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太阳》博弈阳晨

2、已是过去 回想起过去

　　虽然已是午夜时分，但在这繁华的H市，仍灯火通明，忙碌匆匆，带有各种轰鸣声的汽车也依旧川流不息，两旁的住宅大厦星星点点的舞弄着各种颜色的明灯，给城市的夜晚画上一幅没有规律的图画。
　　在一间仅开着小夜灯的房间内，霍天一半跪半倚在沙发上，胳膊叠放在窗台，搭落在臂弯里的小脑瓜几乎快伸到窗子外，长长的睫毛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停地眨着，好像怕自己突然间睡着，等不到他们回来。放在旁边的两本红彤彤的证书在这个房间并不是耀眼的很。小天一虽然只有六岁，但他也已经上了二年级，凭借着一己聪明，大大小小的证书奖状铺满了整个书架。
　　卧室内安静得很，除了能听见钟面上挂着的钟表有规律的滴答滴答作响，就剩下霍天一一呼一吸的声音了。几次迫使困得难以清醒而搭落的下来的脑袋又从新立起，伸向窗外，小天一显得疲惫不堪，回头望了望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凌晨一点三刻，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睛变得有些暗淡，或许是说，小小跳动的心脏失望极了。
　　霍天一吸了吸鼻子，回想起那次蒙古之行，回想起过去的点滴，微微泛红的眼睛里布满一圈圈的泪水。看着旁边的两本证书，终于再也忍不住，眼泪无声无息的顺着小脸儿流下来。不知过了多久，小孩子似乎哭累了，趴在窗台上沉沉的睡去。
　　由于事业越做越大，霍天一的父母近两年也愈加的繁忙，经常早出晚归，一个月下来，与两个孩子也见不上几面，更别说带他们出去玩。
　　床头的哆啦a梦在六点半准时响起，霍天一揉揉睡眼朦胧的眼睛，对自己睡在床在窗台上一个晚上，也并不觉得稀奇，只是仍然觉得不情愿这一切发生，他多么希望自己醒来时睡在床上，多希望在睡梦中，父亲抱起自己，亲亲自己的额头，可那却如同痴人说梦，爸爸妈妈这一晚根本就没有来过。看看旁边的两本证书，它们似乎已经不再重要，被霍天一随手扔到床上。
　　坐在床上，摆弄了一会儿妈妈为自己定的期刊漫画，懒洋洋的拖着不愿迈开的双腿走进卫生间，简单的洗漱过后，霍天一拿着拖在地上的校服，以打滑独特的下楼梯方式来到客厅，和大家问过早上好，便以自己值日的借口，连早饭也没吃，离开了家。
　　学校离家并不远，多说也就五分钟的路程，可霍天一却在上学的路上游荡了近一个小时，才到达班级门口，自然而然的，自己迟到了。站着上课，也不能把霍天一的心收在课堂之上，心不在焉的甚至分不清上下课，以至于下课时忘记上厕所，刚一打上课铃，便央求老师说要上厕所，老师也自然不会答应，可霍天一也不会让自己尿裤子，趁老师一个不注意，溜了出去。回来后，被老师带到办公室，好生训了一番，但霍天一左耳进右耳出，也只是胡乱应和着“嗯啊”的答应。
　　足足有一周时间，霍天一看起来神魂颠倒，上课没精神不说，遇到自己看不惯的老师免不得的吵上两句，被老师训两句，更是七个不服八个不愤。课下也是谁也不搭理，被惹急眼，对同学，冲上去就是几拳。中午在学校吃饭，也是剩下大半，因学校有不许剩饭的规矩，自己经常被罚收拾班级的餐具，可他也是扔到一边不去管。回到家，也是摔摔打打，作业更是敷衍了事，游戏打到半夜。
　　又是一个上学日的中午，霍天一依旧没吃几口就扔在一旁要出去玩，老师见状，拉过他的胳膊问：“天一，你最近怎么了？不好好吃饭不说，还老是耍脾气。”
　　“没事，就是不饿，我没数脾气，是他们先惹我的。”霍天一别过头，不愿与老师对视。
　　“我觉得你不是这样的孩子，为什么最近喜欢上调皮捣蛋？你是取得了点成绩，但天一，不能骄傲，这是个新起点啊，还要努力。看你最近学习，上课总是溜号不说，作业也是一塌糊涂。你是十佳少年，就这么给大家做榜样的？”老师相信，孩子本就小，可能遇到不顺心的事儿，闹些小脾气，好好开导，会好的。
　　霍天一别着头不语，手背在后面，站的松松垮垮。
　　班主任老师又说了很多开导的话，但眼前这个小孩态度一点也没改变，起先的耐心也完全失掉，“行了，你也不傻，好好想想吧，去把同学们的餐具收拾了，送到食堂。”说完便离开教室。
　　霍天一怎会如此老实的收拾餐具，只是坐在讲台上，看着另外两个同学忙来忙去，自己悠闲的看着漫画。
　　一个个子不高，但看起来长得很结实的小胖子有些看不过，走到霍天一面前说：“老师让你也干活，为什么不干？”
　　“你管不着。”霍天一随即转到另一个方向，继续看他的漫画。
　　小胖子愣了一会，还是不甘心的说：“你凭什么不干，我们三个人的活。”说罢，要伸手拽起正看得津津乐道的霍天一干活。
　　瘦小的霍天一被拽了一个趔趄，很是生气，提脚就踹。小胖子虽比他要高要壮，但也不是惹是生非的孩子，霍天一虽然瘦小，但机灵聪明，天生的本事，大家不用学。小胖子一脚被踹得有些害怕。但霍天一仍然不放，狠狠的一下推倒小胖子，骑在身上，一顿拳头招呼。
　　旁边的另一个男孩见事不好，撒丫子跑到办公室：“老师老师，霍天一把李成浩给打了……”小孩子急的说话有些呜呜乱乱，边拉着老师的手向班级跑去，边不清楚的说着。
　　一到班级，老师见霍天一还骑在李成浩的身上招呼着“旺仔小馒头”似的拳头，一把拉起霍天一，也没注意小孩子的膝盖撞到了地上，只是关切的扶起被打的小胖子，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看以一圈，发现身上没什么重伤，才转头对霍天一无奈的瞪了一眼。
　　老师把两个孩子带到办公室，掏出电话，翻着电话簿，由于甚是生气，摁下拨号键的拇指愈发的用力，“喂，你好，霍天一的父亲吧，我是班主任孙老师，你来学校一趟，天一在学校把同学打了。”挂掉电话，又给李成浩的父亲打了电话，告诉他孩子被别的同学打了，让他来学校。忙完，老师坐在李成浩身旁，关切的问来问去，给他揉着身上的伤。
　　小天一看在眼里，怒在心里，刚刚被撞倒的膝盖现在疼的叫嚣，委屈的努努小嘴，也只好自己揉揉。
　　“当当当”，几声轻且礼貌的敲门，一个高大的男人走进办公室，一身笔直的西装，英俊帅气的脸彰显绅士风度。
　　“孙老师，您好。”和孙老师礼貌的握了握手，“真是不好意思，霍天一给您添麻烦了。”边说边瞪了一眼站在墙角的小天一。祸是自己惹的，霍天一见到父亲霍森，也不禁打了个寒战。
　　孙老师把霍天一最近在学校的表现连同这次打架一起说给了霍森，霍森亲越听越是生气，但也没在学校表现出来，只是带着笑容的给老师赔礼道歉，说是没管教好儿子。
　　和老师又简单聊了几句，转身看了看坐在旁边椅子上的李成浩。霍森弯下身子，给了小男孩一个大大的微笑：“小朋友，都是霍天一不好，一会儿我叫他给你道歉。疼了吧，哪儿难受和叔叔说，一会儿等你爸爸来了，叔叔带你去医院看看好不好？”耐心温和的父亲，似乎是小天一一直在等的，可好不容易等来一切，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发生在别人身上。
　　李成浩也不说话，只是摇摇头。
　　“成浩吧，别怕，有什么话跟叔叔说，叔叔回去好好教训教训他。”霍森轻抚着小孩子的头，这一幕，让站在墙角的小天一看到，心里更不是滋味，在回想，上次爸爸这样抚摸自己，似乎已经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正在说话间，李成浩的父亲也到办公室，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也只是无奈的叹口气。
　　霍森迎上去，连连道歉，说带孩子去医院看看，别烙下毛病，对以后不好。
　　对方家长见态度极好，也只是说，小孩子之间发生摩擦是难免的，都是一些小外伤，不用去医院。
　　霍森见拗不过，便冲着墙角的儿子，脸一沉，冷冷呵道：“霍天一你过来”，待儿子走过来又继续吩咐“去给同学道歉。”
　　“凭什么道歉，他先拉我的。”小天一背着手，小脸满满写着愤愤不平。
　　霍森见儿子不但不肯道歉还犟起嘴，顿时火冒三丈，狠狠一巴掌抽到小天一的脸上，霍天一禁不住这力量的突袭，一下栽倒在地，脸上顿时间火烧火燎，胀痛不已，眼泪在眼圈里打转，但终究没流出来。
　　孙老师和李成浩的父亲见状，分别拉开小天一和他的爸爸，一边劝阻道打架而已，不要紧，不必这样。一边孙老师把霍天一揽在怀中，给他揉着被打肿的小脸儿，劝他去给父亲道歉。可小孩子执拗的很，偏偏不肯。
　　三个人又寒暄了几句，霍森给儿子请了半天假，说要带他回去。临走前，孙老师再三嘱咐，孩子还小，慢慢教，千万不要再打他了。霍森也敷衍的答应着。
　　一路上，霍森的脸冷的像块冰，一句话没有，只是憋着火开车。小天一只是偷偷揉着自己被打肿的脸，怕的，更是什么也不敢说。
　　一到家，霍森揪起儿子的衣服，像拎小鸡仔一样，把儿子拎进书房，反锁了了房门。二话不说，拿起花瓶里的鸡毛掸子，把儿子按到书桌上就是一记狠抽。
　　没有准备的霍天一“啊”的一声大叫，把手伸到后面想要遮挡。
　　可被父亲一把擒住按在背后，接连又是比刚刚还狠的五六下，边打边骂道：“你还有脸喊？你再喊一个试试。再用手挡，我就把你手打的拿不了筷子。”
　　小天一深知父亲的脾气，只好把小小的拳头放在嘴里，让自己尽量不叫出声来。
　　又是实实的砸了十来下，小天一虽忍着不出声，但瘦小的身体已经颤抖得厉害，冷汗打湿了他单薄的衬衫。
　　“霍天一，现在把你能耐的，什么都敢干，我看你是不想学好了，是不是？啊？你说话啊，怎么哑巴了……”父亲仍没有放松手劲儿，盛怒之下，一下比一下狠，一棍不容一棍。
　　小天一疼的死去活来，稚嫩的小手已经被咬破多处，但也难以抵掉背后的棍棒之痛。即使是想认错，但此时此刻却也疼得说不出话来。
　　霍森终于停下来，问道：“我问你，你先怎么着，就喜欢这么做？”语气中仍然不带一点温度。
　　见儿子依旧不说话，又生生打了十五六下，小天一虚弱的强扭着身子，想避开父亲的责打，却如同如来佛手掌心里的孙悟空一样，避不开，躲不掉。见儿子仍不话不认错，以为小孩子拗上了，又是狠狠的几记，直到感觉到儿子不在扭动，瘦小的身子抖得厉害，才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