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星》兰十七

14、皇城 我想严

　　我想严峰恐怕要失望了，因为我没有看到朝上的任何一个人有惊愕的表情，我的归来似乎像是孩子晚上放学回家那样简单平常的事情，只怕我的脸被城中的人看到的第一眼起，我回来的消息就已经以光速直达天庭。
　　我就站在殿下，看着龙椅上那个赵郁薇愤恨的人，看着他堆着满脸亲切的笑容，真的就像是迎接孩子回家的长辈一样，他走下阶梯，迎面向我走来，说：“郁儿啊，你终于回来了，你这段时间去哪啦，皇叔好担心啊。”
　　“皇叔莫要担心，儿臣这不是回来了吗？”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楚帝越过我看向我身后的严峰说：“可是这位壮士送郁儿回来的啊，朕要好好的论功行赏。”
　　我原来从不知道，原来人是可以如此的虚假，有一个成语叫做口蜜腹剑，大概也就是如此了吧。如果我没有赵郁薇的记忆，如果我们有见到之前招招要取我性命的刺客，那么此情此景真让我信以为真，他满脸堆着的假笑令我作呕，而我竟然能够忍着恶心与他笑脸相迎，原来这就是人心、原来这就是人性、原来谁也逃不过。
　　“众位爱卿听着，今日郁儿能够平安归来是天佑我大楚，朕就要顺应天意破例加封郁儿为长公主，和亲突厥之时也要以长公主的仪制置办嫁礼，这位送郁儿回来的勇士就按照先前告示上所写的，册封这位勇士为千户侯，在九坊巷内赐府邸。”
　　“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所有人一齐跪地朝拜，谢主隆恩，每个人脸上所呈现的表情都真的像是获了莫大的封赏般的喜笑颜开，这一刻的画面让我想到了上高中的时候历史老师所说的一句话，她说当年大清进居中原，金人学的最彻底的不是中原人的生活技术，不是中原人的诗词歌赋，而是中原人复杂奢华的礼仪制度，是中原人口蜜腹剑的虚假嘴脸，当时，我觉得是金人太愚昧学习了糟粕的东西，可是今天我才知道，不是金人太愚昧而是中原人做的最好的就是这副阿谀奉承的恶心嘴脸，就像是万里长城一样历史悠久、绵延不绝。
　　我就这样在万众瞩目的光环中被楚帝亲自送回了安宁，当日幽禁我的宫殿已经被重新布置，已经不再是赵郁薇记忆中的荒凉残破冷宫，是富丽堂皇、熠熠生辉的殿堂，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出楚帝是多么的忌惮突厥的势力，即便是暗地里委派杀手杀我，也不惜破费将表面功夫做好。
　　“公主……”我刚刚踏进宫门，就迎来一个柔软的怀抱，一个穿嫩绿色夹袄配着粉色棉布裙的姑娘将我抱了个满怀，紧接着她就在我的耳边放声大哭，随着她的哭声，赵郁薇的记忆再次活跃在我的脑海中，这个情景在她的记忆中常常发生在遇到苦难的时候，她就和这个姑娘紧紧的抱在一起取暖、哭泣，这个姑娘叫颜色，是她乳娘的女儿，小她十日，与她朝夕相伴十九年，这份情谊温暖了我冰冷的心，我张开双臂紧紧的回抱住颜色，我试图从她的身上汲取一些温暖。
　　送走其他人后，我与颜色躲在寝殿内聊天叙旧，聊的是我路上的经历，叙的是赵郁薇的记忆。
　　“姐姐，你可回来了，我现在想到半年前那个午间，我这心里都害怕的紧，朝里的人传回来说送亲的队伍遇到了沙尘暴，队伍冲散了，他们把你丢了，我当时就觉得天都塌了，呜呜呜……”颜色摸着鼻子又哭了一通。
　　我抬手捧起她的头靠放在我的肩头说：“这天不会塌下来，你看看着宫殿，你看看我现在的礼遇，我们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姐姐，听说是一位壮士救了你，颜色真要好好感谢这位壮士。”
　　“他救我自有他的目的，如今他如愿以偿了，你不必谢他，颜色，我只要你记得，以前你跟着我受尽苦难，但是以后我要你跟着我享福。”我突然觉得我好想没办法那么潇洒的走了，我走了颜色怎么办，赵郁薇拼命的把和颜色有关的记忆塞进我的脑袋，知道的越多，我越放不小我眼前的这个姑娘，她是和我一样的年华，青春年少，你的生命应该像花朵一样绚丽，可是她最好的年华都用来和赵郁薇共度苦难了，我怎么忍心不管她呢。
　　“颜色，我累了，我想睡觉了，你也去歇着吧。”
　　“那姐姐歇着吧，颜色先退下了。”
　　“吱……”红漆的宫门应声和上，八年前这宫门落锁，锁住了赵郁薇，但是它锁不住蓝宸。
　　月光透过窗子流泻了一地，像是一层轻纱埋在了心上，让我有了牵绊，我还记得半年前在齐营的那个晚上，我曾经靠在沈歌的怀中放声大哭，我那时只为我被迫离开家而难过，但是现在我却为即将离去而觉得悲伤，沈歌、老萧和在齐营的那段像梦一样的日子让我怀念，现在在这深宫中坎坷成长的颜色需要我的帮扶，我突然觉得回去对我来说也是一次痛苦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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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晨起，我没有半分耽搁就直奔藏书阁，无论我现在的心境有了何种的变化，我都要弄清楚我穿越时空的原因，我要查明那天晚上我所看到的的星象，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顺着汉白玉雕琢的阶梯拾阶而上，就看到低低压在宫门的华丽的匾额，值守宫门的太监小跑着来到我的面前俯首说：“小的给长公主请安。”
　　“免礼吧，这宫内可还有其他人。”
　　“回禀殿下，今儿早朝过后，钦天监御史云大人进了书阁就一直未出来，殿下若怕扰了清净，那奴才这就请大人出来。”
　　哟，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钦天监御史不就是负责解析星象的吗？我这不就不必翻看古书了。
　　“不必了，大人定是有重要的事情需要查看书典，我自己进去就是。”我抬步欲走，心中觉得不妥，停下脚步说：“记得，再不许其他人进来。”
　　“奴才明白。”
　　我推开红漆的殿门，扑鼻而来一股陈年纸墨独有的香气，我在书架间流转，装作不经意发现了在深处翻阅书典的云大人，他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向我，即刻收了手中的书，跪拜说：“微臣不知公主在此，实属冒犯。”
　　我抬手虚扶了他一下，说：“是我打扰了大人的清净才是，不过我还真是有事需要请教大人，不知大人是否方便告知。”
　　“微臣为天家办事实属理所应当，公主请说，微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卑躬屈膝、眉头紧锁，看起来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他似乎很害怕，若不是害怕我，就一定是害怕他手里那本书上的内容。
　　“半年前，我在西北走失的那晚，无意中看到了一颗自北边滑落而下的流星，该星尾随一缕白光急速而下，仿佛有坠落人间之势，我想知道这是……。”
　　“啊……”他惊叹一声跪倒在地，压低头说：“公主莫要说了，微臣、微臣不敢再听了。”
　　我俯身看他，他面色惊慌，甚至有汗水落下，他有意将他手中的书藏到身后，看来那个星象和那本书有关，我说：“既然大人不想说，我也不强求，大人把那本说交给我就可以离开。”
　　“这……”他面露难色，却也听出我的语气不善，我才他不敢惹怒我，我伸出手抢走了他手中的书，说：“你不说，我自己看就是。”
　　我刚刚将书翻开就听到他快速的说：“那是大地皇者现身之兆，公主生辰之日曾有仙人说得公主者得天下，该星在公主出嫁之时出现则寓意、寓意、寓意……”
　　看来我要嫁的那个人，那个操控我的人就是新晋的大地皇者，我深呼了一口气说：“这个星象已经出现半年了，你为何现在才来查阅？”
　　“昨日晚，卑职夜观星象，发现帝王星的守护星移位东南，且伴有蓝光，恕卑职才疏学浅不知这蓝光是何意义，所以才来查阅书典。”
　　“那你查到什么了？”他的每说一句话就给我增加一个疑问，赵郁薇的命格一出生就被发现了，可为何那个人的命格伴随着我的到来而出？，还有他说的守护移位东南说的到底是不是一路南下的我？还有那蓝光到底指的是什么？这么多问题，我觉得我的脑袋都要变成一团浆糊了。
　　“书中之意是守护星的命格发生变化，脱离主位而造成帝王星失落，这蓝光的出现寓意守护星即将归位。”
　　“那帝王星出现的星象什么时候还会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