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归忘》千何

8、【柒。】 他转头，熟

　　我怔怔看着手中的古旧纸张。

　　五年前的事情，这些日子以来几乎都没有再想起过了。这个意外的发现却让我完完整整地回忆起了事情的全部经过。无奈的情绪再次在胸中泛起，不由得又觉得可笑。

　　自以为知道这个人已经十多年了，却到现在才知道他的名字。

　　我小心地将纸张折好，重新放到画的背面，再挂回墙上。轻轻抚摸着画框，心中慢慢浮现出当年的一些细节。

　　我也算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可能比父亲还要厉害。当时因为太过悲痛而忽略的事情，现在想起来，觉得十分迷惑。特别是父亲说的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像是“你要找的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有人在等你，已经很久了”之类的。

　　如果说是闷油瓶要找的东西，大概是没有人清楚的，就算是父亲，也只能在那个巨大的谜团里兜兜转转。难道是父亲在这长久的斗争中发现了什么吗？

　　我是个局外人，想破脑袋也不会悟出什么的，索性放弃了。

　　其实我更好奇的是父亲说的另一句——有人在等你。

　　一向独来独往幽灵一般的闷油瓶，失踪了三十年，记得他的人都甚少了，还会有人等他？除了父亲，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这样。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话是从父亲口中说出来的。这太违和了。难道父亲只是在说他自己？不过，有必要这么拐弯抹角么。

　　我叹了口气，原来我一直都没有真正懂过他，他心里隐瞒的秘密太多了。

　　我转头，翻了翻日历。

　　三天后就是父亲的忌日了。

　　尽管他没有葬入吴家祖坟，母亲还是在墓园葬了个衣冠冢，以便旧友悼念，骨灰依旧留在了古董铺子里。

　　周末天气晴好，我带上东西，去墓园祭拜父亲。时间还早，空气清新，阳光温柔地洒下，伴着早晨微凉的风，让人心情舒畅。墓园里很安静，没有看到有其他人来。

　　走到一棵樟树下，目光触及某个人影时，步子不由得顿住。

　　一排整齐肃穆的墓碑后面，露出一个人的半个身子。深色的卫衣，微长的黑发在和风中轻摆，背影落寞而坚毅。我几乎没有犹疑地就认出了他。

　　那是闷油瓶。不管多少年都如一日的闷油瓶。

　　我就呆呆地愣在那里，都没有去思考他为什么会在这儿，只在纠结是该现在走过去还是等他离开。

　　忽然他身旁冒出了另一个脑袋，我一怔，心道还会有人陪闷油瓶一起来祭拜父亲？那人转过头来看着闷油瓶，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脸上还带着笑意。

　　我看不太清楚那人的模样，却觉得有种奇异的熟悉感，这种感觉甚至让我有些心惊胆战。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明显变快了，呼吸也急促起来。

　　是谁？我认识他吗？为什么我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我紧紧捂着胸口，悄悄地靠近，直到看清楚他的侧脸。我盯着他看了几秒钟。

　　认出的那一刻，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瞳孔一阵剧烈地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