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云衫》桃花古扇

76、第七十五章、红豆相思又几发

　　“紫云！”不知跑了多远，我被湍芜上仙一把拉住，可我不想停留在这里，只想继续不停地往前跑。
　　我捂着脸，不想让他看见我难过的样子。
　　湍芜上仙轻轻拉开我的手，使我不得不正对着他。“看着我，紫云。”他扳着我的肩，“难道前世的记忆，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
　　我缓缓抬起头，看到他眼中深藏的哀愁。对于这个问题，我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若说是，一定会伤了他的心。若说不是，我的心中总还是那么丝丝点点的不甘之情。“对、对不起，请给我时间好好想一想。”我痛苦地摇摇头，却还是不愿意欺骗他说出违心的话。
　　“好，我给你时间好好考虑。等你想清楚了，便来找我吧。”湍芜上仙也不愿意太过于逼迫我，他放开我的肩膀，深深望了我一眼，便转身离去了。
　　我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怅然若失。
　　“紫云妹妹。”正当我想要转身离开，好好想一想的时候，衫林姐姐忽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她面带着温柔的微笑，静静看向我。
　　“衫林姐姐？”我还以为她没有追出来，想不到……那么刚才的那一幕，她应该都看到了吧。
　　“妹妹莫要怪姐姐，我并非有意偷听你们谈话。”衫林姐姐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歉然一笑。
　　“啊，没有的事。”我连连摆手，又不是什么私密的事，衫林姐姐也太小题大做了。
　　“我知道妹妹眼下心中杂事繁多，我只想问妹妹一个问题。”
　　“姐姐问便是了。”我点了点头。
　　“眼下，妹妹可觉得快乐？”
　　我愣了一下，没料到衫林姐姐会问出这种问题。这种让人难以回答的问题。快乐……我快乐吗？似乎我也不知道答案。
　　见我许久没有回答，衫林姐姐笑了一下，“呵，不如我换个问题。妹妹跟湍芜在一起的时候，可觉得充实？”
　　湍芜上仙……“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的确觉得很是充实，他在别人面前是那种冷冰冰的样子，可是对我却好得很。总是想办法逗我开心，带我看好玩的东西……我默默地点了点头，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答案，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的确是开心的。
　　“既然如此，妹妹何不珍惜眼下的生活，为何一定要去寻找那早已遁逝的前世恋情？”
　　珍惜眼下的……衫林姐姐的几句话如醍醐灌顶般令我顿然醒悟，是啊，眼下的我明明是开心的，我明明喜欢着湍芜上仙。而他对我也是有意的。我为何一定要去追寻前世的记忆呢？只要我知道，他曾是慕凉箫，我们曾经那样艰难地相爱过便好。只要能跟他在一起，这些，都算不了什么啊。最重要的，不是心意相通么。
　　“我言尽于此，其中因缘，妹妹须得自行体会。”衫林姐姐轻拍我的肩膀。
　　“我知道了，谢谢姐姐。我会好好想一想的。”我感激地望着眼前一直给予我温暖的柔弱女子。在她的胸膛之中，有一颗坚韧而又柔软的心。如果没有她，我不知道还要走多少弯路，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想通。
　　“妹妹有事便再来找我。我会一直在这里的。”她微微一笑，渐渐隐去。

　　我现在就要去找湍芜上仙。现在！衫林姐姐的话给了我无限的动力与希望，我要去告诉湍芜上仙，我对他的爱慕与痴情，我想要，和他一直在一起。

　　匆匆忙忙地来到了醉花荫，却被芍药花灵告知上仙早已下界去了。我疑惑不已，刚刚他应该才回来才对啊，怎么这么快便下界去了。“那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呢。上仙的心思又有谁知道呢？”芍药花灵抱歉地一笑。
　　唉，好吧，我心中的热情顿时被浇灭了一大半。算了，反正都决定要向他表白心迹了。在此之前，不如再去看一看从前慕凉箫住过的地方吧。打定主意后，我即刻飞至下界。遁着从前到过的地方来到了狄国旧址，虽然眼下这里早已不复当年的形容，但一踏入这熟悉的土地，我还是觉得分外地亲切。况且，还有那株从未老去的蓝花楹。眼下正是春意盎然之时，那棵树该是繁花满枝吧。
　　我悄悄隐去形迹。来到上次看到蓝花楹的地方。
　　谁知，远远地，我便看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那样孤傲而又挺拔的身姿，俊逸不凡的丰神，是，湍芜上仙？！我吃了一大惊，同时又悄悄掩护好自己的行踪不被他发现。是他，他怎么会来这里？
　　湍芜上仙负手而立，静静地仰望着面前含苞欲放的蓝花楹。淡紫色的小花苞熙熙攘攘挤满了枝头，还有一些不耐寂寞早已先行绽出了美丽的花朵。依旧那么缭乱人心。
　　他像一樽雕像一般，一动也不动，仿佛陷入了久远的深思之中。
　　为什么，他会来这里？为什么，他要看着这树如此地出神。这棵树的秘密，只有我和慕凉箫知道。我心中顿时乱如旧麻，一系列的猜想俘获了我的头脑。难道他恢复了自己身为慕凉箫时的记忆，但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是说他看到这棵树心中有所感应，因此多停留了些时候。可是，他为什么又会找到这棵树呢。两年之前，他还未能渡尽余劫，根本不可能知道狄国的事。况且我告诉他自己与慕凉箫的事情之时，小心地避开了这棵树。
　　总之，他是根本不可能知道的。除非……
　　“慕凉箫！”我现出身形，在他的身后大喊。
　　湍芜上仙没有回头，似乎早已知道了我的到来一般。“紫云，你来了。”他的语气十分地平淡，好像一点也不惊讶我的到来。
　　“你是谁？是湍芜上仙，还是……慕凉箫……”我颤声问道，心中的疑惑更甚。
　　“或者是谢沉，有区别吗？”湍芜上仙转过身来，那双依旧可以慑人心魄的眸子此刻却不再清澈。
　　一句话，瞬间如天雷般击中了我所有的感官。
　　“本来我不想告诉你，可是既然你来了，便一定会有所发觉。”湍芜上仙缓缓走向我。轻轻为我摘下头上沾染的一片树叶。“紫云，好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