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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34(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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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上)
那天,裴盛炎和苏茉莉在车里过夜,清晨一起看了日出。也是这天过后,他们的距离似乎更近了,不是身体上的亲密度,而是精神上的依赖。他们不能确定的是,未来是否还会有危险,但能确定的是,他们谁都不会放手。
只有足够信任彼此,感情才能无坚不摧。
这两天,裴盛炎也带着苏茉莉去了很多地方。
他常混迹的庙街,是他最年少轻狂和肆意狂妄的地方;14岁挣了第一笔钱,大摇大摆的去铜锣湾,挥金如土,也是在那里,他定制了那枚龙纹玉石戒指;16岁在旺角的酒楼后巷里,被她拿棍子打了头;18岁火爷去世,他接手了宫氏。那晚他独自坐在尖沙咀的天星码头,看着轮船穿梭,直到天亮。他在想,他28岁的时候,是死了还是活着,如果还活着,人生又会是怎样的。
而还有不到一个月,他将28岁。
裴盛炎揽着苏茉莉站在天星码头,看着穿梭的轮船,风很轻地拂过他们的面庞。他侧头,低眉深深的望着她,感受着舒服微风的她,笑得很恬静。
渐渐地,他也不自觉地笑了。
他感慨着人生的神奇。
18岁那年,他想过无数种自己的28岁的样子,可是从未想过,他拥有了自己所爱,和无条件爱自己的女人,也将和她组建家庭。
他曾经只想做棱角尖锐、时刻占据高峰的人,因为他不想被人看轻,所以越高调越带刺越好。可是现在,他只想混进芸芸众生里,普通低调的活着。
因为,他只想让爱他和他所爱的人,一世健康平安。
因为隔天裴氏有重要的会,所以裴盛炎订了凌晨的机票,准备和彪德叔吃完晚饭就走。见还有半天时间,他问苏茉莉还想去哪,她说,黄大仙。
到了黄大仙祠。
还好,人不算多。
浓浓的香火气。
是每个前来拜佛之人的真诚祈祷。
走了进去,裴盛炎问:“怎么会想来这里?”
虽然香港人向来很讲究风水,但他不太信。知道他是因为风水而被家人抛弃,苏茉莉心疼了一下,但还是笑着说:“因为他们说这里求姻缘很灵。”
他开了个玩笑,“哦,原来你是想换个男朋友?”
她眯起眼一笑,“嗯,换个年轻帅气的。”
他还严肃了起来,瞪了她一眼。她无奈一笑,用力戳了他一下,“走,拿香去。”
他们拿了几炷香,开始按着佛的顺序,依次拜着。
看到非常虔诚的苏茉莉,裴盛炎很感动,不信这些的他,第一次比她更虔诚的拜了起来。每一次磕头都是他们真心的祈祷,仿佛心灵相通,他们的愿望都是同一个:希望我和茉莉/阿炎能一世平安。
拜完后,他们还求了签。
本来裴盛炎不是很想求,可能是害怕抽到得不好,会让自己担忧。但苏茉莉握住了他的手,安抚道:没事的。最后,他抽到了52签,她抽到了第1签。
他们去到门口处解签,苏茉莉挑了一个最有眼缘的大师。不过,她突然对裴盛炎撒娇说,“阿炎,你去帮我买瓶水吧,我好渴。”
他看了一眼还未解的签,她说:“我先听我的,一会你再来听你的。”
他嗯声,同意后就走了。
苏茉莉将两个签都递给了大师,大师先解了她的第1签,普通话不流利但也能听懂,“小姐,这一签非常好,上上签,这一签叫姜公封相,将来你会有很有名望,收大财,婚姻也是幸福美满。”
她听后有些惊喜,笑得很开心,希望能如愿以偿吧。
随后,大师拿起了另一只签,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过了几分钟,裴盛炎从旁边的便利店,给自己买了一瓶水,给苏茉莉买了一瓶甜味的饮料。但回去的时候,她已经走了过来,一直笑着。
他嚯了一声,“怎么这么开心?签很好?”
苏茉莉笑盈盈的,“都是上上签哦。”
说完取过饮料,然后挽着他朝车的方向走了过去。他质疑了一下,“是不是真的?没哄我?”
她狂点头,“真的,大师还说,如果我们今年结婚,会让后面的运气变得更好。”
马路边的停车位。
裴盛炎一手拉开车门,撑着门说,“这不会又是你的预谋吧?又是引我求婚,又是引我结婚。真有你的,苏茉莉。”
苏茉莉身子前倾,趴在车边,眼一眯,“也不知道是谁,昨天晚上抱着我,让我……”
裴盛炎做了个投降的手势,“行了,你赢了。”
还真如她所说,从那天后,他次次输。
一只脚刚迈进去,裴盛炎忽然说去,“你先在车里呆会,我去趟洗手间。”
她啊了一声,看向窗外,“这哪有洗手间。”
他指了一下后面的祠堂,“黄大仙祠里。”
“有点距离啊。”
“嗯,我很快,你玩会手机。”
“行。”
差不多小十分钟左右,裴盛炎回来了。他坐进车里后,看了一眼正在美滋滋修图的苏茉莉,眼眉暗了一下,想了点事,但迅速缓过神来,点燃引擎,朝旺角开去。
在香港吃的最后一餐,他们和彪德都非常开心。
彪德很喜欢苏茉莉,可能就是眼缘吧,就像是对女儿一样的疼爱,特别开心热情,还塞了一个很大的红包,弄得她都不好意思收下,但裴盛炎在她耳边小声说:拿着,你不收,一会我们出不去酒楼。
酒楼里,一片欢声笑语。
晚餐结束,他们就赶去了机场。
这几天,他们也算是度了一个小蜜月。
*
第二天,苏茉莉没什么事,就在家里休息。不过裴氏有几个会,裴盛炎一早就赶过去了,还特意约权海在附近的茶餐厅里吃早茶。
满桌的港式早点,很香。
权海夹了一个虾饺,咀嚼着,连连夸道:这家真好吃。随后,又喝下一口奶茶。他没敢抬眼,因为他知道,老板脸色不好,约自己吃这顿早饭,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裴盛炎说话还好,但就是一直用这种严肃冷冽的目光盯着权海,才让他越来越慌,他又猛喝了几口奶茶,索性抬头,直接招了:
“苏小姐去香港这件事,我……比你早知道半天。”
“苏小姐?”
裴盛炎冷笑,翘着腿,双手挽在胸前,袖口下的手表很刺眼,他语气很讽刺,“我看是苏老板吧?”
权海一愣,连忙道歉,“对不起,老板,你听我解释……”
他还没说完,裴盛炎就呵斥了一句,“她给你开了多少钱,你这么替她办事?竟然还敢瞒我。”
权海没作声,低下头。
裴盛炎显是生气的,眉一皱:“上次她和蓝天鹰出去,你就没和我说实话。”
权海哪里敢出声,但琢磨了一下,又说去,“但你和苏小姐是一家人,你是我老板,她就是我老板娘,替谁做事都一样。我帮她隐瞒这件事,也是为了……”
听到他的强词夺理,裴盛炎很不悦,“为了什么?”
权海微俯下身,身子向前凑,就像要说什么羞耻的事,还没说,他就忍不住噗呲笑了。这让裴盛炎更不悦了,声音放狠了些,“说。”
权海很小声的说去,“为了给你一个山顶惊喜。”
看着他不对劲的表情,裴盛炎脸色顿时沉下,“连这,她也和你说了?”
权海怪难为情的,但还是止不住笑了,“也……没直说,就是一直问我,那个半山腰的平地,晚上真没人去吧。”
裴盛炎怒到咬住后牙槽,紧紧盯着权海。他暂时没发火,因为他联想到另一件事,顺便问去,“苏茉莉去香港这件事,霆叔知道吗?”
权海愣住,心里直感慨,果然是他龙哥,干大事的就是聪明。他半天才点了个头,手指抠着桌子,说道,“你也知道,香港的洲际酒店很难定,所以苏小姐就找了霆叔帮忙。”
他说半句就看一眼裴盛炎,“那霆叔就得找彪德叔帮忙,所以,德叔自然就有苏小姐的房间号,他本来是想,你一到香港就给你的。”
裴盛炎面色已经冷到恐怖,这种眼神令人发毛。
权海小心翼翼的说完了,“但是,苏小姐说再让他等等。”
话毕,长时间的沉默。
气氛急速僵化。
裴盛炎连个冷笑的力气都没有。把所有人和所有事串起来一想,他觉得自己就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陷阱里,被玩得死死的,而圈外的人都在看着自己。一切都如此荒唐、可笑。他的人生,还从未如此不受控过。
他胸口带着气焰的喘息越来越急。
不发一语,才是最令人心慌的。
裴盛炎没吃下一口,咖啡也没喝。
为表歉意,权海结了账。然后跟在他身后一直道歉,他依旧冷冰冰,生人勿近。直到在大厦的大厅里,权海看到了来上班的颜青,他们使了眼色。颜青放慢了脚步,和他们保持一段距离。
裴盛炎忽然停下脚步,余光稍微往后一瞥,“这就是你出卖我的原因?”
知道他的意思,权海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还好,吉西的到来解救了他。吉西看了看前后的人,笑了一下:“裴总,今天早上好热闹。”
裴盛炎嗯了声,然后三人一起进了电梯。
吉西礼貌的关心了一句,“裴总,和苏小姐在香港玩得开心吗?”
或许是一早惊喜太多,让裴盛炎变得敏感了,他看着她,“你不会也知道吧?”
吉西很疑惑,“什么?我知道什么?”
看到她迷茫的表情,裴盛炎知道是自己想太多了。他立刻转过头,目视前方,没再多说一句,但心里的怒气还在此起彼伏,一时间根本消不下去。
电梯到了楼层。
吉西走在前头,她看到办公室的门是打开的,吓了一跳,“没人和我预约,这个点保洁早就收拾完了,怎么会开着门呢?”
裴盛炎推开了门,沙发上,坐着他熟悉的女人。
尤里穿着大大的风衣,长发散着,戴着一顶渔夫帽,素颜而来,看上去有些疲惫,看他的眼神也不是很柔和。
他一惊,“你不是回美国了吗?”
“是啊。”她带着倦意的点点头,“可是我收到你身边人的关爱电话,说你发生了一些事,希望我回来帮帮你。我五点下的飞机,直接就来了。”
裴盛炎喉结不觉滚动了一下,他知道是权海的“善举”。只见他边冷笑边走去办公桌前,“是啊,我现在心理情况不是很理想。”
尤里惊讶的啊了一声,认真了,紧张的站了起来,“怎么回事?”
他瞅了一眼权海,而权海都不敢抬眼。转头,他看着尤里,这冰冷的笑容令人发慌,“就是,想杀人了。”
“……”
她死死怔住。
*
老巷的小院。
苏茉莉醒来后就跑到了窦霆家里蹭饭。她躺在椅子上,晒着秋日温暖的阳光,抱着茉龙,闭着眼。一想到,裴盛炎抓狂的表情,她就不觉地的笑了。
这时,彪德给她打来了视频,镜头里,他笑得也很欢,努力的说着普通话,
“茉莉,昨天你德叔演技怎样?”
苏茉莉比了个大拇指,“奥斯卡影帝级别。”
彪德手一挥,还不好意思了,“那倒不用,香港金像奖能提名就行了。”
随后,俩人大笑起来。
其实,苏茉莉到了香港,彪德就亲自来接她了。俩人在去洲际酒店的路上,还交流着接下来的“剧本”。俩人一度越说越激动,各种进行“删戏”、“改戏”,就是为了能给裴盛炎一个巨大的惊喜。
窦霆端着水果走过来,冲手机里长叹一口气,“这次,我们是真的太过分了,阿龙要生气怎么办。”
苏茉莉随后拿过一个桃,咬了一口,很得意,“那就让他气,气够了自然就好了。他欺负我的那几年,这笔帐,我才刚刚开始算。”
彪德朝她用力竖起大拇指,忍不住用粤语夸去,“真犀利。”
说完,他们就挂断了。
窦霆摇摇头,“这要是以前的阿龙,早就来这里,把我和我家都掀了。”
苏茉莉拉了拉窦霆的衣角,笑眼盈盈的,“谢谢霆叔帮我。”
他笑了笑,过了会,竟凑了过去,好奇的问道,“阿龙刚去那天是不是很崩溃啊?和霆叔说说,霆叔想知道点具体的。”
随后,苏茉莉声情并茂的说了起来,惹得窦霆一直笑。
院子里是一阵阵的哈哈哈。
如果不是她接到了沈怡梅的电话,她还能说很久,意犹未尽。
*
市第二医院。
沈怡梅说腰有点不舒服,苏茉莉陪着她来医院看看。叫了号,沈怡梅进了诊室后,她想去买瓶饮料,贩卖机刚好在电梯旁。她走过来时,电梯门刚打开,里面全是人。不过最后一排的两个身影有点眼熟,但也只是一晃而过。
她边扫二维码边嘀咕:
“天鹰哥和裴尹荷现在人在泰国,应该是我看错了。”
方才,蓝天鹰一眼就看到了苏茉莉,他吓得立刻把裴尹荷往后拽。裴盛炎只和他说,小姐回来了,让他小心点,但没说她会来医院。
刚进病房,裴尹荷就松开了蓝天鹰,看了看自己被拽出褶的衬衫,不满的说道,“刚刚那一瞬间,我以为我们在偷情。”
他拉起她的手,安抚着,“小荷,对不起,再过两天……”
她甩开他的手,越想越委屈,“这几天,我上班怕碰到我爸,晚上我还不能回阁楼,一个人睡在酒店里。在医院,你又休息得很早,10点你就挂了视频,我都不敢睡。”
见她这委屈样,他戳了戳她的脸蛋,“别气了,过两天我就告诉梅姨。”
“蓝天鹰。”裴尹荷怒得低喊了一声,蓝天鹰嗯道,认真听她说,以为她要说什么威胁人的话,只见她说了一句:
“没有人能比我更爱你了。”
他笑出声了,抱住她,腻歪的晃来晃去,连连点头,“嗯,我知道。”
她用夸张的语气说道,“我已经有五个晚上没有抱着你睡了。”
他一笑,“你还算得真清楚。”
裴尹荷刚想撒会娇,门外传来熟悉的女声,“是啊,我还以为你们每晚都在普吉岛,绝美的海景房里相拥入睡呢。”
蓝天鹰瞬间松开了裴尹荷,他们怔怔的看着门口的三个人。
吉南指了指苏茉莉,很为难的说,“你家小姐逼我的。”
苏茉莉很生气,但是更生气的是沈怡梅。她一手扶着腰,一手怒指蓝天鹰,“天鹰,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骗梅姨了,你眼睛不舒服,都住院了,你还骗我说你和小荷去泰国玩半个月。”
转头,沈怡梅冲裴尹荷不悦的说了一句,“小荷,你也是,帮他骗我。”
她也是因为担心才气急败坏了。
蓝天鹰和裴尹荷像两个做错事的孩子,拉着手,低着头。
沈姨梅消了会气,“小荷,这几天你睡哪的?别墅里?”
裴尹荷撅着嘴,没敢抬头,“酒店。”
沈怡梅的火又窜了起来,还是没忍住,朝蓝天鹰的手臂打了过去,“你看看你这个孩子,为了骗我,搞得小荷要睡酒店。”
裴尹荷护住了蓝天鹰,“梅姨,天鹰是害怕你担心。”
苏茉莉知道天鹰哥是怕因为前段时间自己发生的事,让梅姨同时担心他们。想到这,她心里突然有些不好受,随后走过去,挽住了沈怡梅,“妈,吉南说了,天鹰哥没大碍,没事的,别急别气。”
蓝天鹰诚恳的道歉,“对不起,梅姨,我错了。”
沈怡梅哪能和他真生气啊,就是心疼。把包放下后,又开始照顾起了他。也让裴尹荷和苏茉莉去买点菜,送去猛京阁,让余琴做好后,再送过来。
*
在医院呆了大半天,晚饭是大家在医院一起陪蓝天鹰吃的。
大概八点多,苏茉莉回了家。
可能是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很浓,苏茉莉到家就先去洗澡。洗完,吹完头后,她一身轻松。穿着棉质的宽松睡裙,走到了冰箱旁,刚拿出一罐冰汽水,裴盛炎就回来了。
他放下车钥匙,换了拖鞋,脱下西服,径直就朝她走去。
他不说话,她都能感受到他的冷怒。
苏茉莉抱着饮料刚想离开厨房,裴盛炎一手拦住了她。她抬眼,冲他咕噜咕噜喝了两口汽水,还眯眼笑了笑。当然,结果就是被他抱起来放在了大理石的桌台上。
桌面很凉,她身体一阵凉意,不满的瞪眼,“让我下去,这桌子太凉了。”
裴盛炎哪里会管她,被戏弄了这么久,忍了一天了,是时候要个说法。他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手臂线条结实有力,高大的身躯将她完全覆盖住。
有一瞬间,他眉宇间的气息像极了青龙,“你很厉害,联合所有人玩我?”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凑到他唇边说,“说玩就过分了,是考验你。”
他提起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所有人都把我当傻子?是吗?”
她一笑,“可是你表现得很好,比我想象得还要好。”
裴盛炎这真是窝了一肚子火无处发,看到苏茉莉,他哪里发得了脾气。她发梢上散发的海洋味,清新得让他舒服了很多,刚想情不自禁的吻她一下,却被他用饮料堵住了嘴,“去洗澡吧,睡衣给你放好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疑惑,“什么事?”
她推开了他,跳了下去,“去了香港五天,我欠了很多设计稿要补。”
说完,还懒懒的补了一句,“哪像你,马上就要退休了,而我就要开始养家糊口了,很辛苦的。”
裴盛炎哼了一声,但没想要放她走,直接从身后抱住了她,低着头,朝她耳边吹了吹热气,“那你先忙,等我洗完,我们一起睡觉。”
她转过身,再次推开他,一手扯了扯他的衬衫领,“今天你就不用伺候我了,好好休息吧,我要工作到凌晨。”
他将她手用力一握,挑眉,“舍得为了工作,放弃美男?”
她忍俊不禁,“黄大仙祠的大师说,我的签是上上签,功成名就。而成大事者,首先就要戒色。“
随后,她拍了拍他的胸膛,“这点,你很清楚的。”
裴盛炎无奈的一笑,去洗澡了,没再打扰她。
就这样,时间过得很快。
天色如墨,苏茉莉在阁楼里画着稿,抬头,看了看时钟,已经是凌晨2点。她也累了,准备休息。刚整理完书桌,起身,却看到沙发旁的柜子上,有一张纸。
她走过去,她和阿炎的合影下,压着一张画。
画中是一家四口,盈盈的草地上,爸爸和妈妈一手牵着一个孩子,虽然画技一般,但也能感受到画中的那份安宁和幸福。
她翻到背后,是他写的几段话,字迹工整有力。
“我让你失去了一个家,那就让我为你组建一个新的家,属于我们两个的小家庭。茉莉,我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期待过新生命的到来,也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疯狂想要拥有那些我不配的美好。我想活着,和你好好的活着,活到100岁。”
看完,她手指微微颤抖起来,仰起头,木然地闭上了眼,眼泪簌簌的落下。
楼下,卧房里。
裴盛炎一直没有睡着,侧身,枕着手臂,望着窗外的黑夜,想着一些略沉重的事。
昨天在黄大仙祠外,他知道茉莉隐瞒了自己,所以他假借上厕所的理由,又折了回去,找到了那位大师,让大师说实话。
大师说,他抽的52签,是中平签,是盘古开天辟地。签意为,要吉要凶,全在乎自己,存善心行善事,斯为清洁而居上等也。污浊之人,凡事皆凶。告诫他,平安与否,在于能否修德。
走之前,大师还笑着感慨了一句,“你的女朋友真的很爱你,也很了解你,她说你一定会来找我,让我骗你说吉利之话,但解签说假话乃大忌。不过,这中平签不算差,好好积善修德,方能平安。”
他呼吸很沉,紧紧的闭上眼,手将枕头拽得有些用力。
他在心底像发了疯般的求着上帝求着佛,他什么都可以不要,只求他和他的家人,一世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