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前路 ...
-
塞外的夜晚异常寒冷,我在风中疾驰了一天,看着西沉的夕阳,更是感觉到透心的凉,我终还是没能赶上进入边城的最后时间,晚上不得不宿在城外的驿站了。
远远的望着密密的排在一起的几家驿站,大多是灯笼门板到倒在门前,一副残破不堪的景象,只有正中间一家还亮着烛火,奔波了一天,只吃了一顿饭,又没有很御寒的衣物,加上肩上的伤还隐隐有些疼痛,到现在只觉得心力憔悴,想必这已经是这具躯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我犹豫了会儿,还是敲响了驿站的门,小二将我迎进门,他把马拴在院子里,我随他进屋,一个妇人伏在柜台上翻看着什么,听见我进来头也不抬的低低说了声:“楼上左手边房间随意选。”
我听话上楼,选了最靠里的一间,进屋后点亮了烛火就一头栽倒在榻上,仰头长舒了口气,真是累极了,掏出匕首紧紧握在手中,和衣而眠。
夜晚的风很大,吹得窗棂咯吱咯吱的响,心中存着害怕,睡得并不踏实,醒来的时候就觉得头疼,我低唤了声:“小桃,我渴了。”
半天没有人应声,这回彻底醒了,哪里还有小桃,原我已经不在齐营了。
我整理了床铺,将匕首插在腰间,抚了抚左肩的伤口,伤口明明已经痊愈了,可是在冷风肆虐的时候总是有种尖锐的疼痛,想来真是后怕,当日那一箭险些要了我的命,今天这个驿站也极可能是黑店,万一奉上的全是人肉包子那我这时空之旅也真该结束了。
我开门出去,刚转身就看见楼梯右侧的房间出来个人,他也正看着我,我瞥了一眼觉得有社么不对劲,定睛一看,这人的左边眼睛下方的皮肤竖着一条狰狞的疤痕,我心中一惊迅速低下头去,头也不抬的快速下楼,结了帐就匆匆的离开了驿站。
-------------------------------------我是华丽的分割线-------------------------------------------
边城的城门已经开了,如今齐国与突厥之间摩擦不断,边城没有了相互来往通商的商旅,显得格外的落寞,百姓大多闭门不出,大白天的街上行人少的可怜。
找了家建筑集中处的客栈,看起来安全些,小二热情的迎出来,他说我是这两天里的第一位客人,老板看见我也是满脸笑嘻嘻的,他们给我挑了间上好的房间,说是只收我普通房间的费用,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点不适应,又不好博了老板的面子,一个劲的笑着,到了房间摆脱了老板,立马觉得世界清静了。
在房中休息了片刻,就出去打算购置些吃的和穿的,在街上寻觅了好久才找到了零星几个还在营业的商家,买完了东西匆匆的就往回走。
已近初冬了,日子越来越短,才不多会儿太阳都歪了,慵懒的挂在天边,把天际都映得血红血红的。
我刚踏进客栈,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就灌满了我的鼻腔,刺激了我全身的感官,肃杀之气腾然升起,我从腰间掏出匕首就往门外跑,刚要转身,门就嘭的一声关上了。
我再回身就看见五名手握钢刀的黑衣蒙面男子在我面前一字排开,我高声说:“你们是何人,为何在此。”
当中的一人开口狠戾的说:“奉旨取你的命。”
我握紧了的匕首,冷哼一声:“一群欺负女人没用的家伙。”
他们对我的话没有丝毫动容,一个个挥起钢刀向我劈来,我拔出匕首向一边跑,他们一起向外追来妄图将我围困在其中,我突然转身挥舞着匕首向最前面的人刺去,那人意料不及堪堪受了我一刀。
其他人迅速向我劈来,我掀起身侧的桌子,他们将桌子狠狠劈开,散落的木板砸在我的身上,碰到了我左肩的伤口,我尖叫着向楼上跑,还没走几步楼梯就被人砍了一刀,木板被劈开,我一脚踩了个空,重重的摔在了地板上,浑身的骨头像是要散开了的疼,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他们靠近我。
他扬起钢刀的一瞬间,我竟忘了呼吸,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濒临死亡,沙漠上奄奄一息,高台上羽箭穿身,前两次我都怀着侥幸的心理,相信自己不会死,可是现在我真的很害怕,死亡的气息遍布我的全身。
我绝望的发出一声悲鸣,凄厉的声音在屋中回响,我却看见黑衣人倒在了我的身前,他死了,他们都死了,一切发生的那样快,让我来不及思考,刀疤脸的男人将我从地上拉起,拾起了我的包裹,牵出了我的马,我机械的接过包裹上了马,跟随着他奔走。
我的目光呆滞了很久,紧紧的盯着前方,大脑快速的工作着,把我来到这个时空里发生的所有事,所有的点滴细节全部都串起来一遍一遍的想着,突然马停了下来,我动了动眼珠,原来是他帮我勒了马。
我随着他下了马,拴好马,他握着把长刀席地而坐,脑袋靠着树干,也不说话,我一步步走向他,每走一步我的悲愤就增加一份,在靠近他的时候,他突然睁开眼睛看着我,我咬牙切齿的问他:“为什么?”
他被我问的一愣,随即明白了我话中所指,低声说了句:“奉旨保你的命。”
“他想让我做什么?”他冷哼了声:“将军到底没有高看了你,还真是聪慧的紧,你到底是发现了。”
“呵呵”我开始只是轻笑,笑了半天,笑声越来越大,笑的越来狂妄,几乎要笑出眼泪来了,我到底是太天真,总是忘记这乱世的生存法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即使是一草一木也要尽最大的可能从上面榨出汁来满足自己的利益,有更何况是我这么个大活人。
原来一切都是计划好,从赵郁薇出嫁的那天起,楚帝就要在路上杀了她,却不料她跑了,还被齐营救起,她要嫁的那个默咄将军早就等着她被劫后,要施以援手,却不料她跑了那么远,他们发现她在齐营后,就发起了战争,那晚赫德朗本来就无意进攻,不过是想探探虚实,看我是否真的在齐营中。
哼,难怪百步穿杨的将军会失手,他是为了留我的命亦是为了让齐营的人怀疑我,所以当画像出现在齐营中的时候,所有人都相信了,他们坐实了赫德朗故意放过我的疑虑,他让我顺理成章的离开,又顺理成章的住进了他们事先安排好的驿站,又顺理成章的在客栈内遇见楚帝派来杀我的黑衣人,又顺理成章的被他们的人救起,他们一点点在我身边编起牢笼,而我这个傻瓜到了事后才将这一切看明白。
蓝宸你真的好傻。
我笑的脸都疼了,还是不肯停,他突然起身面对着我说:“你难道不想报仇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中全是真切的恨意,我不禁想到了齐坤来杀我的那天晚上,他眼中也是盛满了这样的恨意,我脑海中赵郁薇的记忆也在这一刻显现,我能清楚的感受到她的恨
。既然她想报仇,那我就帮她报仇,我也想去楚国,我要知道我与这个时空的关系,然后找到回去的路。
我冷哼了声说:“我可以帮他,但劳烦你告诉他,这必须按照我的意愿来,这孙子设计了我这么久,他必须付出些代价。”
他恼怒的上前拉住我的胳膊说:“你称呼将军什么。”
“男子汉大丈夫做事情狗狗搜搜,不是孙子是什么。”我将脸抵在他面前,清楚的说,他滚烫的气息打在我脸上,他被我弄的有些不好意思,甩开我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说:“这事我会和将军请示,还有你骂将军是孙子,也是在骂你自己,毕竟他是你要嫁的夫君。”
我追上去说:“还有一个条件,我绝不嫁他,灭了楚国,我就是自由的了。”
他头也不回的上马向前跑去,我也急匆匆的跟了上去,天越来越黑了,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寒气打在脸上甚是刺骨,更冷的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漫漫前路,在这个时空中我身不由己、无依无靠,我所能凭借的就是坚强的意志,我要练就强大的心为自己遮风挡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