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无关》月珩

7、第 7 章

　　“艾伊，到了”男子轻轻将睡着的少女摇醒，带着一丝宠溺与捉弄。

　　少女睡意朦胧的握住男子的手，身体不由自主的窝进他的怀里。

　　在外人看来这必定是一幅温馨如斯的画卷，但只有男子才知道，怀中的少女浑身冰冷而颤抖，如秋叶一般。

　　他还记得在回来之前的那个晚上，他平静的问她，“真的决定了。”

　　她仿佛做了很大的决定般，认真的点了点头，“我想回去。”

　　男子嘴角突然扬起一个浅浅却安然的笑容，“你知道，我一直会在你身边。”

　　她垂下头，安静的靠向他的怀中，“谢谢你，艾司。”

　　“艾伊，你真是个固执的孩子。”他轻缓的用手指梳着她的发。

　　“艾司，你是不是会觉得我很没用，明明说要忘记，可还是没有办法。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丢你的脸。”

　　“丢脸是肯定有的，但是丢了那么多年，我的脸还好好长在上面，足可见证明一个事实，你哥哥我的脸皮早已厚过铜墙铁壁。”他打趣她，这些年，他变了很多，也许也不仅仅是他变了。

　　以前的艾伊从不喜欢粘他，不一掌拍死他已经够给面子了，可现在的艾伊，他适时止住了自己的回忆，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他唯一看重的不过是她的平安罢了，至于其他，都是可以随着时间而改变的东西。

　　就像曾经那样无良不羁的他也能在这几年中训练成一个模范好哥哥一样，有时候他也以为自己邪魔附体。

　　好吧，他承认他曾不止一次的鄙夷过自己，但事后却又同时庆幸自己变成了这样，才能将艾伊从自己的世界中拖出来，他虽然知道这样放纵她对他的依赖并不能真正让她好起来，但至少也没有再继续恶化，这对他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个不小的安慰。

　　“谢谢你，哥哥。”谢谢你容忍我的任性。艾伊将这句话深深隐藏在心中。

　　彼此都懂的话不必要说出，一旦说出就显得生分，而恰恰是一再需要被证明的言语，才是最无奈的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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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是迷离

　　“Catherine，”男子止住了电话那头女子追问“你一直是我最好的伙伴，”

　　“我很抱歉……”

　　“我过段时间会回去……”

　　男子好不容易结束了电话，又被另一通电话声惊醒。

　　“Allen，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回来了呢，”另一头的男子笑着打趣，感情是刚收到消息就急着来“问候”了。

　　“柯少，我哪有您那么好命，从不识得铜臭，”男子亦不忘噎他。

　　“我怎么听这话酸得很呐，”柯少羽又怎会放弃这么好调侃机会。

　　“酸，酸得我牙疼。”

　　“Allen，这些年你功力见长啊。”他指的当然是损人的功夫。

　　“过奖，柯少的修为也精进不少。”他全然接受，却也不忘反讽。

　　“吾甘拜下风，”那头的某人识了趣。

　　两人却在这一刻不由都笑出了声。

　　“这次回来，是准备下子了吧。”

　　男子不置可否。

　　“还是说，还在犹豫，”

　　“柯少羽，我不得不说你很不讨喜，”他笑，叫得是对方的全名。

　　“从当年见你的第一面，你就直接给我按了这么个商标，这么多年过去，我已经习惯了。”他也笑，却不太相信男子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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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见到Allen，一脸冷冷清清，便是那俊逸有嘉，温润异常的相貌，也因那生人勿近的气质而变得冷漠异常。

　　蓝和白两色几乎成了Allen学习生涯的全部色彩，外加一成不变的黑色长裤，低调而干净，无疑是当年同窗对他的一致肯定，然而若用柯少羽的一句话形容，那就是没有人能忽视他，然而也没有人会牢牢记住他。

　　如果一个人的低调是一种修养，那么Allen无疑已将其当成一种习惯，并深深内敛。

　　那时的Allen有礼而疏离，黑色的边框眼镜令他的面容带着一丝严肃紧然，话不多，往往常用的只是几个语气词，只有在极少数的情况下才会多说几句，一般情况下，安静得令人觉察不到他的存在。

　　而这样的一个少年，纵使相貌十分出众，也在刻意的低调下显得平凡无奇，更没有人会去猜测其身后会有显赫的家世。

　　缘由自然是少年穿着太过朴素，行事也太过独立，让人与普通富家子弟难以相联系，更不用说他每日坚持公交车上下学，吃穿用度也是再平常不过。

　　直到某日成为朋友后的柯少羽调侃Allen，“怎么也没想到你是原身是贵公子，还是顶有名的金财主。”

　　而Allen却十分奇怪的看着他，“我和他们有什么不一样么，我倒不觉得”。

　　他知道他指得是普通人。

　　然而他却十分费解“你难道和他们一样，你和他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好不好，”他们和普通人生来就不一样，无论是家庭环境还是所受教育资源，以及未来走向的阶层，根本就无法相融。

　　不是他刻意要突显这些差异，只是所谓的公平只是一个概念，其实行力度从未令人满意。

　　无论如何美化，但差异的存在本来就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去掉一切外在修饰及所谓身份，我们有什么不同？”他看向他“我们不过多了太多不属于我们的东西，而理所当然的以为这是我们拥有的资本。”

　　“这难道不是我们的资本,”与生俱来的东西，还用得着疑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纠结于这一点，辛勤劳作的生是生，安逸享乐的生不也是生，只是前者没那么坚实的后盾罢了。

　　“是我们的幸运，还是我们的悲哀？”悲哀的不懂得珍惜和尊重，也不懂得看清自己“有时候我很疑惑，所拥有的到底是什么……”这是他最后留给他的话。

　　其实对于Allen的疑惑，柯少羽并不能理解，即便这么多年过去，对于Allen，柯少羽仍是没有看懂。

　　只是偶尔他会觉得这样Allen让他即便站在所有光芒的顶端，亦只璀璨了一身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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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llen，”他开口，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过了好半饷，才继续道“你一直是我兄弟，”所以我从不质疑你的决定，即便很多时候我并不能理解。

　　“这可不像柯少会说得话啊，”语中的调侃之意已十分明显“不过，谢了。”

　　“今天的夜色不错，”他转移了话题，望窗外夜色朦胧。

　　“从我这里看下去，只有几盏零落的街灯，必定比不上你那边的霓虹，”他笑。

　　“能看到月光，真好，”就像当年一般，那两个少年静坐于楼顶之上那安谧的青葱岁月。

　　美丽的事物总是太过短暂，却足够令人回忆，他恍然想起了这样一句话，忽然觉得应景。

　　他怎么会不知道柯少羽心中有心事，只是他未必想说，那么他又何必去问，柯少羽于他，他于柯少羽，虽是不同心性，却深深明白其中道理。

　　时间是最好的伤药，于所有人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