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锦鲤（三） ...
-
我不清楚这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后果，迷茫、痛苦亦或疯狂。我开始逐渐相信它那莫名其妙地力量——那召唤着所有有意识的生命的力量。
Eyes love you but my heart can′t love you so 残像のヴィーナス。（我的双眼看起来爱你，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哟，就像维纳斯的残像。）
心なんていらない。人を知れば誰もが哀しい。（心什么的不需要，了解一个人越多就越悲哀。）
—————————————————
鱼的尸体就这么静静地躺在人的手中。
人看着这副几乎成为骨架的圣体，一团小小的散发着荧光的灵魂悄悄脱离，在空中逐渐幻化成人形。半透明的影子，在空中随着空气的流动而左摇右摆，看起来有些滑稽，不过脸上的笑容却十分清晰。
半透明的鱼的灵魂对着他笑着说道：“你好，又见面了，我是鱼。”
他发现，他又回到了自己原来的屋子里。前几天发生的一切，似梦非梦，有些难忘，有些可笑，还有很多莫名其妙的地方。本来完全可以当成一个短暂而美好的梦的，鱼的出现生生掐断了他的这一念想。
它看着人的书桌。正中是一台出于屏保状态的电脑，左边的桌面上堆满了各种书还有一个被拔了电池的手机，手机旁边放着一杯还未冷透的咖啡。时间仿佛从人离开的那一瞬间开始就凝固了。
“你是左撇子。”鱼说。
“为什么非得有左右之分呢……大部分人都擅长于用右手，就习惯于对左手的歧视了。我们的文字向来不是为左手设计的，所以我的左手从来不写中文。”人的语气有些淡淡的自豪，“刚开始的时候想用英语练习，不过，字帖这种东西不是只有汉字才最合适吗？可惜了，写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第二次了。”
人打开电脑，弹出来的是一篇未写完的稿子。这是编辑打电话来说要重新修改的那篇文章。人将它从头至尾浏览了一遍之后，叹了口气。
“你说，我是要为了欲|望去生存，还是为了写作而去生存呢？”人像是在问着鱼，又像是在单纯的自言自语，“不过，在某些情况下，写作也可以等于欲|望。
“现在的什么东西，都被加上了一层功利。不论是生活还是梦想，更遑论爱情。你知道吗，价值在人群中辗转一番，就变成了千篇一律的金钱、地位和荣誉。仿佛失去了这些东西，人们就无法量度自己。”人凝视着早就失去热气的咖啡，看着杯子内壁残留的痕迹，“我虽然不是柏拉图的信徒，但是所谓的性|爱在这种环境下也会忘记它原有的内涵，几百万年以来神圣的仪式，就变成了如此令人难堪的垃圾。《十日谈》的确是对那些不可一世的支配者的狠狠一击，但是，如果不是它上面的污渍是如此的令人作呕，他们怎么可能做出如此荒诞幼稚却又无可奈何的举措。”
人又再次强调：“那位编辑说我不懂爱情——我不是不懂爱情，而是不懂也不想理解他们口中的‘爱情’。但是，我如果特立独行的话，注定在这人云亦云的世界是无法立足的。
“我不相信‘我思故我在’的说法，但是如果我的□□消失了，我又怎么活着体味这些所带来的痛苦，又怎么挣扎着走下去……”
鱼问道：“你绝望了吗？”
“没有……只是希望破灭了罢了……
“‘凡事必然发生的事，凡是期盼得到、每日重复的事，都悄无声息。唯有偶然的巧合才会言说，人们试图从中读出某种含义，就像吉普赛人凭借玻璃杯底咖啡残渣的形状来作出预言。’所谓的爱情，也许就是因为这种不确定性才会这么的让人疯狂。但是，处于这种环境，在千篇一律的定义下，还有什么‘不确定性’可言呢？所有的一切，终究要回归‘利益’；而人们所谓的的利益，早就是在千万年的生活中被压制得死死的了。
“并且，我从来都没有……这种所谓‘疯狂’的感觉……”
人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仿佛在下一瞬间眼泪就会夺眶而出。
“你很寂寞。”鱼的语气十分肯定，不带有丝毫犹豫。
“……我寂寞着……无可奈何地寂寞着……”他垂下头，喃喃低语，“小时候，我对所有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的人有着生理上和心理上的恐惧。她们声音尖锐，和我有着本质的不同。我本能地恐惧着她们的靠近，就算她们散发出亲切甜美的气息，也会让我不自觉地战栗。
“我常常在想，就和为什么非得是右手一样，又为什么非得是女人呢？听说古时候，世界不是由男和女，而是由男男，女女和男女构成的。大家对此心满意足，相安无事地生活。只是神却用利刃将人一刀劈为两半，从此世界上就只有了男和女。为了寻找本应有的另一半，人们开始左顾右盼，惶惶不可终日……”
“那么，照这样说来，为什么非得是人和人呢？”鱼打断了人的话，用一种人看不懂的眼神静静地凝视着他，“你，和我……”
半透明的鱼的灵魂轻轻托起人垂下的脸，眼角的泪痕交错。
鱼轻轻地将嘴唇印上人的额头，人没有躲避只是讷讷地说道：“爱情是原罪吗？沉浸在欲|望中的爱情是丑陋的，可是如果没有性|爱，那么爱情还是爱情吗？
“我是如此的渴望，同时又是如此的不安，碰触另外一个人的身体——这对于我来说是一个全新的未知的世界，让我对未来一无所知。这种事情已经脱离自己的掌控的感觉，让我觉得恐惧，我选择了逃避。
“让感性信马由缰地活着，而理性却一次又一次地被遗忘，这只能证明我的愚蠢。”
鱼的眼神变得有些灰暗：“你在害怕着什么呢？”
“……每个人都是不完整的，这是从我出生开始就悄无声息地注定了的事实。
“我不会包容——或者说，我不知道该怎样包容。
“……深夜的时候一个人很痛苦，既希望有一个人能够陪我一起度过这漫漫的黑暗，同时又惧怕着那个人的呼吸声会让我彻夜难眠。心なんていらない。人を知れば誰もが哀しい（心什么的不需要，了解一个人越多就越悲哀）。”
“可是，有得到就一定会有失去。‘鱼和熊掌不可得兼’，虽然拿自己来做个食物的比喻也不是一件特别愉快的事，但是正如不会有完整的人一样，利益得失也从来都不是完整的。”
人闭上眼睛思考了很久。
“这个问题也曾困扰过我，当初的我选择了远远地躲开它。不过，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是一个很自私的生物。”人的嘴角微微翘起，整张脸都带上了生动的色彩。
“没关系。”
说罢，鱼狠狠地吻上人的嘴唇。
——————————————————————————————————
————————————————————
这次有许多日语歌词→→其实我不是在装13，这是一个很沉重的话题。我在打字的时候，听到了hide（和前几次的HYDE是不一样的→→，尽管两个都是“秀人”的说）的歌，想起了上次他祭日的时候，墓碑周围是一圈又一圈的鲜花，有些感伤。晃眼十多年就过去了，可是人们连他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死去的原因都不知道。
听到PINK SPIDER（粉红色的蜘蛛）时就会想到他一头粉红色的头发（笑），我说hide桑真是的，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锦鲤（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