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零》洛君临

19、两难

　　循着照片后的的地址，夏弦月找到郊区的一幢独立的别墅。今夜正是月半，圆满的月亮却被阴云遮住了光辉，夜风微凉，斑驳的影子投射在墙上，张牙舞爪，一丝血腥味从房子里飘出来，夹在风中时浓时淡。
　　照片上的女人如妖似魅，纵使夏弦月再怎么不关心娱乐也免不了被随处可见的广告牌提醒谁才是时下流行的明星。方兰歆，无论是电影还是电视剧，一旦参演，哪怕只是友情客串，只要有她出现，必是热剧，著有“收视女王”之称，为人温和内敛，知性大方，深受广大群众喜爱。这些都是夏弦月在网上查的，看着屏幕上那些温婉动人的照片，她只想冷笑，在纯洁的表象也掩盖不了本质的丑恶，恶魔也不过是有一张蛊惑人心的外表，撩开表象，那是最黑暗，也是最肮脏的存在。
　　灵丝包裹住房子，形成结界，里面的人也早有所擦觉，警觉着她的动作。
　　此时此地，已不是人类所能插手的了。
　　进入屋内，目及之处与普通房子无异，装饰讲究，看得出屋主花了一番心思，不过这些都不是夏弦月关心的。
　　“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方兰歆站在二楼向下看，陌生的脸让她有一瞬的诧异，“呵，原来如此。”缓步步下台阶，在离地只有两级台阶的地方站定，“我若是问你来干什么，是不是有些多此一举呢？”
　　“东西，还你。”夏弦月把捉住的虫子还给她，同样淡定自然，“我不管你吃多少人，那都与我无关，只是你不该打他的注意。”
　　“哦——替他来报仇的吗？小姑娘，做事之前好好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别到时候把自己赔进去了，后悔莫及啊！”方兰歆将颊边的发撩到耳后，随即一笑。
　　“这是你才要担心的。”夏弦月凭空一挥手，一柄赤红长剑现于手中，纵身一跃，向她砍去，楼梯应势坍塌，那人早不在原地。
　　“呵，小姑娘年纪轻轻干嘛这么急躁？”方兰歆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却不现身，“你既然选在今天过来，想必是听某人说了些什么，呵呵，看来我是被小瞧了。不过，你以为你就一定能将我打败吗？”
　　“啰嗦。”夏弦月周身火焰四溢，将房间照得通亮，火苗如同无数小蛇蜿蜒爬向四周，终于将那人逼得现身人前。只是原先那婀娜的身姿已经变了模样，除了上半身还是人身，腰部以下却变成了体积庞大的蜘蛛。那八只爪子不停的挥舞，前端的倒钩看起来锋利无比。
　　“哎呀，被看到原形了呢！”方兰歆颇感遗憾的轻笑，语气却变得狠戾，“不过，见到我原形的都死了，你——也不例外。”
　　不再与她废话，夏弦月挥剑相向，方兰歆依旧微微笑着，气定神闲的站在原地，夏弦月虽心下疑惑，可已经来不及收手。剑只距离方兰歆胸前一厘米，可夏弦月动弹不得，白色的丝线缠绕住手脚，怎么也挣脱不开。四周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什么沿着丝线爬进衣服，噬咬着皮肤。
　　“呵，小姑娘你还是太嫩了，自打你进入这个房子，就已经在我的罗网之中了。”方兰歆侧身探过上半身，黑色的长指甲轻划过夏弦月的脸，瞬间就留下一道红痕，“乖乖的成为我这些小宝贝的食物吧！”
　　“哼。”虽然万虫噬身的滋味不好受，夏弦月不以为意的笑了，与自己咫尺之距的妖媚面容带着讥笑，不过，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你笑什······怎么回事？”虫子纷纷四散逃离，夏弦月脚边已有许多虫子的尸体，“你做了什么？”方兰歆突然有些害怕了，这个女孩似乎不只是会些法术而已。
　　“我说过这些是你才改担心的。”夏弦月抬头，脸上一如既往的自信与淡然，“红莲。”随着她的一声呼唤，一只巨大的火凤凰出现在方兰歆身后，束缚住夏弦月的蜘蛛网也在瞬间化为灰烬。
　　“你······”方兰歆动弹不得，因为她发现面前的女孩子变了，那一红一金的两只眸子死死的盯着她，周身萦绕的暴虐，嗜血的杀气压制着她，她真的害怕了，身体抖得厉害，她才明白，原来自己真的是轻敌了。
　　一声尖戾的鸣叫响彻夜空，在这四静的郊外传来回响，别墅里火光四溢，一声短暂的嘶鸣后，火光渐弱，四下皆静。
　　穆兰斯从树后走出来，看了眼破晓的天际，叹口气，迈步走向房子。
　　夏弦月背靠着墙坐在地上，气喘吁吁，脸色苍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拼尽全部灵力，幸好在最后时刻杀了方兰歆，要不然······
　　“唔······”眼睛一阵刺痛，她只能闭着眼睛，突然听见有人在靠近自己，挣扎着想要反抗。
　　“是我。”穆兰斯蹲下轻声说，小心翼翼的将夏弦月抱起，看了眼屋正中那烧成炭的尸体，目光黯淡，但只是一瞬，“我送你回家。”
　　“嗯。”夏弦月将脸埋在穆兰斯脖颈处，他身上凉凉的，很舒服。
　　夏弦月醒来时，眼前一片黑暗，有什么蒙在眼睛上，抬手想摘下，不料被人捉住了手腕。
　　“别动，你眼睛现在见不得光，这毛巾是我用药水浸过的，敷一下会好一些。”穆兰斯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
　　“现在什么时候了？”夏弦月乖乖不动，眼睛清凉，确实比先前好了很多。
　　“第二天的傍晚，你昨晚太乱来了，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没有杀了方兰歆，凭你灵气耗尽无法动弹的身体，恐怕只会沦为她的口粮。”穆兰斯语气中略带些责备，表情却是那样的心疼。
　　“你不会让她那么做的。”夏弦月语气笃定，“我知道你跟着我，没在中途插手，真的很感谢你。”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原来你都知道！”穆兰斯拨弄着她额前的留海，笑了。
　　利用他的喜欢，一次次的逼他抉择，这样会不会太卑鄙了？
　　“你······讨厌我了吗？”问出的话有些虚，明显底气不足，夏弦月有些害怕知道答案，只是一点点，可让她很是心慌。
　　“呵，傻瓜，你又忘了我说的话了。”穆兰斯粲然一笑，“怎么说呢，少了方兰歆，这个娱乐圈无聊了不少，有些遗憾罢了。”瞥见她小心的舒了口气，他笑容更盛，“弦月。”低声呢喃，俯下身，浅浅的一吻，“不管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讨厌你，所以，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用感到愧疚，因为我是自愿的。”
　　“穆······兰斯。”耳边他低沉的声音，勾着心里痒痒的，还有些疼。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明明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真是太狡猾了，难道你不知道，温柔，也是会伤人的。
　　因为周末，夏弦月又在家休息了一天，这期间都是穆兰斯在照料，眼睛也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还有些红肿，不过已经没大碍了，穆兰斯的经纪人多次打电话过来催他回去工作，夏弦月笑着说没事，就让他赶紧回去，临走时，穆兰斯无奈的摸摸她的头，让她好好照顾自己。
　　闭上眼，坐在空荡的客厅，似乎依旧能感觉到那人的气息，只是······
　　“哎——”
　　第二天上班，在公司楼下碰到列云枫，夏弦月莫名的有些心虚，而列云枫只是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着实让她松了口气。到了部门，大家都过来关心询问，夏弦月编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临近中午，收到列云枫的短信，叫她去公司附近的公园，夏弦月对着手机屏幕发呆了好一阵，最后还是决定赴约。
　　午餐是列云枫买的，相对无言的在公园的亭子里解决午餐，气氛甚是尴尬，列云枫先吃完，一直盯着夏弦月的眼睛，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也不说话。
　　夏弦月食不知味的在他的注视下吃完午餐，垂着眼盯着石桌上的纹路出神，忽然眼睑一阵冰凉，夏弦月闭上眼，任由他的手指附上眼睑。
　　“你周末究竟干了什么，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列云枫收回手。
　　夏弦月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该怎么开口，最后只好闭嘴。
　　“拜托王叔最近少让你做些需要长时间对着电脑的工作吧，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过两天，顾星回来看见了，又得絮叨了。”
　　“嗯。”
　　“回家记得冰敷一下，还有，早点休息。”
　　“嗯。”
　　“······”
　　列云枫收拾一下，把垃圾扔旁边的垃圾桶，回过身把手放在她头上揉了两下，然后语气有些忧伤的说，“弦月，对自己好一点！”
　　夏弦月想回头，却被头上的手阻止了，心突突的跳，有些不安。
　　“我下午还有个会，得提前准备一下，就先回去了。”
　　头上的重量一下子减轻了，夏弦月怔怔的回头，列云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她就这么坐了一中午。
　　摊开手掌然后握紧，掌心空空如也，心——也一片空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