坦然处之的腹稿托词，却脆弱地比纸还薄。我还如同14岁时那般，察觉到他投来的灼灼目光，只会假装抬头看向天际间慵懒的云影。
但究竟放不下什么呢？阮艾，你到底还在纠结什么？
我想的有些头疼，缓缓地开口道：“我不知道。”
“唉……你们两个……”谷弦轻轻地叹息了一声，“那你，打算告诉秦川吗？”
要不要告诉秦川？
要不要告诉他？
挂掉谷弦姐电话以后，我在车里静静坐了很久，
至臻一直是我和秦川之间的心结。
尽管我们在一起后他从来都没有问过我任何关于至臻的事情，但是他怎么会不在意呢。
但每一次我鼓起勇气试图和他讲清楚，他却总是会巧妙地绕开，或者满目温柔地看着我，把我的手包进他的掌心里，在我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艾艾，我可以等的。”
他说可以等的。
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他在等什么。
只是，我还要让他等下去吗？
我把头枕在方向盘上，只觉得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犹记得那个晴好的春日午后。
我和秦川相拥跪在手术室外的走廊上，光洁的地面倒影出我们的身影，亲密地似一对相爱至深的恋人。可是那天的我在他怀里抖心抖肺地哭着，嗓子早就沙哑得濒临失声，嘴里还一直不停喃喃“至臻”、“至臻”。他什么都不问，顾不上被我扯得稀皱的洁白衬衫，只是一下一下极轻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一遍一遍地说着“没事了”“没事了”，直到我在他怀里哭到睡着。
从那样不忍回首的过往到现在，是秦川陪我一路走过。
我猛然抬起头，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干净无暇的银戒，打开了车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er 1（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