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难题 在书法上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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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岚轻轻呼出一口气，慵懒无力地抬起趴在桌上的身子，慢腾腾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右手托腮，带着一点不耐烦地向窗外望去。
昨夜刚下过一场小雨，空气中带着微微的土腥味，却有着说不出的鲜甜感觉。青天如璧绿树如荫，色泽一个淡薄一个浓郁，结合在一起却无比契合，让人看了就打心眼里清爽通透起来。
窗外不远处一株亭亭玉立的垂丝海棠开得正好，粉色的花朵站得满树都是，被纤细嫩长的花梗颤巍巍托住，不胜娇羞地垂下头来。仿佛染上胭脂色泽的花瓣大大方方地伸展开来，迎风而立，袅娜多姿，引人垂怜，别有一番媚态，果然当得起“垂丝别得一风光，谁道全输蜀海棠。风搅玉皇红世界，日烘青帝紫衣裳。”的赞誉。
如此广阔的天空，如此清新的空气，如此迷人的景色......为什么，为什么她却得像个弃妇一样呆坐在教室里动弹不得啊！！！！！！
芷岚忍耐地闭上眼睛，告诉自己一定要克制再克制，忍耐再忍耐，如果自己大发雷霆或者气息恹恹岂不是正中那个臭老头的下怀吗？
想到这里，果然觉得舒服多了。
从书本下边翻出自己昨天夜里绞尽脑汁回忆起来然后费尽心力画下来的马具构造图。嗯，不愧是自己耗费了两个时辰的完美作品，线条流畅、结构分明、简单易懂，堪称完美！......当然，前提是忽略自己写在一旁的脚注......
用不惯毛笔的自己昨天画了半天，结果发现根本无法控制下笔力度，弄得纸上墨迹斑斑，线条粗细不均，就连书桌衣服也被弄得惨不忍睹。最后还是跑到厨房拿了一块煤炭才算是搞定了。不过为了显得更加浅显易懂，芷岚还是用毛笔小心翼翼地写上了脚注。
咳咳，好吧，她承认自己的毛笔字的确写得不怎么样，毕竟用了二十多年钢笔，而且自己原来的字迹顶多算得上是端正，到了这里上学才没几天，字写得不好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结果今天早晨自己交上夫子布置的作业，洋洋洒洒好几张纸一交上去就让原本面带满意之色的夫子灰白了脸。
“嗯，行文虽然不算规范，可是也看得出颇有些见地，语言流畅自如，以你的年纪看来算得上是一篇好文章。”戴夫子连连点头，抚着自己长长的胡须，然后瞥了芷岚一眼，脸上立刻换上了惨不忍睹、郁闷万分的表情：“可是看看你的字体！毫无章法，下笔无力，连笔画都是粗细不一，你，你......看了你的字，哪个还想要拜读你的大作！”
芷岚无辜地眨眨眼睛，带着一抹尴尬但是无可奈何的表情看着夫子。
看她的纯真表情，戴夫子气恼地几乎要忍不住拉扯自己的宝贝胡须了：“文字可以看得出一个人的品性，况且我的学生怎么可以写出这么丑的字。今天下学之后你给我留下来，我给你找个老师好好指点你一番。”
于是在这个晴空万里的美好天气里，自己只能够无聊地呆在教室里等待那个迟迟不见的老师。那个老头，自己甩手不管，扔下学生走人，居然让她一个人独自等待一个未曾谋面的老师，而且居然连名字也没有告诉她！
诶，芷岚坐直身体，决定数十下，如果再没有人来，那也怪不了自己走人了。
不过尚未等她开始数呢，一个青色的身影已然走了进来。四目相对之下，两人都愣住了。
“怎么是你？”戴夫子难道唯恐天下不乱吗？非要自己和三大美男唯一幸存下来的和自己近距离接触一下？
“原来是你？”戴元度脸色古怪万分，唇边礼貌的笑容加上无尽错愕和吃惊显得有些扭曲，不过他很快就收回了那抹僵硬的笑意，换上了真心的抱歉：“刚才有点事情，过来晚了，你等了很久吧，对不起对不起。”
对着如此真心诚意的道歉，看着面前仿如秀竹的身影，芷岚立时将所有的不快连同对于戴夫子的怨恨抛诸脑后去了。
“还好啦，不过下次要是再让我等这么久我就绝对不会轻易原谅你的呦。”芷岚眉眼弯了起来：“你知道外边春色无边，我却要呆坐在这里，绝对是酷刑啊酷刑。”
看着她的小脸皱成一团，哪里有半点淑女的样子？戴元度在好笑之余不免感到几丝庆幸，看惯了千金小姐们扭扭捏捏的故作姿态，面前毫无掩饰的大方态度分外引人生出好感，见她好像没有把自己当成外人，戴元度唇角立刻扬了起来。
“好了，既然已经耽搁这么久了，我们还是快点开始吧。”戴元度将怀里的一叠纸拿了出来放在桌上：“这里是各位书法大家的碑帖，我选了几张，你先照着写几个字我看看，再选出适合你的。”
芷岚懵懵懂懂地打开墨盒，开始磨墨。
戴元度站在一边立刻尽职尽责地开始指点：“磨墨要轻而慢，保持墨的平正，在砚上垂直地打圈，最好用左手磨......”
他在一边轻声细语，芷岚心里苦不堪言：一个磨墨都有这么多的规矩，更不用说是写字啦，看戴元度的样子就知道他必定是那种克尽职责的好老师，想自己居然会在写字上摔跤，还真是......
“这么浓的墨就差不多了，你开始吧。”戴元度说完就退到一边不再说话，自顾自看书去了，倒是让芷岚吃了一惊。
翻翻自己手里的纸张，虽然芷岚对于书法不太了解，不过还是看得出大多都是端端正正的字体，诸如草书小篆是绝对没有的，隶书楷书那种类型的倒是好似不少。
芷岚听着窗外的鸟鸣山幽，闻着鼻端的墨香阵阵，渐渐只觉得心里空旷平静下来，选了一张迅速下笔。比起一般的初学者，她的速度很快，落笔也很坚决，在转折衔接之处居然算得上一气呵成自然而然。戴元度无意间抬头一看，倒是被她洒脱自如的姿态弄得一怔，放下手里的书，他不想打扰到专心一意的人，便静静呆在一边看她笔走龙蛇。
没过多久，芷岚便放下了笔，戴元度不等她动手就将纸张拿了过来细细品鉴。
芷岚写完之后才发现旁边有人，吓了一跳之后就直愣愣看着戴元度的表情。
戴元度的脸上早不见了笑容，让她有些忐忑。不过，当他放下纸张之后，倒是好笑地看着她：“现在我终于可以肯定上午父亲给我的的的确确是你的字迹了。”
芷岚眉毛皱到了一起：“很，很难看么？”声音小小的仿佛做错了事情怕受责罚的孩子。
“从字体里倒是可以看出你平日里洒脱大方的性子，不过什么事情总不能过了度，你看看你的字。”他靠得近些，指着她的字：“笔迹之间足够飘逸潇洒，可是只要笔画一多，字体大小就有些不同，看起来就时而拥挤时而零散，这是一处；你是女子，天生可能腕力就比较弱，下笔无力，就会显得没有气韵，不够端庄持重，这又是一处；至于其他，你是初学者，也不必苛求太多，只是前边的两点要特别注意才好。”
他回头见芷岚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哪有平日里的神采飞扬，便开口鼓励道：“不过书法本来就注重气势，我看你刚才虽然速度很快，倒是将各家的气度写了出来，可见天分是有了，以后只要勤加练习，自然终有大成的一日。我知道你的情况和别人不同，小时候怕是没有临过字帖的，所以不必过于担心。”
听他这么一说，芷岚登时心有戚戚焉地不住点头：“那我临哪些帖子呢？”
戴元度略略思索一番：“我看你是呆不住的性子，还是学习行书好了。帖子你家里应该少不了，不然我明日再带写给你。不过你是初学，所以按照规矩，要先‘摩’再‘临’才行。今日就先这样好了，其他的明日再说。”
芷岚点头应和，见戴元度神色郑重，不过眼中光华濯濯满是温和，倒真有几分其父的风度，不禁噗哧一笑：“果然是父子，现在你的样子象极了夫子。”
“哦？”戴元度微微侧头，迷蒙的样子有几分呆气。
“现下又不像了。不过为什么夫子会让你来教我啊？难道你的书法已有大成了吗？”
“那倒不是，想来父亲不想为此麻烦其他人，二来......”戴元度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加了些许未明沉重：“父亲想让我以后在书院教书。”
芷岚疑惑地开口：“难道夫子不想你金榜题名入朝为官吗？我看夫子不像那种超然世外不理世事的人啊！”正好相反，在她的印象中，戴夫子是满腔热情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将一切都掩盖在飘然的外表下。
戴元度叹气，声音里的沉重越发明显，象一块巨石压散了芷岚轻快的心情：“不是父亲不想，身为男子汉，谁不想为国出力呢？可是......”
听着他淡漠到了极点的语气，芷岚觉得心里越发沉重，这个看似出尘飘逸的人居然有如斯心事，却隐藏得如此之好，一时之间，她不知道是应该为他高兴还是为他叹息。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好像误解了面前少女微拧的秀眉，戴元度又是一笑，却没有了方才的喜悦之情：“我曾祖父曾经在朝为官，一次牵扯进了文字狱里，虽然没有抄家灭族，可是五代之内是不许为官的，到了我这里，也才第三代罢了......”
最后的几个字低不可闻，仿如落花一般飘散在了暖意溶溶的春风里，却让芷岚感到嘴巴发干，什么也讲不出来。
“不要这个表情啊。”最后还是戴元度出声打破了这片尴尬沉寂：“其实自打我识字的那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到了如今，也没有什么好懊恼的了。”
芷岚见方才戴元度眼中的黯然失色已经消失不见，这才略略放心，其实对于看了不少古代官场宫廷斗争的电视剧的她来说，入朝做官的确不是什么太好的选择，更何况是现在这种皇权旁落的时候，单纯正直的少年官吏一个不慎就是做炮灰的下场。可是对于这帮自小接受忠君报国思想教育的人来说，恐怕受到的打击不是她所能够体会到的。
现在对方自己转移了话题，对芷岚来说当真是再好不过了，当下便就坡下驴顺水推舟道：“夫子既然让你来教我，自然戴大哥是有真才实学的了。不知道在下可否有幸得到戴大哥的墨宝呢？”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给你一幅好了。”当下拿出自己的文房四宝，取了一只大大的狼毫笔，一挥而就：
柴几延毛子，明窗馆墨卿，功名皆一戏，未觉负平生。
芷岚见这几个字墨汁淋漓，字体饱满丰润，力透纸背，虽然看不出什么大名堂，还是知道眼前这位果然是有两把刷子的人。再仔细一看这几句话，立时将刚才剩下的担心抛个干净了。虽然不知道他是否真心，不过只要没有钻进牛角尖，芷岚相信以后多得是让他彻底放开愁绪的机会。当下将这张纸小心翼翼地收好。
“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好了。你以后每天有空就多练习，我父亲对于书法很重视，如果你的字写得不好，想要得到父亲的推荐恐怕会有些困难。”戴元度郑重地提醒她。
芷岚手里一顿，微微扬起眉毛，轻声细语地问道：“那么，敢问一下，要想练成一手好字最快需要多久啊？”
见面前的少女眼角眉梢全是期翼和小心，原本就圆滚滚的眼睛现下瞪得更大了，水汪汪亮晶晶地象极了天真可爱的猫咪，虽然很不想打破她的希望，可是他也无法撒谎：“摹字主要是为了让你掌握字体的结构，光是这一个恐怕就要花上两三个月的时间。然后就可以开始临字......”
哪怕天上立刻落下陨石恐怕也不会给芷岚带来这么大打击，两三个月后才可以开始临字！！！那岂不是几年之后自己才能够写出让人，特别是戴夫子满意的字啦？可是离四月的第一次选拔的截至日期只有一个多月时间了啊！
几乎打结的眉毛下边是越发水盈盈的眸子，含着无限委屈和哀怨，看得戴元度轻笑不止：“好了，其实你也不必这么着急。”
听着好像有门，芷岚立刻睁大了眼睛，拉着他的衣角轻轻摇晃。
“我想父亲的意思是让你能够写得字体端正就好，毕竟你很有可能不会成为文试的候选人。而且如果你有其他长处特别出类拔萃的话，被选上的可能性会增加不少。还有，我看以你的聪明才智，只要专心一意地练习，应该可以事半功倍吧。”
“真的？！”芷岚立刻舒展开了面庞。
“自然是真的，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温柔回眸，两人相视而笑，各自的愁苦都一笑而逝。
门口蓦的传来一声低呼，惊得两人立刻转头看去。
芷岚一见到门口的人，便觉得心里“咚”的一声闷响，反射性地向戴元度看去。果然，刚刚还笑如清风的人已经收了笑意，嘴唇翕动。
可是还没等他说出一个字，门口脸色苍白的人已经先出声了：“妹妹，看来你已经上完课了。那就快点走吧，爹娘还等着咱们用膳呢。”说完就走进来亲亲热热地挽住了芷岚的手臂。
芷岚看着姐姐越发青白的脸色和她弯曲的眉眼，再看看皱起眉头、脸上亦染上苍白的戴元度，有点不知所措：“姐姐，戴大哥是来......”
“哎呀，快点走吧，不然要让爹娘等急了。”纪珊珊几乎是硬扯着她向门口走去。
芷岚却止步不前，宁肯让姐姐扯痛了自己的手臂。开玩笑，自己和纪珊珊以前的误会还没有说开，要是今天再加上这一桩，那自己还真是冤枉死了。还是趁着她没有胡思乱想的时候当面说个清楚明白，免得一个疑神疑鬼一个牵挂不安。
冲着戴元度扬扬下巴，示意他赶快开口，看自己多么悲惨，连挤眉弄眼都不敢，生怕又被误会。幸好戴元度很是机灵，几步跨了过来，伸手就想拉住纪珊珊。
可是后者却猛然侧身，干脆放开了芷岚，不管不顾地向门外走去。
这下芷岚可是当真摸不着头脑了，一般来说就连最多疑的女人恐怕也不会躲着不让人解释个清楚明白吧，可是自己的姐姐呢，竟然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真真让人好生奇怪。
不过很快她就有了答案，原来从门外又进来了一人，一席白衣飘飘，一对星眸含笑，正是自家大哥纪辰。
纪辰进门便见到这么一幕，显示有些诧异，眼光在屋里转了一圈就翘起了唇角若有所得的样子：“岚儿，课可是上完了？”竟是绝口不提那两人。
“嗯。”芷岚心里知道这个大哥最是眼神明利，发生了什么恐怕他已经明白了七七八八，况且就算现下还不确定，也绝对不会当着众人的面子提出，反而多半会私下里询问。于是也不说什么，回身收拾好东西。
纪辰接过妹妹手里的东西，无限宠爱地拍拍她的额头：“小丫头，平日里一副精明利落的样子，怎么这次在夫子手里栽了个跟头？居然被留下来补课了。回去看你二哥如何笑你。”看也不看另一个妹妹地向外走去。
看着这样若无其事满面笑容的大哥，芷岚心里竟然有点发寒。她顿住脚步，回头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毫无芥蒂地看向纪珊珊：“姐姐，快点啊，不然爹娘等急了可不能怪我将你出卖了哦。”
怔怔站在她身后的纪珊珊失魂落魄，就连原本水润鲜艳的嘴唇也失了血色，她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脸上失去了少女本来拥有的天真无忧，好像凋零飘落的花瓣，就连芷岚的呼唤好像也没有听到。
芷岚看着这样失去了生气的姐姐和她身后满面担忧却一动不动的戴元度，心里暗自叹息，返身拉住姐姐冰冷的手，蓦然而来的温暖总算让纪珊珊暂时回过神来。芷岚在转身的瞬间向戴元度抛了个“一切交给我”的眼色，也不管魂飞天外的他有没有看到，牵着姐姐走到大哥身边，另一只手拉住大哥，笑得无忧无虑：“大哥，岚儿好饿，快点走吧。”
等到上了车，芷岚还是牵着姐姐不肯松手，没心没肝地半卧在她的怀里不肯起来：“好姐姐，我好累，都坐了这么久了，屁股都开始痛了，让我躺一会儿吧。”
纪辰听了立刻拿着扇柄在芷岚头上一敲：“怎么用词这么粗俗！坐有坐像，象你这样半躺半坐地成何体统？要知道你可是我纪府的小姐！”
“纪府的未来当家居然用扇柄敲妹子的脑袋，这就很有纪府风范了吗？”芷岚干脆歪在纪珊珊腿上，反手搂住姐姐的纤腰，扁扁嘴巴：“我今天被夫子数落了一顿，上课上了一天，还要孤零零坐在教室补课，足足比别人多坐了一个时辰，我可是刚刚恢复的病人哎～”
“就你有理！”纪辰无奈地摇头：“我们还不都是一样过来的，偏你有这么多毛病！”不过也没有拉她起来。
芷岚深深吸了口气：“姐姐身上好香。对了，姐姐是不是也报名了？”
纪珊珊摇头，苍白的脸色总算是恢复了：“没有，我可比不上妹妹满身才华，何苦去丢人现眼呢？”
“这话可就不对了。静莲姐姐也报名了，我看姐姐比她不差什么嘛！”
出乎意料，纪珊珊轻嗤了一声，扬起的黑色睫毛丝毫没有掩饰眼中的嘲讽：“姐姐不过是纪府里的庶女罢了，怎么比得上罗知府的掌上明珠呢？”
一种奇怪的氛围在车厢里弥漫开来，纪珊珊似乎抛开了一切顾忌：“说起来姐姐是纪府的长女，其实谁不知道姐姐不过是个丫鬟生的。偏偏这个丫鬟还是纪府唯一的一个姨娘，不过就算如此，也不过是个下贱人罢了，比不得金枝玉叶的千金小姐，虽然当上姨娘，其实不过是个摆设，不，其实连个摆设都不是呢，摆设好歹还有人看看来着。纪府的姨娘，得了身份就被丢在后院无人理睬了，连生产的时候丈夫都不在身边，偏偏生的还是个女孩！”
纪珊珊语调越来越高，苍白的脸颊上泛出激动的红晕，眼睛里满是狂热的光芒，刺痛了芷岚的心。
“那又怎么样呢？”纪辰冷然平静的声音如同兵刃一般干脆地切断了纪珊珊的话语：“一个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百般呵护的小姐，满怀热情地嫁给名震天下的才子，结果新婚第一天就被丈夫告知府中有一个姨娘，她所受到的打击和痛苦难道会少吗？婚后想着做一个贤惠体贴的妻子，却被姨娘合着府中下人处处刁难，有时候连丈夫的面也见不到，这难道是她的过错吗？好不容易夫妻情投意合两情相阅，却不得不推着心爱的丈夫按照礼法去另一个女人的房间，暗地里却只能以泪洗面还生怕被别人发觉，难道这样还有什么可以指责的地方？你母亲去世之后，母亲可曾冷淡你虐待你半点？没想到你直到现在还是心怀怨恨耿耿于怀。”
纪珊珊立刻挺直了身体：“我对于母亲从来没有心怀怨恨过。只是......”她转而冷哼一声：“如果说我是耿耿于怀那么你又比我好到哪里？无论我多么亲近你，你何尝将我视为自己的嫡亲妹子？”
纪辰垂下眼睫，遮去了凌厉的目光，许久才淡淡地到：“我的确没有视你为嫡亲妹子，一来你本来就不是，二来，就算是一母同胞，也是有亲有疏。可是母亲和岚儿如何对你，你还是好好想想清楚吧。”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难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