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票》皎星

2、第 2 章

　　林婕醒来时，自己的记忆还停在殷大婶家里，还没有发现自己现在在哪里。

　　“姑娘，你醒啦，”温柔的声音将女人拉回现实。

　　林婕现在才发现自己根本不在家里。倒吸了一口气，警觉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我相公是……，”后面的话硬被挤到了喉咙里，自己的丈夫应该不会再是自己的丈夫了，林婕在心里悲戚着

　　“姑娘，你别误会，我只是看到姑娘晕倒在了我菜摊子旁，所以就把姑娘扶到了里屋的，没有想什么的。”急急的想澄清自己，甚至于都出了冷汗。

　　女人看着眼前的男子，也觉得是自己想的太多了，现在应该每个人都给想着看我的笑话吧，何况还是看到自己昏倒呢。

　　“你叫什么名字”，林婕无力的问道。

　　“楼焱。”

　　听到这个名字，林婕像是回力一般倒吸了一口冷气：“你和京师的楼家是什么关系。”

　　默了片刻，楼焱忽然傻傻的笑起来：“什么楼家啊，还有人跟我一样姓楼的阿。”

　　林婕看着眼前呆呆的男子，发现自己很可笑。

　　京师楼家，谁人不知，掌管京城一半的经济命脉，也是护国家族。

　　只因为他们是神体，也因为是神体，他们世世代代都要坚守他们的使命。听说，几百年前，命定之人出生时。那是的圣上居然携了皇后和宠妃前来祝贺，但地位也只是比那些普通的官员高上了一桌而已。

　　“姑娘，生命可贵，为何你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楼焱看着女人说道

　　如此文绉绉的话从菜贩子的嘴里说出来，总不免让人生疑，可被之前之事刺激到的女人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妥。听菜贩子问时，眼泪就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滴大滴的从眼睛里流出来，也在女人流下眼泪的同时，楼焱便往后退了几步。他可不能被这些浊世之物触碰到身体，只好拿了粗丝帕给了女人。

　　林婕一边流泪一边将自己所经历的事通通告诉了楼焱。

　　看楼焱还是傻傻的看着她，林婕无可奈何的讽刺自己。

　　林婕准备起身离别的时候，楼焱抓住了女人的衣袖。

　　“姑娘是否想留住状元大人的心，”听到这句话，像是有魔力一般，林婕转而抓住了楼焱的手。

　　楼焱反应不及别林婕一把抓住了手，连忙抽出自己的手来。林婕也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把手放到身后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楼焱。

　　楼焱转身：“姑娘在这稍等片刻，在下稍后就来。”

　　楼焱也不管自己的话语是不是符合一个小贩的身份，急匆匆的往内室走去。

　　上好的丝帕从指间一直插到指缝，可楼焱还是觉得搽不够仔细，还想想拿起另一块丝帕时准备再搽试时，一个阴寒的声音出现在了楼焱的脑子里：“够了，楼焱。别让别人起疑”楼焱的脑子一阵剧痛，却也没办发，丢下干净的上好的锦丝手帕就往门口走。

　　“别忘了，你现在的扮演的身份。”脑子里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却带着点点疲惫

　　林婕焦急的望着楼焱进去的里间，如果不是有碍礼数，恨不得现在就进去。

　　楼焱一出来就看到林婕着急的摸样，暗暗的勾起了嘴角，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就往女人走去了。

　　林婕看见楼焱出来便马上小跑过去，看到离楼焱还有一点距离时又立马的停下来。

　　楼焱傻傻的看向林婕，用憨憨的声音说道：“我听我以前村里的巫人说，想要永远留住男人的心，就必须在活着的时候投身火炉，经历火苗噬身磨骨之痛，最后在骨头完全磨成灰时，制作成环状物，套在男子的任何地方，便能使男子日夜思想，对别的女人再也没有念头。”“呵呵，可是你也知道。这痛苦，毕竟男人也受不了，更何况一个女人呢，所以我们村里的女人都没有敢试过的呢。”楼焱再次对着林婕傻傻的笑。

　　看林婕没有反应，楼焱以为女人害怕了，忍下心中的不耐，刚想送客，林婕低微的声音传来。

　　"小哥,那你知道怎么炼 制么？”女人一字一顿的说，仿佛做了个艰难的决定。

　　林婕当时只听到楼焱不紧不慢的声音传来：“巧了，我那时是我们村里巫女的学徒。”

　　当状元醒来时，看到的是身旁嘤嘤啼哭的赤身女子和外面站着一群看好戏的街坊们。陈赋第一个念头，就是环视自己的妻子在不在人群中，

　　可是陈赋怎么找都找不到，不安的心绪涌满了自己的整颗心。

　　陈赋还在床上不知所措的时候，殷大嫂在这时撞上来，鬼哭狼嚎的叫着：“状元郎，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我的女儿。我苦命的女儿啊。”

　　这天晚上，殷家母女搬进了状元家中，这天晚上，状元夫人也不再在家。

　　一个妇道人家，居然一夜都不回家。这个消息也在一夜间被人传了个遍。

　　只是谁也不知道，京师楼家的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这里。

　　尽管楼家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目的地时，女人却早已投入滚滚火炉，化身为一层层的骨灰。

　　林婕投入到火炉的那一瞬间，瞥到了站在一旁冷笑的楼焱。在火光的照射下，楼焱的脸显得极为不真切，镇定自若的站在火炉前楼焱的脸色忽明忽灭没有了刚才一起商量的和煦呆傻。林婕困惑的觉得这哪是第一次做种巫术的人。

　　入火海的刹那，林婕后悔了。“她不想死，她想回到家里去，告诉自己的相公。她可以让殷大嫂家的女儿入门和她平起平坐，也可以放过当初那个造谣者。”

　　一滴眼泪欲落之时，在滚滚的火焰面前化作蒸汽。连落下的资格也没有。

　　楼焱用棍子搅了搅林婕在盆里化为的骨灰。

　　搅到一半时，楼焱眼神憎恶的射向骨灰，懊恼的说到“费了那么多的时间，居然在最后时刻后悔了，女人真是没用的东西。”楼焱一脚踢翻了装女人骨灰的盘子。

　　额上的青筋跳动了一下，阴沉的蹲在骨灰的旁边，戴起重绒皮手套，重新翻检着女人最精致的骨灰。

　　等到了楼家人来了的时候，这里已经布满了满地的骨灰和已经快要熄灭了的火炉。

　　事情到了这里，队伍里的头目开始整理人群准备离去。世间有太多的难事所缠，他们不可能留下来处理后事，可当时出门历练的楼瞳的父亲还有一丝的怜悯心，不忍这个女人到最后变为孤魂野鬼，独自情愿留了下来。

　　当时留下的精纯骨灰并不多，找出那些被踢翻在角落里，还尚有一丝执念的骨灰也花了大半夜的时间。

　　但可以收集到的并不多，其余的骨灰，就算是好心存起来，也只能给那些执着的人祭拜而已。

　　楼瞳的父亲拿出原本准备好的铸银手戒，重熔，将女人的骨灰嵌融入进去。

　　一大早，状元一醒来就发现了桌上完好的信封，字迹潦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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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午三年，天下太平。

　　当朝宰相用三尺白绫结束了自己三十五年的生命，地上，还有那已经泛黄了的字迹潦草的书信。宰相夫人封为三品诰命夫人。无子嗣。

　　漫漫百载，却如白驹过隙

　　楼瞳站在转世了的陈赋面前，手中木牌的温度似乎也更灼人了几分。

　　当木牌被接到陈赋面前时，男人便觉察到自己的心跳猛烈的跳动了几分，盯着手中的木牌，久久不能回神。

　　男人大婚当日，木牌里的小戒掉落。

　　男人急切的存好小戒，放于自己的心口。

　　男人的即将要结婚的妻是从小到达的青梅竹马，但却因为体温要比常人低很多，就算是夏天，也要比别人多出一件衣服，而到了冬天，房间就会布满炭火，即使这样，她还时会觉得冷。因为这样，男人的父母居然想到要大小则们寝室

　　所以男人只好来楼家寻求保命符，却不想拿到一分木牌

　　婚房中，男人醉醺醺的掏出藏于胸口的小戒，拿起新婚妻子的手，颤巍巍的套了进去。那一瞬间，新婚妻子便觉得全身暖洋洋的，没有了刚才彻骨的寒意。

　　多年以后，男人和他健康的妻子有了一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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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枚小戒从带进女子手中的那一刻，魂灵就飞回了楼瞳身旁。

　　那块木牌，也因为没有了支持物，化为一张有奇怪符文的纸票，轻悄悄的飞离了状元的新房。

　　“你不后悔么，”楼瞳听到自己是这么对林婕说的。

　　林婕也像是惊讶于前面的清冷女子问出这样的问题，朱唇轻启：“他的妻子，有我的一半，我又可以重新爱他了。谢谢你，让我看到以前，让我等到现在，还有你为我所做的事情。真的谢谢你。”林婕激动地抱着楼瞳。

　　楼瞳漠然的看着眼前流泪的女人。

　　她什么都没做过，只是为她开了昆飓镜，让她看到当时而已。

　　常年没有表情的楼瞳，淡淡的看着女人转身而去。

　　林婕停下脚步，转身对着楼瞳说道：“当初的事情我虽后悔过，但是今时今日，我很庆幸我做出的选择。”

　　楼瞳还是淡淡的看着眼前的林婕，林婕手中的小票散发出金色的光芒。包裹着女人往她该去的地方飞去。

　　"已经渡化了么，"楼瞳喃喃的说道。

　　她的使命，只是让这些具有强烈执念、怨念的痴男怨女，没有任何年头的步入黄泉，重新投胎为人。

　　暗处，长老看着这一切，没有表情的说道“居然是金色的，那我也应该……”风吹散了后面的嘟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