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流年 右手离殇》舒岑

43、乔琳(6)

　　我终于可以上大学了，其实我对大学几乎没有任何的概念，但是人人都说那是天堂一样的地方，或者是可以让我向世界讨回原本属于我的一切的地方。
　　终于大学。终于大学。
　　我同胖子没有任何的告别，只是简讯告诉他，我上大学了。胖子还是给我寄生活费，学费也给了，我无法表示感谢，这于我们之间太矫情，我们早就不需要谢谢了。胖子说，乔琳，照顾好自己，我会去看你的。我没有回复，便踏上了大学路。
　　T大是个挺有名的大学，校园里有几十年的古树，我抑制住自己的好奇的目光，希望不要被人当做小丑一样嘲笑。可惜我太过怪异的行头还是被人看出来了。因为新生报到，只有我是独子一人，连个箱子都没有，只有肩上小小的一个背包。里面就是我今后生活的全部。
　　没有人认为我是大学新生，直到我站到校门口，或许这也是没有被人认知的事实。来来往往的家长送着自己的儿女，脸上都是止不住的笑意。偶然听见，有人说，对外汉语的楼在这边，我便跟上去，直到拿着自己的报道卡，看到宿舍一栏上写着301，宿舍里住了四个人，都忙忙碌碌的在收拾着东西，还有一个是本地的人，她的东西比较少一些，人已经走了。有个叫许茜的女孩看起来特别开心，像个百灵鸟，爸爸妈妈一起开着车送过来，她爸妈看起来很宠爱她，床铺是妈妈给铺的，东西也很多，但是看起来很温馨，粉色的床单床罩子，真像童话里的小公主，小麦色的皮肤，加上那一头长长的头发，梳成马尾辫，看起来很有美剧女主角的感觉，活泼的性子倒是很可爱，可惜我的确不喜欢她，但是我也不想得罪她，千万宠爱与一身的小公主，注定不是我的朋友。倒是那个叫杨树的女生，看起来挺和气，白白的小脸儿像个小苹果，没怎么吃过苦的手跟个面团儿似的，爷俩一起忙碌着，也不怎么说话。东西也比较少，很快放好，也就走了，同我擦身过去。
　　“hallo，我叫许茜，以后我们就一起生活了多多关照哦。”灿烂的笑脸非常刺眼。我很多年都不知道怎么笑了，只因为胖子曾说过，乔琳，你真好看即使不笑，脸也很赞。我不知道要怎么笑，没有什么事情值得我笑。我点头算是打招呼了。“你叫什么名字？”她歪着头问我，一派天真，“乔琳。”我把包放在床上。许茜母亲问我，家人怎么没来？看上去非常和气的女人，想到我那还在垃圾堆里醉着酒的妈，我选择保持沉默，她妈妈没有再说什么，许是有点奇怪的，怎么这样一个孩子，或许以为我家人很快会把东西送过来，其实他们不会知道，所谓家人只有我自己。他们收拾好东西就走了。我独自坐在宿舍里，筹划着我未来的生活，看不到任何希望，却需要在绝望处需找希望，还好我够习惯打了两个月的工，就赚了1000块钱，如果不是胖子，看来我这学注定是上不了了。T城是个繁华的城市，略逊色于北京上海那样的大城市，但是物价并不低，食堂的饭菜希望可以便宜点。我必须尽快找到赚钱的方法。
　　学校给新生发了被子洗漱用具，我身上剩下不到两千块钱，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开口找别人要钱，军训开始的时候，很累，我因为做不了什么技术性高的活，只好给人做抄写员，按千字计费，每天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大家都很累，本地的那个女生一直也没有出现，许茜倒是每天喜欢叫上我同杨树，但是我不去吃早饭，上午的军训大多时候只是站军姿，并不是很累，省一顿早饭钱也是好的，所以我找个借口，不同她们一起。晚上大家都没事，七点以后，就自由了，许茜邀我们去逛夜市，杨树倒是挺随和，随着许茜，我没有时间去逛街，我还要赚钱，我不想一直依靠一个人。许茜喜欢买那些小玩意儿，回来孩子一样的拿给我们看，杨树挺有耐心，一件一件听她说，偶尔也说几句，不过看得出来杨树对这个不是很感兴趣，许茜一直“阿树，阿树”的叫，我是不信人在这么两天可以达到这种关系，人都是虚伪的动物，带着面具保持着自我。不过那都是她们的事，我不想管。任何时期，我的活法都是一样的，我不想同人交往，这里没有人认识我，正好我可以保持安静。
　　“小乔，你在做什么？”许茜又走到我的身边，小狗似的伸着头，把所有人都不当外人，起这么亲昵的称呼。
　　“抄东西。”我最简单的回答她。希望她赶紧走开。
　　“抄这个做什么？”她怎么有那么多的问题啊？真是烦人。
　　“赚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告诉她了。
　　“哇，你好厉害，这么快就赚钱了。真棒。”她居然替我欢呼。真是个没有忧愁的人，这个是厉害吗？明明就是需要大量时间的活，三岁孩子也可以做得到的。“阿树，你看，小乔真的好厉害。”杨树正在看书，是个很喜欢读书的女生。很少主动同我说话，大多数的时候是同许茜一起的，是嘛，这样的小鸟儿一样的女孩子，大家应该都是喜欢的吧。“真的，不容易。”这次说话的是杨树，“没什么不容易的，就是花点时间的事情。”我同她说道，其实我感觉得出来这个女孩子虽然说话都是比较和气的，但是骨子里却是个极度悲伤的人，而且也没有安全感，或许也是个有故事的人，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有故事的人，我却不能一一去听，我没有怜惜别人的资本，我自己本身就是一个需要被怜惜的人。
　　军训后来就不怎么严格了，也不点名了，我有大量的时间呆着宿舍里完成各种简单的打工的任务，发传单，抄写员，贴海报······我希望抓住一切能赚钱的机会。这样我偶尔也能过上正常的大学生的生活。
　　从前，我没有这样近距离同我一样的女孩子生活过，我愿意默默忍受我的生活，我想终有一天我会讨回来我的一切的。我恨那个抛弃我同我妈的人，我发誓，我要我自己能够幸福。
　　许茜每晚都要同家人打电话，很久，短的也要半个小时，叽叽喳喳的小鸟，一点都没错，半分都不会安静的。杨树倒是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听着她同家人没玩没了的说下去。我时常只有皱眉的份儿，耐着性子听。她总是很开心，爸爸妈妈叫个不停，一会儿说吃的，一会儿说军训，真不知道那么简单的事情怎么也能说得那么起劲。
　　上大学之后我就很少再同胖子联系了，我不想欠他太多，我不知道我们两个算是怎么回事，我的确不是很想见他，我只是希望有一天，只有我自己的时候我也能活得很好，很好。
　　军训刚结束我们也就开始了正式的上课，没有一点喘息的时间我们就开始上课了。从来我都是认真对待学习，学习是我唯一的出路，一条也许在别人眼里有点悲哀的出路，从来看不到方向的出路，没有尽头的出路，有钱人家孩子最不屑的出路。
　　班级的同学大部分是女生，都是以宿舍为单位相处在一起的，像个小帮派，小团体，看起来很无聊。我从来不想也不需要加入其中，许茜经常起不来上早课，但是通常我们八点就有课，而且是英语课，老师还是我们的班主任，对待大一新生很严格，杨树每天把许茜从床上拉起来，但是很快她又会倒下去睡着，我经常我是不到7点就出门，为了争取一点时间晨读。我英语口语一向不大好，我不像他们城里的孩子从小就上什么口语培训班，又有外教一对一的口语练习等等，或许我考试还可以，但是口语完全没有优势，T大的外教很多，我想我可以好好利用这个机会。
　　我知道，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像我这般来度过大学，大学是美好的时光，大部分时间应该是用来谈恋爱，约会的好地方，初高中或许还要顶着个早恋的名号，但是大学可以毫无顾忌的恋爱，每个女生都会对爱情有着紫色泡泡一样的幻想，可惜我是个无幻想权利的人，我的爱情早就为我的生活所践踏，面目全非，关于爱情我从来没有一丝的相信，半分都没有。
　　但是，这是我见到陆肖之前的想法，我曾经以为这个想法会左右我一生，但是我错了，错得一败涂地，措手不及，甚至我还没有准备好，就错得没有了方向。迷失在一条不归路上，甚至利用了我妈，我曾经恨过她这样深深的伤害我，尽管这个伤害是间接的，但是我却直接伤害了她，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的伤害。像执掌人生死的剑客，用一把无形的剑将人刺得体无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