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澹荡杨柳萧萧雨》漓霄

4、第三章

　　过儿的家，用一个字来形容就是——破；两个字就是——破、漏；两个词就是——清冷破漏。更遑论住在这么破旧房子里的过儿居然还是单亲家庭的小孩儿。这样的家境这样的家庭，怪不得那么敏感……嗯，欠扁……
　　但，即便这样，家仍是家，这样的家并不缺少“家”应该有的东西——温暖。
　　那一晚的相处，让我对过儿的娘亲——无论作为母亲还是作为女人——油然而生一种刻骨的敬佩。
　　过儿的娘是个很温柔的漂亮阿婕，对于我的突然打扰并无一丝的嫌怨，反倒很是热情地出门弄了些素食的野味来招待我这个“难得的”客人。
　　阿姨虽说一副村间妇人的装扮，言谈举止却极为得体大方，与我谈及一些风俗景致也是往来甚欢。真不知她年轻时到底有何机缘，遇何男子，才让这样坚强坚韧的奇女子如此心甘地艰难地过活。
　　对于杨家阿姨的膜拜也使得我与过儿更为亲近。那晚我便与过儿同宿。
　　想来是太久没有朋友吧，过儿似是对我极为依恋，歇息时只是握着我的手看着我。
　　“睡不着么？”点点头又摇摇头。小孩子就是好玩。这是什么意思？又是又不是么？
　　“明天萧哥哥就要走了，过儿以后可能见不到萧哥哥了。”
　　“呵，哥哥也睡不着，我们出去看星星？”转移话题是必须的。
　　“好啊！”星星眼变身中。
　　唉，果然是小孩子。
　　穿好衣服，抱着被子，两个小破孩儿暖暖地挤在房顶上。
　　“哥哥讲故事给过儿听？”“嗯。”
　　“嗯……”，实再想不出这个年代的小孩子想听什么样的故事，“过儿想听什么样的故事？”
　　“过儿想听哥哥的故事。”
　　“哈？”，要求还真低，但是，我没故事啊。“嗯……”
　　“哥哥从哪来的？准备去哪？”很好，果然简答题比论述题要容易拿分啊。
　　“嗯……我也没想好，原本想找个大点的城市玩两天。现在也不知道还能在这待多久，现在想倒不如不想了。随遇而安吧。”可能气氛太过诚实，说着说着也便不再隐瞒什么了。“想来钱花完之前应该能再玩会儿。”
　　“……过儿以后，如果……如果想找哥哥……”
　　“……”不用这么迷恋我吧，这么短时间，我不觉得我魅力值有这么大啊。而且，这算是附加题么。
　　看着那双幽黑的眼眸，我竟不知要说什么。不想欺骗，但是却也不想打破他的梦，虽然他只存在于我的梦中。唉，善良的人啊。
　　“哥哥都去过哪些地方，给过儿讲讲吧……”欢快的声调却少了轻松的心情支撑，四分五裂的眼神下终还是让我看到了刺目的失落。
　　“……如果哥哥留下来……嗯……”
　　“真的么？不许骗人！！”
　　我话还没说完，小破孩儿就激动了。唉，又是那张灿烂的笑脸。算了，值了！
　　“不骗人，明天我就去找客栈。”留我吧，留我吧，住客栈可是要钱的……
　　“切，哥哥留下来当然是住我家喽。”用力看了我几眼，撇嘴道：“虚伪~”
　　“……”，我气结。两手捏住小破孩的脸颊，“小破孩，敢说我虚伪。让你再乱说，非让你长长记性不可~”
　　“哥……饿撤了……吾敢了……”嘴里求着饶，眼神却笑眯眯的……
　　小破孩，我非让他笑不出来才行。

　　第二天，我对着杨家阿姨讲了我想留下来陪过儿玩两天，杨阿姨依然温和地接受了我。如此轻易便留人客居，倒真让我颇多感慨，古人真的都好善良。
　　自此后，我便过上了吃喝玩乐的日子，每天陪着过儿在外面玩玩闹闹。
　　我尽量少去镇上招惹那些小霸王，过儿也懂事地不再去别人的地盘里上蹿下跳。我们两位识实务的英雄每日都英勇地东躲西藏，顺便帮着阿姨做些家事。
　　日子流水般淌过，一个月后的一次“捕鱼行动”却让我“主系统”差点崩盘。
　　本来那天过儿主钓鱼，我主赏鱼，结果不小心却赏到了河里。秋寒料峭，毕竟还是冻到了。
　　挣扎着回到家后，一病便是一个星期，嘴里也熬出了沉重的苦涩。最重要的，我的心里开始有了莫名的恐慌。
　　过儿在我床前从开始守到最后，每天用内疚的眼神逼我喝药，用湿润的眼睛逼我躺在床上“挺尸”。阿姨每天依然温柔地笑着，那笑容却是越来越暖人了。就这样，又过了七八天，我实现受不了了，装尸体也很累的嘛。更何况有件事我一定要证实一下。
　　偷偷跑到林后的小山上，找了个向阳的地方坐好，深吸两口气暗示自己一切都已准备好。咬牙，闭眼，把手里的刀对着左臂斩了下去，疼！！！！！！！！！！！
　　睁眼，苍林郁郁，小河轻淌，清风拂面，满心萧然。
　　这一切，真的，不是梦……

　　庄生晓梦迷蝴蝶……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这真的不是梦么？我不是在做梦？那我的家又算什么？难道回不去了么？
　　抑或，那个家才是一个梦？
　　不会，不会的！如果那才是梦，我又怎会记得这么的清楚？
　　安静的老爸，聒噪的老妈，腻人的晓菁……
　　明天的月考，下月的会考……
　　那些可恶的物理化学公式定理，凌乱的卧室，系统崩溃的电脑……
　　未及洗的衣服，得就要送出的生日礼物……
　　所有美好的、愉悦的、幸福的、悲伤的、艰辛的、失败的都在我大脑盘转尖叫：那不是梦！！
　　可，现在的又是什么？？！！！
　　我无法接受，无法接受这莫名其妙的梦幻单程游。我要回家，我想回家，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难道，真的不能回去了么？
　　突然想到，有人说过，如果在梦中死去就可以回到现实。
　　我，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