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演义》黑夜殿下

23、第二十三回 越女山庄遇封庭，少女庄上打宝德

　　话表那老妪将十来坛甜米酒送给了龙渟韵，渟韵躬身道谢，又将身上玉佩送给那家老妪，找来几辆马车载着酒这就回去，约有半天光景，已到山庄外，渟韵道：“莺儿，先去我家歇着，你那脚链子和你母亲的药材我自会帮你，有这道女在我手里，不怕她不给。”正说着，忽又想到：“我那时不该把名号给她，她如今知道了我，定向我家里要人，我爹偏是个老实人，况且和她父亲有些交情，若他要我还人我可怎么办。”罗明霞道：“丫头，我知道你在思量什么，她如今应当正在你山庄里等你，你若是个有心的，就应当把我绑着放在哪里，她要问，你便说不曾有，这里是你的地方她自然也不会当着你爹的面和你翻脸。”渟韵听了看着明霞道：“你到底是不是她朋友，你怎么帮着我蒙骗她？”明霞道：“我与祁连有诸多不同，却有一点一样，都喜欢助着自己冤家。”

　　龙渟韵真个把明霞带到山下洞里藏着，柳莺也留下，唯有龙渟韵自己一人前去，看见龙庄主正满面春光道：“龙儿，你进来，我庄上如今来了一位故人。”说着，看见李封庭身披红底白狐裘出来，身披躬身作礼道：“见过龙小姐。”渟韵看她好似粉墨登场，自己也恭恭敬敬回礼问道：“不知贵客大名。”龙庄主不知她二人在他面前演得正不紧不慢，道：“龙儿，想是岁月太久你不认识了，她却认识你，她正是李先生来我山庄做客时候带了的女儿，和你同岁，却比你大一个月，如今也出落成有名的东海夫人了。”龙渟韵道：“原是李姐姐，小妹从来好四处闲游，只闻东海夫人之名，不晓得就是一面之缘的故人。”正说着，却见赵无双进来，龙渟韵道：“赵总督，酒我带来了，你那日说兵贵神速，便和我爹商议如何对敌吧，我与李姐姐今日见面，有好多事情要叙。”龙庄主道：“丫头，你才见过几面，倒似多亲密一般，你能有什么事情要叙？莫要打搅人家。”李封庭笑道：“龙庄主，女儿之事，你也不便知道。”

　　却讲龙渟韵拉着李封庭就往自己房里去，关了门骂道：“你这毒妇好歹毒的心，真的是又泼又辣，我不曾去你那里算账，你怎么跑到我家里来作秀来了！”李封庭道：“明霞和那女贼在哪里？”龙渟韵道：“你没看见我来的时候身边无人么，我能还给你？你可是一个人来？”李封庭道：“明月正带着人在你山庄外不远处等候，防你到时候想走脱。”这两人正对峙好一会儿，真个雷雨交加一般吓人。听门外侍女道：“小姐，庄主叫你带着客人出去，他正准备了宴席相待。”龙渟韵无奈何，道一句：“这便来。”开了门马上变了嘴脸，挽着李封庭手腕，笑盈盈的好似雷雨过去，天儿碧蓝蓝暖洋洋的正好，只是尚有几片乌云隐隐的未散尽，又不知何时又要倾盆而下。

　　她二人来至客堂，看见庄主已经摆好了宴席，让她二人坐下，李封庭问道：“今日来时见龙庄主庄上皆有士兵把手，外头水潭边上还有士兵操练，不知何事？”龙庄主道：“李夫人来的正不是时候，那混账官儿张宝德垂涎我山庄久矣，如今我庄中能人死的死，病的病，去的去，早已不是当年你父亲来时的那般模样，到如今，只我一人守着，还有小女龙渟韵和外甥女尤氏两个女流。”李封庭问：“想堂堂曜月，如何今日这幅光景？”龙庄主道：“能攀亲的便攀亲，能攀官的便攀官，如若不然，也能攀个富硕豪族，壮大家势，似我这山庄，自我祖爷建造以来，皆是豪杰盟约之地，不归豪强管，不服朝廷辖，自成一家，行的是侠义之事，做的是济世之业，如今世道走不出路子，我山庄自然没有往日之势。”

　　正说着，见门外赵军兵卒来报道：“将军，我军探得山下五里外有大批人马赶来，摸约五千，不举旗号。”龙庄主道：“不举旗号的敢是张宝德的人，五里外今夜便可到了。”龙渟韵道：“爹爹，此番必要先下手为强，他不知道我找来无双救助，正可以做个措手不及，我们在山上，他在山脚，他已经不利。”龙庄主道：“只是敌多我寡不可贸然。”无双起身道：“龙庄主说的是，我在山脚山腰两地埋伏，且看他来时如何说，他若嚣张猖狂，动手再打不迟。”

　　却讲无双正部署好自家弟兄埋伏，自己也不露面，在山腰林子里。正到戌时，天正暗着，见庄外有几人来，为首的那一个喊道：“老故人，摆什么宴席，可让张某凑个座位？”众人一看，是个胡须红袍的官人，仪表威严，像模像样，此人正是张宝德。龙庄主起身作礼，问道：“不曾请过张官人，今番何故不请自到？”宝德笑道：“你我故人家，何必如此请不请的，多难听，当自己人便罢。”正说着，看见宴席上李封庭不认识，笑道：“怎么，如今有远客，好给我也认识认识。”龙庄主怕他招惹封庭，便说：“不是客人，她是我远来的外甥女，明日便走。”一语方尽，听见一声：“舅舅，什么远来的外甥女，你外甥女在这儿呢！”说着从后房嘻嘻闹闹跑来一个少女，李封庭看她是个摸约金钗之年的女孩，头上挽着两个小发髻，一个玉制小步摇，手里托着一只鹦哥玩耍（后文，梨山杨瑾绫），后面两个侍女追赶着道：“小姐姐，别闹罢。”李封庭轻声问龙渟韵道：“这便是你那小表妹？”龙渟韵道：“你这毒妇也会和好好说话了，她单姓尤，双名舒宣，满十岁。”李封庭看着，心思她比自己猜的年纪还要小些。却说这少女手托鹦鹉，见了张宝德便问：“你这大胡子哪里来的？”张宝德看她娇憨不懂事，蹲下笑道：“你张伯伯我来这里，好帮你舅舅管你家。”少女笑道：“我舅舅自己会管的哩，若他不管，还有我龙姐姐，若她也不管还有我舒宣来管，要是我不管，还有我手里鹦哥管着，我的鹦哥哪天不管了，才轮到你。”张宝德听罢将她手里鹦鹉一把抓住扔到水潭里笑道：“你这鹦哥也不管了，该给我了罢？”哪知这少女怒道：“臭胡子，贼生人，你还我鹦哥！”趁他蹲着搬起脚扑倒，这便骑在他身上一手抓着张官人衣襟一手攥着小包子般的粉拳头便打，打三拳咬一口的，只听那张官人疼得叫唤，乐得龙渟韵喊道：“好舒宣，使你的力气狠狠地打死他！”李封庭心思：“好暴烈的脾气，我只当她娇憨，不晓得这般天生的力气，也是这姓张的太嚣张命太短，连个十岁娃娃也欺负不得。”见那张宝德两个侍从正要来救，龙庄主喝到：“你们这些小厮，你敢碰她一下，今日我龙某定叫你们在这揽月潭里喂鱼！”龙渟韵这便跳上前一手一个擒拿两人按在地上，宝德正待爬起来要走，被舒宣一脚勾倒，抓住头发就往土里按着，惹得张官人怒道：“你这泼溅的野丫头，路边拐来的小蹄子，好生没教养，你不去给我贵客端茶送水，怎么还要打杀我？”说着一把挣开舒宣骂道：“姓龙的，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本想好好劝说留你老命善终，今日定要血洗你曜月山庄！”龙庄主听他如次一言，怒气冲天，道：“我今番拼了命，也要取你的命！”一语方尽，听山下喊声一片，正不知战况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