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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乔琳(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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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肖是我们的代课老师,是我们院的汉硕,品学兼优,在听说会有一个很帅的老师来代课的时候,他就在一年级的小女生中间的被传得沸沸扬扬。我从来都不会在意这些女生议论什么,无论是什么总同我不会有半分的关系。三天后,老师说,我们将会有个代课老师,代课一个月。同学们小声压抑着欢呼的声音。都希望快点见到这个传说中的帅得一塌糊涂的老师。
终于陆肖来了,我还记得那一天,我同往常一样,晨读完毕之后,再教室里继续做抄写员的工作,上课铃刚响陆肖就来了,我没有抬头,我从来不会想到一个老师可以像陆肖那样,教室里安静极了,陆肖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同大家简短的打个招呼之后,便很有新意的要我们做自我介绍。就是这一口流利的英语,让我抬了头,也许就是这一抬头使我自己从此陷了进去。足够的英俊,帅气,我从没看过电视,偶尔看到街边那些明星的海报也只是扫一眼,从来不会花时间停留在那些东西上面,高一那会儿,室友特别喜欢韩国一个组合,叫东方神起,可惜我看过以后,连谁是谁都分不清。现在我却认为陆肖比那些明星都帅,最重要的是,他英语说得非常标准,在我听来同外国人基本没差别。接下来的一节课时间我都觉得非常短,很快就过去了。女生们舍不得陆肖,但是又没有理由把他留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提问,只有这样才正当,许多人都是现场找问题的,把陆肖困在班级大约半个小时,大家的问题都用尽了,于是怂恿学委以学习为理由希望能留下老师的联系方式。陆肖倒是大方,将手机号码写在黑板上就离开了。女生们好一阵的激动。我从来都是将心事放在心里的人,这么些年来也没什么事情值得我激动一回,要说有点感觉的事,也就是看到那大红的通知书时,才有些感觉吧。而这一回,我确实心里也生出了隐隐的喜悦。
那天上课结束,同学们呆在班级着实无聊了些,于是说要玩“国王游戏”我对这种东西从来都没有听过,跟着胖子玩的那些日子,看他们玩得都是猜拳之类的游戏,于是生出一些好奇心,凑过去看,之间班级里比较活跃额女同学故作神秘的说:“今天这个游戏的是同咱们新来的陆肖老师有关的,我已经知道他就是咱们院的,硕士,而且最喜欢的地方是图书馆,一天有10多个小时就是呆在那里的,所以,大家要不要都参加进来,然后把陆肖老师的八卦彻底挖出来。”小女生们又是一阵欢呼,于是当天在场的加上杨树,许茜和我一共10个女生全部加入到了这个游戏中间来了。
结果,许茜果真是运气最不好的,国王的命令其实大家都会心知肚明,就是去要陆肖的手机号,这个任务就落到了许茜的头上,其实我心里也有期待,但是我却不知道我在期待什么,学校里谈恋爱的学生的确不少,我见过很多,但是我也就像没看见一样,这种花前月下的生活对我来说太奢侈,外院里的男生少得可怜,我们一个班就5个,有2个已经有女朋友了,外院的女生都是花枝招展的,有的打扮的我辨不出他们是学生还是老师,其实这样被人认不出来的也是很好的,至少在家时,我期望别人认不出我,我不想去回答那些千篇一律的问题,诸如你父亲呢?你母亲现在怎么样了,这样无聊又白痴的问题,后来我学会了低着头走路,将自己整个埋在影子里,这样别人就看不出来,或者说不容易看出来,这样我就能避免那些无聊又烦人的问题。
当时,许茜去的时候,我也搞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期待,但是当她拿回来陆肖的电话号时,我却彻底感觉到了寒意,因为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我甚至觉得我的爱情比昙花更短暂,连黎明的光亮都没有看到就淹没在无尽的黑暗之中,再也得不到生命。我想上天果然对我够残忍。我见到许茜只觉得很烦躁,但是我知道这不是她的错,那场国王游戏的任务换做别人也许不能得到那个电话号。我只感觉女生们雀跃的声音在耳朵里特别的空旷,我有种短暂失聪的感觉,什么都听不清楚,只看到打女生们的笑脸。我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就要开始我新的工作,伤情是只属于那些娇贵小姐的事情。
其实,我连手机都没有,笔记本上一直写着陆肖的号码,但是我从来没有打过。终于有一天,我没有忍住,在公用电话亭拨通了那个期待已久的电话号,里面却传来的是忙音。我一刹那间心如死灰,我曾经见到过许茜不停的玩着她那只漂亮的白色手机,杨树也调侃说,“茜茜,你同陆老师为移动短信事业做出了卓越贡献移动的老总会十分感激你的。”我恍恍惚惚的在收银时频频出错,领班的姐姐特别不高兴,“乔琳,你平时挺机灵的啊,干活手脚也灵活,怎么今天老是出错,加班费没有啊。”直到现在,我才稍微回过神来,这是我为爱情付出的第一笔代价,这惨痛程度大约只是对我是惨痛的。
此后在宿舍总是听许茜说,要给陆肖写什么诗,要给陆肖送些什么,我第一次有了同她说点什么的想法。那天晚上,我们三个人吃了饭,许茜高兴的说:“你们知道吗?明天陆肖的社团有活动,他同意带我一起去。皇天不负苦心人,我的努力终于给陆肖看到了。”杨树还是老样子,看着书,打击着她:“你确定不是必须协家属,所以陆肖才带你去的。”许茜原本幸福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我没有问,陆肖告诉我的时候,我就激动坏了,所以根本没问。”不一会儿自己又高兴起来:“那有什么关系?我就是家属。当陆肖的家属就是无上的光荣。”真是一只聒噪的百灵鸟。第二天在杨树精心的打扮下,许茜兴奋的出发了,她其实本来生的就美,而且还有那种欧洲美,不是可爱,不是甜美,是真的美,稍作打扮就是公主般的焦点,加上那个可爱的性格,不说男生,女生估计也会喜欢的。
那天晚上许茜很晚才回来,我们在楼上都看见了,是陆肖送她回来的,路灯下他们是牵着手的,许茜蹦蹦跳跳的悠着同陆肖牵在一起的手,陆肖偶尔低头流连在她身上的目光是充满爱情的,他们在楼下说了许久的话,最后许茜抱了陆肖转身就跑了,她没有看到,陆肖兀自在女生宿舍楼前发自内心的笑,那才是一个少年人的笑,而不是在给我们讲课时那种礼貌的笑容,我天生可以将人的表情区分的竟是这样的明白。杨树说,咱们装睡吧,不然这样偷看她会不好意思的。我们关上灯,盖上被子。黑暗中依旧能听到许茜急促的呼吸,我看到她捂着心脏的手,不用猜我也知道那里跳的像打雷。
此后最清闲的可能要数杨树了,每日会有别人代替她催促许茜起床念书,杨树会从楼下将陆肖或是另外一个男孩送来的两份儿早饭带回宿舍,我经常在走出宿舍门的刹那看到陆肖等在楼下的身影,手里是热气腾腾的早饭,隔了那么远我还是能闻到饭的香味儿。原来我其实害怕一个人生活,这么些年我一直不知道原来两个人是可以这样的生活的。我忽然想起了胖子,那些他一个人在大西南的日子是怎么过的,我从来都希望他从我的生活里消失的,但是如今我居然第一个想起的人是他。我嘲笑自己哪里有软弱撒娇的资本,哪里会有人怜惜你的软弱呢。
我想该给胖子打个电话了,从二手店里花了一百元了买了支二手的手机拨通了那个我本以为今生都不会拨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之后就断了,那头传来了嘟嘟的忙音。也许我叹了气,微不可闻。那声叹气轻得连我自己都没听见。
此后一直有好些日子,我都不想同任何人说话,本来能同我说话的人就甚少,如今我觉得我活得更加像一个木偶,所有的一切都是机械的重复大脑神经指令。日子第一次让我觉得死水一样的难闻。打工的时候频频出错,工长对一向表现出众的我,也觉得不满意。回到宿舍经常看见许茜在玩着手机,一会儿对着微信喊出一段话,偶尔等不到回复的时候就会像小火箭一样冲出去,不用想也知道去找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