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一只找鱼的野猫

29、凝

　　凝

　　失眠了，莫名的不安侵蚀着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穿上一件衣服到阳台，愁云惨淡。习惯性地掏烟，却发现口袋里只有口香糖。戒了，发誓要戒了。是为了不让他难过，看他吸烟的时候心里头很疼，脑袋跟放电影快进似的闪过好些东西，什么肺癌阿，早死啊，乱七八糟的。自己吸烟的时候从来不会想这些，可他才吸了一口，这些念头在脑袋里就转了很多遍。

　　别人睡觉的时候我们醒着，我们睡觉的时候别人醒着。

　　突然觉得自己想事情的时候，已经将主语从“我”换成了“我们”。惊人的转变，对于我这样一个自我的人，这么快接受一个人，为这个人改变自己，实在是个奇迹。留下来……一直在思考爱情的目的是什么，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应该是婚姻，但对于一个惧怕婚姻的人来说，和人恋爱是为了什么。为了相守吗？看着对方一辈子不会觉得腻吗？万一有一天变心了怎么吧？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我从来都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自从……很久以前我便对事情抱有怀疑的态度，特别是爱情。我相信奇迹名单我不相信奇迹会发生在我身上。我和落安的故事都能写言情小说了，怎么能不算是……一个奇迹呢？于是我忐忑，忐忑未来，忐忑我们的关系，忐忑他是不是真的爱我，忐忑……

　　“醒了？”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个人。

　　“吵醒你了？”我觉得自己步子不重啊。

　　“没有，我睡不着。”

　　“哦……”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我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你真的不再去睡会儿？”过了一会儿他问。

　　我摇摇头，有点点头。

　　他突然起身，将我横抱起。我还没回过神来已经开始移动。我觉得自己的脸都能煎鸡蛋了，便把它埋在落安胸前，掩耳盗铃。他把我抱到床上放好，不是我的房间，而是他的。他躺在我后面，双手环着我，头轻轻靠在我背上。

　　“睡吧，有我呢。”他说。

　　我鼻子微微有些发酸，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不代表他爱这个女人，但如果一个男人能国抱着一个女人睡觉，那这就是爱情。

　　“给你继续讲故事，好吗？”我说。

　　感觉他点点头。

　　“从前有个女孩和一个男孩，他们是高中同学。男孩喜欢女孩，女孩也喜欢他，但女孩不想那么早就跟一个人在一起，于是对男孩说，我们已十年为界，如果十年之后你依然愿意等我，我就嫁给你。男孩欣然答应。女孩后来出了国，男孩也没有沾花惹草，而是继续等待。女孩出国六年，他等了六年。后来女孩回来了，她又对男孩说，我不想真这么早就定下来，还有四年时间，你如果等不了就不用等了。男孩说没关系，都等了六年了，还在乎这四年。于是女孩就继续开始跑东跑西，还尽往些危险的地方跑。于是乎，又是四年。第十年的时候，男孩问女孩说，我已经等了你十年，你决定了吗？女孩说再给我点时间吧，说完头也不回地冲上了去耶路撒冷的飞机。其实女孩已经下了决定，这次回来就嫁给男孩。后来，是回来了。男孩对女孩说，对不起我已经等了你十年，十年的光阴对我来说是荒废了，我觉得我不能再等下去了，我放弃了。女孩说好，其实我就是在等你说放弃的这一天。男孩问他说为什么，女孩说没什么她只是对自虐分外感兴趣。之后女孩就走了，走啊走……走啊走……”

　　“就走到了这里。”

　　说完这个故事，两个人沉默了好久，我看不见落安的脸，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其实已经睡着了。但话已经说出口，只能继续。

　　“其实女孩只是害怕，她怕自己轰轰烈烈的爱了最后什么都得不到。可像那样有没什么好处，自己同样爱了，爱得遮遮掩掩，躲躲藏藏，最后还是被伤害的那一个。她惧怕责任，视为洪水猛兽，她有心魔，不相信爱情，不相信自己。她觉得自己是个容易厌倦的人，她怕就缠不清到时候大家都痛苦……”

　　“她是不是觉得……一个人痛，总比两个人痛好。于是宁肯自己忍受一切，也不愿把自己的爱给别人。”落安突然开口接我的话。

　　他的手臂紧了紧，我已经完全贴在他身上了，感觉到他的呼吸，他的心跳。我点点头。

　　我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