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夜市（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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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几位来这里所为何事？”柳师傅神情平和语气平淡，可是芷岚却被这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弄得有些忐忑。
“小女子想让师父帮我改造一下琵琶。”她心里的不安直接地反映在了语气里，让纪坤带点诧异地看了过来。
“哦？是改造吗......”柳师傅终于好似被挑起了兴致般站了起来，接过小厮手里的琴盒：“那么不知道小姐想要如何改造呢？”
芷岚心里强自镇定，说实话她弹了这么多年的琵琶还是第一次有专业人士让自己有这么大的压力，在这位柳师傅的面前自己比在启蒙老师面前规矩多了。“我想把琵琶由四个音位增至十六个，也就是四相十二品。”
柳师傅正细细品鉴着琵琶，闻言一怔，眼睛直直盯着芷岚：“小姐想要怎么改造？”
“我想把颈部加宽，下边的共鸣箱由宽变窄，便于左手按下部音位......”好在以前老师曾经带着自己去过制作工坊，观摩了琵琶的制作过程，现在才讲得出来而不至于出丑。
没几句话讲下来，柳师傅竟然神色大变，眼神发亮，面带红光，哪还有刚才丝毫的冷漠之色，不等芷岚讲完就走过来拉着她到桌前比划着讨论起来。
芷岚讲所知道的都告诉了他，至于细节部分还要靠柳师傅自己摸索了，毕竟她只知道原理，饶是如此，还是足足讨论了快一个时辰。看着柳师傅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她也只有在心里感叹果然是一个为琴而痴的人了。
等他们走的时候，柳师傅竟然亲自送了他们出门，还约定三日后来取琴，改造琴所用的材料也是分文不收。
出了琴铺，芷岚发现勾栏里的人不减反增，不由得大是惊奇，她心事暂了，也有了游玩的心情，便央求哥哥带她去茶楼坐坐。
纪坤略微迟疑了一下，但是看着人小鬼大的妹妹拉着自己的手不住摇晃，神情中带着掩饰不了的好奇和渴望，这少见的撒娇让他很快败下阵来，熟门熟路地出了勾栏。
跟着哥哥，芷岚一行人来到一家店门口。看着两侧高大的带着装饰的彩楼，芷岚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这这这是酒楼吗？
她带着问号的样子让纪坤轻笑出声：“这是通州最大的酒楼了，平常的酒楼自然是没有这彩楼的，还不快点进来？”
从大门进去直到主廊居然有百步之遥，人群往来不息，热闹非凡，芷岚暗自咋舌，按照现代的地价，这哪还是酒楼啊，整个一个大型娱乐场所。
走到主廊后是一个南北朝向的天井，天井两廊是一些小房间，再往前走则是几座三层高的楼房，楼间有飞桥栏槛相连，明暗相通，隐隐可见楼里珠帘绣额，灯火晃耀，上下相照。
纪坤面不斜视地走过天井向中央的一座楼走去，芷岚则是四处张望，眼尖地看见了天井两侧房间门前站立着的浓妆艳抹、华衣美服的女子，她们大都芳华正茂，身材婀娜，衣衫飘飘，调笑不羁，这下芷岚可是知道刚才哥哥为何犹豫了......
进了楼阁，里边人声鼎沸，灯火照耀犹如白日。见纪坤进门，一个面目清秀的年青男子迎了上来：“纪大人，里边请。您几位的包厢还空着呢，请。”
纪坤面色微红，刚想开口，芷岚已经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了：“哦～还有包厢啊。”
见纪坤面带尴尬，再看看这位年青的小姐，那个男子很是机灵地开口：“是是，这位纪大人是我们这里的常客，和本地的几位大人常常来这里坐坐，每次本店出了什么新菜式，总会请几位大人过来尝尝。纪大人可真是位谦谦君子，从来不曾招人侍宴。”
看着这个心思灵动的店小二，芷岚心里只有两个字评价：“人才”，看看现在的店小二多么难当啊，不但要眼尖手快，而且要善于揣摩客人的心思，哦，还要加上眉清目秀，比现代的酒店服务员要求高多了。
“这是舍妹。”生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纪坤打断了他的话：“岚儿，我的包厢在二楼，我们上去吧。”
看着店小二先是微带错愕，然后是好像发现奇珍异宝的神情，芷岚摇头：“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就不用上楼了，看看大堂有没有好座位，我们坐下来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就走。”
店小二立刻专业地头前带路，领着他们到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小姐需要什么点心吗？我们这里的面点是出了名的。”
好家伙，这么一会儿功夫就看出谁作主了，芷岚强拉着玉茹坐下，分神点了几样小点就让小二下去了。
不过她可没有好心地放过二哥：“二哥，真的不曾找人侍宴吗？我才不信，天井那里可是有不少美人儿呢。”
唇畔暧昧的笑容，带着恶作剧的眼神竟然让一下大方直爽的纪坤言语迟疑：“呃，这个，当然有那么几次，呃，不过只是侍宴而已。那是实在推脱不过才......”
古代酒楼是有妓女的，分为两类：一是“伴坐”，也就是陪酒。还有一类自然是......看着哥哥虽然面有窘色但是言辞倒很是坦荡，芷岚也就不再挤兑他了，转而好奇地看着四周。
大堂十分宽阔，中间用栏杆隔开，几个角落还有屏风遮挡，桌椅之间间隔甚大，人虽多但是不显拥挤混乱。最前方还有一个戏台，饰以一个极大的做工精致的山水屏风，戏台前边用一个小水池与客人们隔开。戏台两边有演奏班子，现在正上演着歌舞，舞女们长袖翩翩，身姿摇曳，在灯影中极是动人。
正看得入神，小二已经转回，动作利落地将托盘上的东西放下，略略等待一下，见不用招呼才退了下去。再看桌上的器皿，所用的盘盏十分清洁，装果子糕点的都是白瓷雕花碟子，至于酒器居然都是银制，芷岚看着唯有惊叹。
纪坤已经回过味来，恢复了一贯的神色，捧起酒盏小啄一口，然后闭上眼睛很是享受的样子。芷岚倒了觉得有些渴，倒了杯茶，茶色青碧香气袭人，竟然是雨后的龙井，入喉甘美香甜，回味无穷。芷岚满意地微笑，举杯再饮，没想到茶刚入口，一句话飘到了耳朵里，“今天咱们讲的是‘春至诗会勇夺魁，史才子游园拒三美’。”“噗”的一声，她把茶水喷了出来，因为怕不雅观，那口水俱落在了袖子上。
芷岚抬头，刚才的歌舞已经完了，此时台上的是个说书人，薄薄的嘴皮子口齿清晰：“话说春至那日，艳阳高照景色怡人，一年一度的诗会......”
她看向哥哥：“这是怎么回事？”
“哦，是妹子你的那个未婚夫婿在诗会上夺了头名盛名远播啊，恭喜恭喜。”纪坤眉峰一挑，笑容里有五分戏谑，三分好笑，二分祝福。
芷岚觉得自己一定唇角抽搐额头黑线了：“我不是说这个！”
恍然大悟地点头：“哦，那你问的一定是三美的事情了，其实就是一件小事而已，那三个女的在诗会之后的游园会上想把荷包送给妹婿，不过反正妹婿没收妹妹又何必生气呢？”
“谁是你妹婿？！”芷岚看着哥哥脸上坏坏的笑容，好想一拳打过去。
“当然是史思远史大才子啦。”看着妹子向来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有了明显的情绪，纪坤摸摸鼻子，暗自得意。
感觉到好像要跑题了，芷岚稳定心神：“我是说为什么酒楼会说这些事情？”难道史大才子的风流韵事如此受欢迎以至于连说书的都靠这吃饭？史大才子居然任由他们说而不管？那会不会有一天自己也成为被说的对象？
“反正说说而已有什么关系，大家都很喜欢听啊，思远每年总有几个故事奉献出来，人家都没说什么了你着什么急啊。哦～莫非......”
算是怕了这个哥哥了，芷岚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自顾自地拿了块桂花糕吃，香香甜甜的味道让她心情好转不少，想起第一次得知自己有个未婚夫婿的时候二哥的态度，她开口问到：“二哥，史思远是个怎样的人？”
“这么快就对他感兴趣了？果然女大不中留啊！”夸张地叹息，纪坤眉飞色舞地说：“单论相貌那可真是无法形容啊，唇红齿白面若春花，香肤柔泽丰姿秀美......”
看着哥哥滔滔不绝面带艳羡的样子，芷岚回味着他的形容词，的的确确是描述美男子的，可是无论怎么想象都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受模样啊......
“哥哥！我问的不是他的相貌，而是，而是，他为人如何？风流吗？”
原本嬉皮笑脸没个正经的纪坤收敛了笑容，爱怜地看着她：“原本，我是不反对你的亲事的，可是没想到你是个与众不同极有主见的丫头，我倒是不甚赞成了。思远很有才华人品也好，虽然周围有很多女人围着，不过不是个多情的人，对一般人来说，的确是个很好的夫婿。”
芷岚感觉到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什么叫‘对一般人来说’？”
“思远并非风流之人，对女子很是温柔体贴。世上的女子大多依附男子而生，少有主见，对她们而言，思远会是个完美的丈夫。可是......”纪坤不自觉地摇头。
“只是？”芷岚疑惑，听二哥所言，好像自己误解了史思远呢。
纪坤正思索着是否要告诉芷岚，背后问好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纪二哥。”
“思远？”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夜市（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