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视朱辉为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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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岚见朱辉红唇轻扬含着无限讽刺，眼睛更是因为愤怒而灼灼生光，不由得大为叹服，在她的印象里边，古代人对自尊和气节看得尤为重要，文人更是个中翘楚。历史上不知道多少个谏臣只因为皇帝不肯采纳意见而当众自尽，可见其意志之坚定，对于自己所坚持的事情丝毫不肯退让。这样的品格值得敬佩，可是对于孔孟之道中糟粕的部分，对王朝发展推动巨大的文人也是一味地执扭到底，所以几乎所有的文人清流――哪怕只是在学堂里识了几个字的人——都自觉高人一等，对于商贾一致是鄙视的态度。
这里虽然不是孔孟之道横行天下，可是知识分子的清高倒也丝毫不差，对于手工劳动者和商贾，虽然不算鄙视，可也是尽量拉开距离，采取了更为伤人的漠视态度。
自家大哥二哥、雷景生是赫赫有名的谦谦君子，对于这些社会地位现对较低的阶级，采取的也是正常交往但是并不主动的态度。就连自家那个颇为开明的二哥，虽然视制琴名手柳师傅为朋友，也不曾经常见面，反而常常和他的文人朋友去酒肆厮混。
没想到朱辉倒是不以为意，也是，依照他狂放的性格，结识三教九流的人似乎并不稀奇。意外地，她此时觉得朱辉颇为豪爽直接，平日里避之不及的心思登时少了几分。
朱辉说着说着见芷岚非但面无窘迫羞恼之色，反而带着显而易见的亲近和肯定，只觉得心里“砰砰”地响成一片，下边的话再也说不出来，最后不自觉的讷讷无语。平日里不论面对多少女孩子含羞带怯的目光，他都若无其事，不想此时竟被芷岚笑意盈盈的眸子看得面红耳赤，再也不敢对上她的柔如春水的目光，掩饰性地转过了头去。
芷岚听着古代“愤青”的慷慨激昂正到兴头上，不料对方突然住口不说了，而且明显还没说完呢，她不满地颦眉，歪着脑袋诧异地看向朱辉。
突兀的寂静中只剩下溪水没心没肺奔流而去的声音。
史思远却突然开了口：“芷岚到底想不想让酱油传遍天下呢？”
“自然是想的。”芷岚毫不犹豫地开口，酱油可是多么重要的调料啊，少了它，天下便不知会少多少道美味佳肴。
“那就好办了。”史思远慢条斯理地说道：“你只要找一个信誉好的商家，让他们负责经营，你只要把做法教给他们，以后就按说好的份子收钱就行了。这样的话你既不用多花心思，也不会因为直接出面而降低了身份，我想你家里不会不同意的。”
芷岚听了眼睛不由得瞪圆了，没想到古人现在就能想出技术入股和类似于股权分离的办法了，真是不能小看了他们的智慧啊。“法子倒是不错，可是一来我不确定父亲会不会同意，二来我哪里认识什么信誉优良的商家啊。还有，平白无故推出一个酱油哪里卖得出去，恐怕还得找间酒楼先推出相应的菜式，唉，还是挺麻烦的。”
史思远胸有成竹地笑笑：“这个方法伯父肯定会同意的。如果你觉得麻烦可以先找间酒楼，等到菜肴推出之后，绝对会大受欢迎，那个时候找上门来的商家不知道有多少，你再慢慢挑选就是。”
芷岚听得只觉得头大无比，她自知不是经商的材料，再想到那些帐目之类的琐碎事情，只想打退堂鼓，还是在厨房里边单纯地做菜比较适合自己。要挑好合作对象，恐怕得亲自外出调查，谈和约得讨价还价，出了什么问题还得一起解决，每年的分成恐怕还得核查帐目，再依照大哥的规矩，大家闺秀肯定是不能够抛头露面的，她还怎么教那些厨子做菜啊……真是越想越麻烦！
见芷岚面色黑灰迟疑不绝，史思远也不再劝说：“如果你想要推广酱油，这个过场是少不了的，就算你不想，迟早有人会知道这个好东西，到时候可别被占了便宜你又心痛才好。此事你可以回家和伯父商量一番再说，总之作了决定将来你不要后悔才好。”
芷岚回家之后暗自思量，觉得史思远讲的很有道理，即使自己不想赚这笔钱，最后也只会白白便宜了别人，还是先将此事禀告父兄，想来以大哥的作风，那些琐碎的事情怎么也轮不到自己头上。
只要想到自己未来只要坐着数钱就行，芷岚心里越发急切起来，当下就将来龙去脉在饭后讲了个清清楚楚。她教给自己家厨子的菜式早就大受家人好评，所以对于此事的实施的可能性大家心里都满有把握。芷岚刚刚讲完，就敏锐地发现父亲和大哥脸上肯定的神色，想来此事果然能行。
果然纪家大家长爽快得将此事交付给了大儿子纪辰。纪辰虽然只是一介儒生，对做生意算不上有经验，可是他是未来的族长，关系家族生计的大事自然少不了让他过问，而且他以前曾在吏部任职，虽然已经辞官，可是人面颇广手腕灵活，官场生意上的文章见得多了，台面下的手段也知道不少，小小一件生意哪里难得倒他。
二哥纪坤和芷岚一样，天生对这种麻烦事情避之不及，可是他在市井里边认识的人多，酒楼勾栏去得不少，打听各种消息最擅长不过，所以未来也少不了他。
这么一算下来，竟是三兄妹全体出动各司其职，倒让芷岚觉得有些意思了。
“这么说接下来就是要挑选合适的酒楼了？”第二天中午，当一伙人再次聚在一起用餐的时候朱辉迫不及待地问道。
芷岚点头，绽开一个甜美兴奋的笑容：“嗯，如同史大哥所说，父亲很快就同意了，还允许二哥带我去城里各家有名的酒楼逛逛呢。”来这里这么就了，至今她还不清楚这座城市的格局，每天几乎都是两点一线地来回，不得不说，这种单调的生活让她有些不满，不过以前最要紧的事情是抓紧学习，所以她将这点小不满抛诸脑后，可是现在自己顺利地达到了目标而且前景甚优，所以被憋在府中难以外出的幽怨立刻爆发了出来。没想到居然可以接着考察之名和二哥外出，真是……
想到这里，芷岚真是心花怒放，眉开眼笑，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甜蜜无邪的笑容引来了多少人的注意。
朱辉眨眨眼再次转过头去，敏锐地发现晋漪嘴唇翕动欲言又止，心下有些了然，不过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转开了话题：“对了，明天开始我们这些入选者就会单独上课了，听说这次请来的几位夫子都不是好相与的人呢。”
“诶？要单独上课啊？”芷岚皱眉，那岂不是要和晋漪雷玥分开了？这段时间两人对自己适应古代生活帮助颇大，晋漪大方泼辣，虽然偶尔会造点口孽，可是直来直往不屑耍阴谋诡计的个性很对自己的胃口，雷玥温柔腼腆，虽然有些内向，可是很识大体，让人不自觉地怜惜她照顾她。这么好的两个朋友就要分开未免可惜了。
晋漪虽然心里有些愁绪，可是感到芷岚的郁郁之情，还是很快抛下自己的烦恼安慰好友：“哎呀，虽然说是单独上课，其实还不是和以前一样！我们在一起上课也不过是在午膳的时候多多相处一些？只要你继续负责以后的膳食，午膳我们还是可以在一起啊！”
芷岚想想好像真是这样，充其量就是早上和课间休息的时间不能够和她们聚在一起，也不算分开得太多，当下放下心来：“好呀，以后的午餐我会亲自为大家准备点心。那么以后就定在这里吃了？”她询问地看向朱辉，毕竟这里原本是他的地盘。
朱辉无所谓地点头：“当初说好的你可以在这里来去无阻。说起来这里四季皆有鲜花可赏，溪水潺潺而过，鸟鸣山幽，算是书院最好的一处地方了，你真是赚到了。”
“那是自然，没有好的彩头谁会和你打这么难赢的赌啊！不过说起来还有两位姐姐入选倒是让我小小地吃了一惊呢。”
“怎么？难道只许你纪小姐才高八斗心比天高，就不许别家千金学识不凡志气高远了？”朱辉好笑地挑眉看她，语气里边倒并没有嘲笑讥讽之意。
“当然不是啦，其实我本来就是俗人一个，当初不过是为了争一口气罢了——但凡有点自尊的女子，听了你那次的话没有不生气的。”芷岚回想起那番话，还是难抑恼怒地瞪了朱辉一眼，不过毕竟时日长了，眼神的威力自然大减，又加上了几分玩笑之意，波光盈盈倒似秋水一般，惹得朱辉心里一跳，不敢多看。
芷岚见他突兀地转头，反倒迷惑：这家伙向来霸道任性惯了，只见过别人让他的，怎么这几天老实多了？冲耳的话也少了不少，眼神还不时闪闪烁烁地，真是怪了。
“那是以前的事情了，自从你数落他之后可改了不少了。”戴元度眼神名利，加上是过来人，自然知道朱辉的异样是为了那般，当下心里只有暗叹，最后还是为他遮掩。
“我知道，不过还没见过像你这样大方坦率的人，能够当众承认错误，真真让人敬佩。”
芷岚也是心性直爽的人，又是现代来的，一时没觉得自己当众夸奖一个男人有什么不妥，旁边几个人却都惊异瞠目地瞪着她，见她实在是表情坦荡毫无衷情之色，也只好觉得芷岚真是小孩心性懵懂纯洁。
戴元度看着朱辉红透了的侧脸，越来越低的头部，再看看芷岚天真无邪的笑容，真是浑身无力了。
“你还没说为什么如此吃惊呢。”史思远的目光从朱辉身上一扫而过，好似一阵在山间盘绕的清风，却丝毫没有惊起深涧的一丝波澜，只是不知不觉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向了别处。
这招在芷岚身上的效果十分明显，她很快放下了心中的几丝疑惑——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而且一时之间也搞不清楚——转而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一来我看大部分随后报名的女子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心底有别样心思自然效果会受到影响；二来，我知道静莲姐姐是为了帮我才会报名的，想来那些名门千金家里应该不会鼓励女子在这种事情上争先吧。”毕竟这里对于女子而言不过是类似于“新娘学校”之类的所在罢了，能够从这里出来的女子，好歹也能够加上知书达理、贤良淑德的名头，可以为自己的身价添加几分额外的筹码。
这里虽然不奉行“女子无材便是德”的规则，可是女子若是在才学上胜过男子太多，肯定会招来各种异样的目光，至少大部分人还是认为女子只需要学习如何持家、侍奉公婆夫婿，安分地呆在家里做一个贤内助就足够了，若是捞过界管太多，那就是牝鸡司晨，不是什么好事。
“你这样想倒也有几分道理。不过么......”史思远斜斜倚在一株桃树下，手中的折扇轻轻掩住了稍稍勾起的唇角，眼神无比柔和地看着在风中翩飞的粉色花瓣：“不过你这两个想法都不适用于罗小姐、江小姐和孟小姐。”
“嗯？”芷岚诧异，随后想起罗静莲宛如骄阳的性子还有和大哥纪辰的眼波官司，心下微微了然，可是那江之仪和孟婉呢？
朱辉听见话题转移，心下稍安，抬头发现史思远的目光不时扫来，现在更带上了三分笑意，当下有点无奈地开口：“你们不要想歪了，虽然孟婉和我走得比较近，可是绝对不是像你们想的那样。”
“咦？居然还有女子可以和你走得近？”芷岚直愣愣地瞪着朱辉，可见那个女子不是及其有耐性就是有真才实学，可是这样的人似乎和晋漪说的不像啊。
晋漪更是怒目而视，一副你居然敢怀疑我调查情报的真实性的表情：“不知道多少人看见你们两人孤男寡女独处在一起，孟婉师姐除了朱师兄之外对其他男子皆不屑一顾，有时候还会冷嘲热讽，这些事情整个书院都知道的！”
“呃，”朱辉破天荒地迟疑了起来，最后还是没有解释出口，反而有点恼羞成怒地道：“反正不是那样的，你们相信我就是！”
看他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芷岚觉得像极了传说中为“一边是友情一边是爱情”所苦的可怜男人：“好好好，我们相信你。”
她明显敷衍安慰的口气反而让朱辉更加气恼，可是又不舍得发火，只好气鼓鼓地在嘴巴里边塞满了食物，将脸转向另外一边，明显“别惹我”的样子，像小孩子赌气般的表现反而让晋漪和雷玥真正地认识了他与传言完全不同的真面目。
“那就先放过你好了。”史思远带着奇怪的满意表情弯起了眼睛，最后挽救了好友的窘境：“那位江之仪小姐嘛，似乎晋漪师妹有话好说的样子。”
听到史思远的话，晋漪急急吞下口里的鱼肉：“江之仪师姐比我们大一岁，是出了名的贤淑女子，据说她言行举止堪称完美，虽然才华出众可是从来不会给人以高傲的感觉，还很喜欢帮助他人，可惜就是出身不算好，她父亲只是一介布衣，现在是一家绸缎庄的老板。”
芷岚听到后来，不由自主地看了看史思远，两人好像都是那种完美无瑕的人，可是就芷岚而言，最避之不及的反而是这种人，在她看来，是个人就会有喜怒哀乐，就会亲近某些人疏远某些人，就会难免犯错，所以那种看起来完美的人反而会让她觉得心计深沉，或者是能忍人所不能忍，如果是前者，那么还是适当的保持距离为好免得有一天被卖了还帮着数钱，如果是后者，下场不是变态就是早死，比如韩信伍子胥或者长孙皇后。特别对方还是个女人，同性本来就容易相嫉，自己偏偏又平白地占了个美男子......芷岚当下决定这位江之仪小姐自己还是离得远一点看看再说好了。
当下几人充分遵循“食不言寝不语”的美德，带着陶醉惬意的表情吃完了这顿饭。
朱辉乘着芷岚收拾碗筷的时候，悄无生息地扯了扯芷岚的衣袖，而后若无其事地走开了。芷岚会意，当离开的时候放慢了脚步，在经过山涧的时候转入了旁边的树林。
果然不久之后朱辉也走了过来。
“有什么事情吗？”芷岚倚在树下，丝毫没有寻常女子与男子独处时候的局促慌乱，明朗的眼睛毫不闪躲地直视对方。
朱辉也没有像以前一样戏弄她，反而很快进入了正题：“你没有发现晋漪今天有点安静吗？”
芷岚低头想了想：“她今天是有点不同，好像还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可是始终没有开口。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难道不知道她家是干什么的？”朱辉提示她。
“没听她说过，不过，是不是和酒楼有关？”语调是询问，可是已经有了几分肯定。晋漪虽然从来没提过自家的情况，可是却对于食物尤为熟悉，舌头也很灵敏。那天当大家第一次吃到黄酱的时候，都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自己和晋漪，晋漪说不知道的时候所有人才有了几分吃惊的神情，那么晋漪必定见过天下不少佳肴美味，她说过自己是商贾之女，所以酒楼应该是最贴近的答案了。
“正是如此。”朱辉点头：“那么你应该也想到她想要说的话了。”
芷岚沉吟不语，良久方才回答：“我知道了，不过你可否详细地告诉我她家的情况?”
“我要你留下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件事情的。”朱辉当下便将所知道的情况详细地告诉了她。
晋漪家里的确是以酒楼营生的，她祖父本来只是开了一家小小茶寮，可是因为做得一手好点心，再加上为人老实忠厚，所卖的茶即使不算上乘也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十几年下来也积攒了不少钱，在街坊邻居的支持下便开了家酒楼。到了晋漪父亲那一辈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父亲多了几分心思，花了不少钱和官府打好了交道，花了极少的价钱在潘楼街盘下了一块好地皮，将酒楼挪了过去。那里本来就商户集中之地，交通便利，地理位置极好，兼且她父亲为了招揽生意，狠下心来请各级官员吃了几顿饭，平日里也少不了孝敬，算是有了官府保护和支持。后来更招揽了不少清秀少年做跑堂的，诸如此类的小心思花了不知道多少，最后总算是将酒楼弄成了通州头一号。不过可惜的是，她父亲只是满足与通州内里的发展，而没有向其他地方发展。
“为什么？”既然在通州闯出了名号，自然会想要向外发展啊。
朱辉摇头：“虽然她父亲很有心思，可是还是和以前一样定价公道，再加上各种额外的花销，算下来虽然说来客不少可是真正赚的恐怕不多。而且他父亲似乎也没有那么大的雄心壮志，反而比较保守，所以揽月楼名头甚响，规模却只是一般。”
芷岚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问道：“那么在你看来，揽月楼到底如何呢？”
“自然是极好的。”朱辉毫不迟疑地回答，走近了几步，一双微微上挑的妩媚眼睛定定的看着芷岚：“我想酱油这个东西怕是已经传了出去，如果你不快一点做决定，怕是会多些麻烦。揽月楼你可以去看看，我想你会满意的。”
芷岚抬头，没有回避地直视着他良久，殷红的嘴唇里边吐出了淡淡的一句：“多谢你。”
听她怔忡了半晌才吐出了这几个字，朱辉初始觉得有些疑惑，却看到她郑重的表情，心脏突然猛烈地跳动了一下，于是一个念头随之涌入了脑海，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攥得紧紧地：“你......”
芷岚说完了这句话，再看到对方又惊又喜不敢置信的表情，微微侧过了头去，觉得自己好像讲错了什么。对于朱辉，她其实一直都没有把他当作朋友，只是视为比路人甲稍稍熟悉一点的角色罢了，他外貌俊美，家世也算出众，招摇任性，丝毫不将他人的看法放在眼里，这样一个人是如此的耀眼，可是却会让芷岚有被随时灼伤的预感。她觉得他太出众而自己太普通，她需要的是一个宽厚的臂膀，一个可以让自己放心休息的地方，一个安静祥和的环境，而最最不需要的就是在种种纷扰中度日。毫无疑问，朱辉就是会带来烦恼的一个人——虽然他肯定也会带来很多快乐。
可是，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如此浅薄，如此傲慢了？以貌取人，先入为主地认为朱辉只会给自己带来烦恼，只看到他的缺点就避而远之，却丝毫没有察觉他细心和体贴的一面。幸而现在发现了自己的错误还不算晚。郑重地说出了那个“谢”字，也就是打算从今而后将他视为了真正的朋友了。
不过，芷岚犹疑地看着开始呵呵傻笑的朱辉，想着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朱辉见她低头躲开了自己的视线，乌黑的长发顺着面庞滑下，在斑驳的树荫下勾勒出柔美的侧脸，只觉得心变得柔软起来，静静地注视着芷岚年轻的面庞，根本无法抑制从心底翻腾而上的笑意。发现她带着点疑惑看向了自己，急忙收敛了笑容故作镇静：“不用不用，只要以后你看到我不要皱眉就行了。”
“那是自然。”芷岚轻松地笑了出来。
“那么你这次可以收下我的贺礼了罢。”
芷岚诧异地看着他从袖中拿出了一个狭长的盒子，明显不是装耳环的那只盒子：“是什么？”
“绝对是你可以收下的东西。”其实想想自己那天是有点过头了，他想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偏偏她为以前自己的言行所误导，反而认为自己存心为难她，看来以后还是得循序渐进，先改变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才行。
芷岚伸手接过，再看了他一眼，方才打开了盒子：“是毛笔！”
“虽然也是羊毫的，可是我想女孩子手比较小，所以选了短一点的一只，可以收下罢。”看她惊奇地瞪大了眼睛，他含笑问道，语气里没有忐忑，笃定了她会收下。
“当然可以。多谢多谢！”芷岚当着他的面将盒子放入袖中，为两人第一次毫无争执的会面打下了句号。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