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毒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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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绿戈怎么乞求，商流手上的力度丝毫不消减。等他平息莫名怒火，乍见绿戈已是落泪，骤然松开对她的束缚。这一撒手，绿戈立马像只惊恐的兔子，一跳三步开外戒备地瞧着她。就是这一眼的防备，刺到他。商流动了动步子，却终究没有上前，只叹息道：“绿儿，乖一点。”
“师傅……”她觉得喉间一涩，轻唤。
商流闭目深吸口气，再睁眼时已恢复先前清淡模样，挥手示意她退下：“大概是有些走火入魔了，你先下去吧。”
这话方从他口中说出，都还未落地，面前的绿戈便如同得到大赦令，迫不及待得夺门而出。商流垂眸，指尖抚过额角徒自蹙眉烦心。他瞧得出绿戈对于蔚青的感情，权当浮云，可每每一合眼都是两人甜腻的景象。
素来平静的心湖波动不堪，他克制住那可怕的想法，劝说自己，只是爱徒心切。
而这一次，商流却不是单纯的动怒。一手已然扣住她的脖子，连自己都快把持不住力度那么一用力掐下，就死了。有时候，商流觉得自己真是不堪，有种龌蹉的想法油然而生。他想，自己百般动情，都是因为绿戈，杀了绿戈或许自己便不会心神不宁，那么神功终能达到顶峰。可一瞧见绿戈对自己笑的样子，他又难过和疼惜。觉得这个孩子，是该让自己捧在手心里疼的。
“师傅……你想杀我？”绿戈觉得喉间力度重的难受，空气都稀薄起来，近乎肺腔都要膨胀开。听到绿戈难受的质问，商流才赫然松手，倒退一步拢在广袖里的双手竟颤抖不止。
他的力度抽离，绿戈浑身早已吓得瘫软一下子跌坐在地，不住咳嗽。然后她听到商流的话，带着绝情：“我是真想杀你，若是再有下次。”
这话不假，是鼓噪在他内心许久的话语。绿戈不自觉浑身一个寒颤，惊得目瞪口呆，以为方才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才会听到这句话。良久，她终于明白，这一辈子或许只要有师傅在，自己都无法如愿下山。
她垂首，凄哀地说：“师傅，你是要困我一辈子吗？”
“一辈子也无妨，只要你还是穷华弟子。”他眸底掺杂碎冰，说这句话时唇线下垂，这是不悦的前兆。绿戈站起身子，苦笑：“是，弟子明白了。”
话落，像是行尸走肉般，走出屋子。她都不敢回头，生怕再触碰上师傅那陌生又阴厉的眸子。可她也不知，若是她当初回头，便会瞧见商流眼底那弥漫的痛苦。
绿戈走出院落的时候，正巧碰上玉笃，他笑着上前在瞧见她红红的眼眶时，惊诧道：“师妹，怎么了？挨骂了？”
然后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索什么，好半天没找到，挽起袖子给她擦眼泪，安慰：“不哭，师傅是刀子嘴豆腐心，我都被骂地开水都烫不熟了。”
玉笃这句话，惹得绿戈扑哧一声笑出声，“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意思吗？”
玉笃一愣，然后挠着后脑勺笑：“大概是这个意思吧，没关系，师傅不让你下山就不下山，下次我去集市回来给你带些新奇玩意就是了。”
绿戈包着眶泪，笑着点头，真有点哭笑不得的样子。傻师兄，这样我不是越发想要下山吗。大师兄过两日就要下山去了，这一去又要好些年月，不禁心口一疼。玉笃怕她还伤心，拍着胸脯包揽了她一个月来的小吃，说想吃什么就做什么，不会的就立马去学。
绿戈欣慰的笑，拍着他肩膀道：“谢谢你师兄，以后我一定会找这天下最好的姑娘来给你做老婆。”
这个承诺，她小时候就说过了，从来没忘记。玉笃长的挺俊，就有些憨厚傻笑不停。在这荒凉的人气的穷华，大师兄下山，若非还有这个温暖的二师兄在，要她每日面对师傅那变化莫测的脾性，不消半年或许她就疯掉了。
尤其是发生了今天这一幕……
等在厨房饱餐一顿后，绿戈跑到后山，那刻百年之龄的老槐树下，总是大师兄练剑的好地方。果真她跑去，蔚青正在挥剑练功。软剑在手，绕着他的身子出剑破空，在半空里划出一道剑刃寒光。暖风吹来，树叶飘荡坠落在他剑端，他依旧没有多大变化，反倒变化招式，让花叶在剑气里打转。
等一招下来，那花叶依旧在剑端，伫立不动。
绿戈站在远处，含笑，满目思慕。蔚青老早就发现有脚步声靠近，只是没注意到是绿戈，扭头望去，瞧见是她，顿时笑着跑过去：“绿儿又去玉笃那海吃一顿了？”
“啊？”绿戈茫然，难道大师兄已经这么厉害了？
正迷茫之际，蔚青上前缩短两人之间三步的距离，温暖的指腹触上唇角。指尖摸索，在她唇瓣留恋半会，捏过唇角一粒糕渣，笑着给她瞧：“瞧，这是绿儿贪吃的凭证。”
绿戈早已愣在那，心头跳地飞快。一张瓷白脸颊素来淡妆铅华，如今却红地透彻。蔚青也意识到方才的鲁莽举动，面上染了层尴尬，轻唤：“绿儿……我……”
绿戈垂眸，睫羽微颤掩在眼睑上，似层蝶翼轻颤。想要缓和气氛，对上蔚青手里握着的长剑，突然想到什么，夺过他的剑对蔚青道：“大师兄，能教我练剑吗？”
不知为何，她总有种诡异的感觉。若是丁点功夫不会，或许有哪一天会被师傅像只蚂蚁一样捏死。蔚青有些为难：“绿儿，师傅说过你的身子不适合习武。”
“哪怕一招，就一招也可以。”她有些乞求，上前握着蔚青的手，连同指尖都有些颤栗。蔚青犹豫一会，终抵不过她的胡搅蛮缠，笑着点头，语调温柔：“好，只一招。若是实在无法消受，就不练了，我来保护你。”
“……”绿戈含笑点头。
自那天之后，除了每日的背诵心法之外绿戈总会以祭拜为由，悄悄让蔚青教剑法。她学得极快，一招学完又是一招，早已忘却商流早先的警告。
这样之后的第三天，商流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绿戈走路时的气息不若从前般的紊乱，颇为沉稳一些，却不难发现其中的隐患，稳妥中带着一丝杂乱。
蔚青握着她的手，将剑法毫无遗漏的教授，然后打趣：“这样下去，绿儿岂不是要做武林高手了？”
绿戈想笑，一招连贯下来只觉得心口慌闷起来，像是一块巨石堵住气道，怎么也喘过气来。一招未使完，已额角密布冷汗。蔚青尚未察觉，只凝望着远处高山流水，叹息：“明日，我就要下山，这一去不知多久才能回来。”
绿戈站在他身后，只觉得耳朵里轰鸣成片，连眼前的视线都有些模糊，隐约参杂着几缕血红。她以为是眼睛出了毛病，拿手一抹，抹到一手湿润，血红。她觉得有些惧怕，颤抖地去摸耳朵，只觉得有温热自耳内溢出，一抹都是血。
“大师兄……”她颤抖地唤蔚青，整个人懵在那不敢动弹。原来师傅不是骗她的，自己难道真是不能练武的吗？
蔚青回头，惊得差点忘却呼吸。面前的绿戈杵在那一动不动，双眼和耳内分别有血流出，若非她手足无措的擦拭，他会觉得面前的绿戈早已死去。
“绿儿！”蔚青，上前将她抱住，却在手指快要触到她衣襟的瞬间，眼前一暗。绿戈的模样从最先的恐惧变的有些狰狞，血红着眸子满是萧杀。未等他反应过来，绿戈像是头发狂的野兽，举着手里的剑毫无犹豫刺去，那一剑过去，那剑端刺透的是蔚青的胸膛。
蔚青整个愣在那，不敢置信地看着伤口复又瞧着面前满脸杀气的绿戈，痛苦地说：“绿儿……是我，是大师兄啊。”
这句话到底还是有用的，绿戈嘶哑咧嘴的模样，有些缓和睁着血红眸子望着他。握剑的手一抖，眼珠顺着眼底滑落，参杂着血狼狈一脸。
痛心的感觉自心间蔓延全身，连同指尖都痛地发抖。绿戈感觉到身体内的多处脉搏狂跳不断，就要崩裂一般。
“我……”未等她把话说完，只觉得后颈一痛，整个身子就往后倒。却不是倒下生怕的大地，而是商流宽厚的怀抱。
商流铁青着一张脸，眼底浮着碎冰望向面前中剑滴血的蔚青，冷喝：“谁让你教她练剑的！”
蔚青早已不明所以，所有的念想和视线都在绿戈身上，忍着痛将剑拔出，说的却是：“师傅，绿儿怎么样了……”
商流甚是冷淡，抱着绿戈转身就走，完全不顾身后重伤的弟子。玉笃瞧见商流一脸匆忙抱着满脸是血的绿戈进院落时，惊得瞪大双眼：“小师妹怎么了？”
“你那惹祸的大师兄尚在后山，去把他带回来。”他说这句话时，脚下的步子未顿，直往暖阁走去。将绿戈放置在床榻，分别点了她身上几处穴道，施针保住乱跳脉搏。绿戈是被针刺入天灵盖出痛醒的。胸腔里一热，咳出一口血。
“没事的，没事的……”商流抚着她的脸，一遍遍说给她听，孰不知自己额角早已密布冷汗。几针下去，她丝毫没有好转，反之心脉越发紊乱。无奈之下只得抱起她，双掌按在她后背，输送真气。
绿戈难受的不行，差不多觉得自己就要死了，虚弱地说道：“师傅……是不是……要死了……”
她想，要是真死了，一定不甘心。还没下山，还没同大师兄表明心意，还没同大师兄成亲，好多想着的事，都没完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毒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