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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太子,太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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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太傅!

      千鹤楼客房
      姜雅文一袭金衣披在身上穿的松松散散,浑身没骨头似得半斜躺在榻上,腿却伸长搁置在紫檀木椅背,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金色折扇,细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神色不明。
      软榻旁的小几上搁置着一盏早已冷却的茶,翠绿透明的色泽隔了一夜已是陈色浑浊衬着白玉茶盏泛出暗暗的褐色。
      软榻上杂乱不堪,空气中隐隐散发着股糜乱的气味。
      白衣人跪在房屋中央,墨发濡湿衣衫不整。
      折扇继续敲击着,姜雅文不紧不慢地扫了一眼跪着的人,眸光犀利嘴角却微微翘起。
      “你。。。有什么想说的?我‘亲爱的’师父?”修长白皙的指尖顿住,加重了语气。
      墨发晃动间,白衣人抬起头,正是昨夜醉酒神志不清的太傅舒禾。此时他淡然依旧,却一反常态的多了丝显而易见的狼狈和心虚。
      太子嘴角的弧度更为明显,“想我天朝教书都教到弟子床榻之上的圣贤还真是凤毛麟角,能遇见太傅如此为人师表以身代劳真是本殿下三生有幸,太傅您说本殿下赏你点什么好呢?”阴森森的声音响起,舒禾明显颤了一下,缓缓低下头。
      “什么都不说吗?太傅不是总是愿意言传身教么?”
      眼眸被额前的长发遮挡看不清具体神情,只是一张淡雅的脸庞余下的部分愈发惨白,舒禾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爬上的这条小龙床,但颠龙倒凤的过程倒是历历在目。
      该死!想起昨夜欢愉,舒禾的眼睛透过头发的间隙不由自主的飘向前方荡来晃去的金色一角。
      “刷——”长袖扫过桌面,迎面一阵风声,白玉杯盏带着半盏陈茶飞向舒禾。
      “咚——”舒禾躲也不躲的接下飞来一击,一声剧烈撞击后白玉杯盏四分五裂,舒禾的额上立马见了红。
      浓稠的血液顺着脸颊划过尖尖的下巴滴在地板上,鲜红和着茶渍在白衣上晕开片片色彩。
      “太傅该怎么做,就不用本殿下提示了吧。”金色的靴子移动到面前,靴子的主人用折扇挑起舒禾的下巴。双目对视间,那双形状美丽的丹凤眼没有丝毫温度。
      “记得要负责哦,吃了吐的话本殿下就只能忍痛割爱了,太傅大人。”冰冷如数九寒天的语气说着和往日相同风格的话语,分外阴冷怪异。
      直到脚步声渐远,舒禾缓缓吐出一口气。
      屋外明明是暖春三月,他却分明感受到了彻骨风寒。

      “这就是你要我看的东西?”看见舒禾爬起来去找人收拾残局的狼狈身影,北辰星露出隐藏在黑暗里的绝美容颜,问道。
      “嗯,”另一个身影从黑暗中闪现,长须、身材修长,正是前不久被千鹤空一气之下离家出走的司徒南。
      “接下来要做什么?”北辰星看向身后之人,笑的分外妖娆。
      “等待,”司徒南望着窗外的舒禾,“狼扮猪扮久了,尾巴总会脱毛的。”
      “什么?”北辰星不解。
      “因为,它寂寞呀。”
      “。。。。”

      舒禾是个大神级别的人物,起码在很多不了解他的人面前。最好的例子就是舒禾当年第一次去赶考的时候发生的那场火灾,按道理来说,如果没有那场火灾,凭舒禾的才智那一年的状元是非他莫属的,不幸在考试过程中他隔间的隔间的隔间的某个秀才一个不小心点燃了考卷,本来不大的星星之火在一群说无缚鸡之力的穷儒酸秀才眼中悚然生成万丈火焰,整个贡院顿时惊慌一片。就大家急急忙忙你推我搡地争取着生命里的最后一搏时,他老人家揉了揉惺忪睡眼,瞧了瞧乌压压一片人山人海,不紧不慢地踱步到他隔壁的隔壁的隔壁,从袖子里摸出一片馒头,开始烤馒头干。+_+
      就这样,他被取消当届科考资格,原因有三:涉嫌抄袭,见火不救,还有夹带违禁物品。
      如果不是其文章被当今左相看中,指不定现在还呆在深山老林呢。
      简直就是一片馒头引发的辛酸血泪史,虽然当事人估计无任何感。事实上一年后,当新科状元在宴席上被询问对此事是否后悔时,这位大神眨了眨眼,想了一会儿,点头道“馒头太干了。”
      。。。。。。。众人木然。
      吏部尚书老泪纵横,难道烤点别的就可以接受么?
      自此后朝中多了一名干将,上朝时亦多了位大佛。
      当朝天子姜策向来温文尔雅,脾气好的出奇,对这位新科状元更是好感有加明里暗里包庇纵容,外加舒禾此人对旁人总是不咸不淡不冷不热,这位朝中新贵自然会引起多方“关注”。
      一日早朝,当户部尚书的话绕来绕去都绕不过秦楼楚馆的时候连一向慢半拍的工部尚书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针对户部尚书言辞激烈不慎飞出预算范围的唾沫星儿,姜策好脾气的笑了笑,有些好奇舒禾会怎么对付这位号称清流力士的夫子。有些消息虽不至于众所周知,但与话题人物沾边的东西总是有人愿意扒拉扒拉投众所好,例如舒禾的姐姐舒娇。
      舒娇这个名字很普通,但如果说绿袖姑娘的话就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名镇天朝了。
      芜绿袖,十年前独身一人来到“一品楼”卖身,乃一品楼当之无愧的当家头牌,万年摇钱树。其人倾世绝艳芳名远播,相传当朝江东王就曾搁置正妃之位以待佳人,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直至今日绿袖姑娘仍旧潇潇洒洒孜然一身。许多异邦中人千里迢迢赶往京城不过只为见绿袖姑娘一面,番邦的吐诨王甚至在出使天朝期间带人闯入一品楼企图携美而归,结果被前来小酌片刻的江东王瞧见。新欢旧爱齐聚首,瞬间就红了眼,结果就是两位举足轻重的王爷再次相逢时看着对方鼻青脸肿可以和国宴上的烤乳猪相媲美的仪容内心波澜起伏,迅速将对方划入老死不相往来的交友黑名单。
      这一役,芜绿袖这个名紫在那些嘴巴上的卫道士眼中自然是红颜祸水的代言词。但至今无人敢真正上门找这位祸水美人的茬,为什么,因为除了两位大王爷的垂青之外,芜绿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身份,江南舒家长女。
      江南舒家,一个盛产帝王之师的地方。在舒家二百年的历史中出过三位太师,七位太傅,四位太保。如果说北辰家是皇家专享垄断性神棍家族的话,江南舒家就是皇家专享垄断性教师家族,且相较与北辰家的垄断历史,舒家似乎更为长远一些。
      按道理来说,这样的家族应该严谨博学,张口孔孟闭口老庄,但,凡事总有例外。
      舒家除了盛产帝王之师这一大特色之外还有一个让他们至今长盛不衰,即使改朝换代依旧门庭若市的因素,自由不羁。
      如果说老师是舒家人用以糊口的不二营生,那自由就是舒家人得以呼吸生存的唯一依仗,无食果腹可以坚持几天,不能呼吸就只得去阎王爷那报到登记了。一旦新皇登基,观看完自己徒弟从太子成果晋升的舒家人就脚底抹油四处逍遥去了。舒家的最大成果之处就是皇帝从来不是他们的屏障壁垒,他们所依仗地也从来不是萧墙之内的几尺天空。
      芜绿袖就出生在这样一个家族里。
      如果在十五年前,有人对那是还待字闺中的舒家大小姐说你在五年后就自甘堕落坠入烟花贱籍,饶是洒脱如舒娇也会狠狠地赏他一巴掌。可惜当十三年前舒娇满怀憧憬踏上喜轿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有些事的不可挽回。两年后,舒娇冷漠的看着自己的如意郎君因为自己“不慎”被他推入湖中导致小产的歉疚闪躲的背影,再也无话可说。就这样,舒娇瞒着所有人踏上了属于自己的旅途。
      路上辗转一年后,连舒娇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就不由自主的走进一品楼成了头牌花魁。
      只能说,天意弄人。
      奇怪的是舒家对此事的看法。
      当得知舒娇出走的消息时,舒家上下自是急的团团乱转,舒家家主舒兆沉默不语,亲自跑去洛城慕容府邸一趟。当自个儿原本看着分外顺眼的女婿飘忽不定的神情,舒兆似乎明白了什么。归家后舒兆压下心中怒火一心寻女,奈何舒娇全无归心隐藏颇深,待一年后舒娇的断绝往来的书信到达,舒娇早已变成一品楼的绿袖姑娘。
      舒兆将自己锁在书房里足足有三天之久,出来以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前往京城拖回女儿,而是大张旗鼓的遣人给慕容府送了一封书信,大意为慕容府公子慕容辞生性风流,不知检点,自己犯了大错竟将女儿许配与他,现只得休书一封将慕容辞逐出舒家,从此两家一刀两断不相往来。
      这是天朝开天辟地的奇闻,一封老丈人亲笔写给女婿的休书。
      之后舒家就此事再未做其他行动,既没有前往京城,亦没有放话将舒娇剔除族谱断绝关系。
      于是,京城多了个绿袖,但舒家并没有少个女儿。
      也就是说,舒禾的姐姐还是舒娇。
      户部尚书义正言辞地说着关于官员应洁身自好不与青楼女子来往的言论,其他人打量着舒禾镇定的表情不禁暗暗佩服其处变不惊的沉着。
      谁知接下来,
      舒禾慢悠悠的抬起头,半睁着眼看向户部尚书义愤十足的面容,说。
      “这样啊,”淡然地声音过后,并没有预料的愤怒。众人好奇地再次看向舒禾,正捕捉到新科状元慢慢抬起右手,捂住嘴巴,打了一个长长的无声的哈欠的画面。
      “咚——”户部尚书气昏了过去。
      如果说舒娇是舒家追求自由的奔放式代表性人物,那舒禾就是舒家含蓄派的极端存在。舒禾幼时就可将圣贤之书倒背如流并且举一反三,为此舒兆很是担忧其子未来会成为舒家有史以来第一位书呆子,一张口就是之乎者也。在舒禾五岁时一件事情将舒兆的担忧提到了最高点。
      那天舒兆刚从外地赶回家,坐在马车上正掀开帘子远望的舒兆瞧见一群小孩子玩耍的身影,其中一个颇为壮实的小胖子仗着自己人高马大,猛地一下把身旁的一个小孩推了个踉跄,只见那个小孩子一屁股就坐在了泥坑里,倒也不哭。舒兆突然觉得这个小孩有些眼熟,待转身,可不是眼熟么,自个儿小儿子舒禾呗。
      舒兆顿时有些生气,妈的,就这么被人欺负?!但作为堂堂舒家家主,也不能冲下去揍人家一顿出气不是。舒兆想了想让车夫停下马车,嘱咐随从把舒禾给拎到他跟前。
      看着眼前灰不溜秋的小脸蛋,舒兆心疼不已。
      禾儿疼不疼?
      舒禾水润润的眼睛看着自家老爹,点头。
      那为什么不打回来?舒家老爹心疼的有些发酸。
      舒禾怯怯地望了他一眼,说,夫子说,打人不是好孩子。
      舒家老爹开始真正担忧起舒禾的未来。
      在深思熟虑多天后,舒兆决定休书一封,把其子交予一江湖挚友管教。
      于是,舒禾别扭而淡然的一生开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太子,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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