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捌。】 那是一段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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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人看到一个已故的人出现在眼前时，第一反应会是什么？闹鬼了？
至少我看到那张年轻的脸时，我的感觉就是，老爹从坟墓里跑出来见闷油瓶了。靠。
那个人就是我父亲，我不会认错。不过那是他年轻时的模样，所以我在脑海中搜寻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他的灵魂回来了？而且还返老还童了？真是扯淡。
我真的十分想冲出去大喊：“你是谁？！这TM怎么回事！”
现实是我十分理智地压制住了心里的混乱，绕着树木慢慢靠近，听他们在说什么。边走边想到，父亲似乎说过曾经也很多次出现过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那这个人会不会也是戴着人皮面具？
如此安慰自己，心情也逐渐平复下来。
我十分小心地往他们那边靠近，屏住呼吸，尽量不弄出声响。我觉得现在要是有人路过看到，肯定会以为我是个跟踪狂。还是个跟到了墓地的变态跟踪狂。
很快我就离他们很近了，能听到谈话的大致内容。我尽力屏住呼吸，不让自己被发现，一边聚精会神地听着。
“你带我来这里，居然是要我给自己上柱香。”这应该是“吴邪”的声音。闷油瓶不语。“吴邪”并没有任何不悦，仍自顾自说着。
“小哥，你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对吧。”
“我觉得你肯定知道。有件事，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四十年前，我一个叫老痒发小找我去秦岭淘趟沙子，那里有棵很奇特的青铜古树，它的高度远远超出了那个时期人们的能力水平。起初我没注意，后来才想到，那棵树的材质虽然很像青铜，但应该不是。
“我后来去云顶天宫看到青铜门的时候想到的。青铜门，青铜古树，西王母国的陨玉，这三样更像是同一种材质。陨玉对人的身体和思想有一定的影响，我想这足以解释在老痒身上发生的事。”
他顿了下，忽然笑了笑。
“后来我和他被一条巨蟒攻击，困在了一个山洞里。你猜我在那里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一具尸体。”
闷油瓶的神色似乎闪过一丝诧异。
“是一堆骸骨，身上的东西都烂得差不多了。我翻出了尸体身上的笔记，上面记录了他被困在这里写的一些东西。他是三年前去的那里，和老痒是同一时间，所以我猜测是和老痒同行中的谁。他被困在山洞里时，发现自己拥有了一种将想象的东西物质化的能力，但是必须是无意识想到的才可行。他靠着这种能力物质化出了食物，活了一段时间。后来他想靠这种能力让自己出去。我翻到了这个人的钱包，里面有身份证，上面写的是老痒的名字。”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当时没反应过来那是他的名字，就问他是不是有个同学叫这个。他脸色立马就变了，整个人阴气森森的。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说，有些事知道了不一定是好事。我立刻就明白了，这个人不是老痒，老痒已经死了。而且这个人知道老痒已经死在了这里。我忽然想到了什么，心一凉，就知道了，他大概是被老痒物质化出来的。他说他不是，他就是老痒。后来他朝我开枪……”
“吴邪”忽然停住，似乎是不太想再说下去，又换了个开头。
“后来我一个人逃出了秦岭。回到家后我收到一封信，是老痒寄来的，上面写了他第一次淘沙回来之后发生的事。他坐了三年牢，出来之后发现他妈妈已经死在了家里。有一天他醒来之后看到了他妈妈，而且还很年轻。他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可是邻居们也能看到他妈妈。他意识到那是物质化的作用，他的妈妈又活了。后来他就带着他妈妈去了美国。
他那时朝我开枪时，我骂他是个物质化出来的怪物，是冒牌货，真正的老痒已经死了。他和老痒有一样的身体，一样的记忆，他为什么就不是老痒呢？他妈妈的确死了，可是又活了，那又为什么不能是他妈妈呢？”
“吴邪”叹了口气，转头看着眼前的墓碑，墓碑上写着他的名字。“小哥，我说完了，你知道我什么意思的。”
我被这一段很长的叙述惊得脑袋一时间成了空白。这些事情是我所不知道的，父亲从来没有提过。尽管如此，我还是隐隐听出了一些线索。这段故事的中心是“物质化”，那么，两个吴邪，并不是不可能。难道……
闷油瓶仍旧是沉默。过了半分钟才道：“物质化不是唯一的解释。陨玉应该只会影响人的精神力。”
“吴邪”笑道：“那你觉得你精神错乱了吗？你看到了两个吴邪。”
闷油瓶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我曾经想过，要是有两个自己的话，一个继续陷在这狗屁的谜团里，另一个就去过正常人该过的日子就好了。老痒说我碰过青铜神树就不要胡思乱想是对的……我真的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他指了指墓碑：“那这个吴邪，”又指了指自己，“和这个吴邪，哪个是冒牌货？”
闷油瓶淡淡回道：“这不重要。他已经圆满了，你是吴邪。”重音在“是”上。
吴邪愣了一下，继而轻笑了一声，双手合十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走吧。”他转身说道。
【尾声】
他们走后，我仍处于恍惚的状态。我忽然觉得身边的世界太过安宁，明明世上发生过这么科幻的事情。
我缓缓走到父亲的墓前，一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打开白酒的瓶盖，将酒倒在墓碑前，再跪了几分钟。一种莫名的感动涌上心头。父亲明明遭遇了这么多劫难，却给了我一个完整温暖的家。
那是或不是物质化出来的，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他们都是吴邪。
一个是我父亲，一个是和我无关联的人罢了。
我们的故事到此就重归寻常了。
吴邪和闷油瓶，大概还有很长很艰难的路要走。我和父亲，祈祷他们某一天能够找到自己追寻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