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云衫》桃花古扇

62、第六十一章、妾心有意知向谁

　　与谢沉在偌大的谢家兜兜转转，才知道原来谢家是这么的大，简直就像是经过许多人家一样。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花木与亭台，流水的两旁都结着薄薄的冰层，看上去异常美丽。
　　走到一处假山之后时，我们忽然听得前方树下似有说话声。
　　“荣小姐，你身为舍弟阿沉之妻，本应自重。勿要再做此言语。”冰冷的男声，听起来让人心里发寒。
　　“谢湛，你明知我是为了你才嫁给他……我喜欢的人，明明就是你啊。”女子听起来快要哭出声来的样子，娇弱的声音中自透着一股刚强。
　　“休要胡言乱语！”男子低声呵斥。
　　谢沉拉起我的手，轻声道：“紫云姑娘，我们快些离开吧。”
　　“不，”我拉回他，皱眉道：“前面那个女子，是你的妻子吧。”
　　谢沉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没有说话。
　　“她是为了那个男的？那个男的，是你的什么人吗？”
　　“他……是我的大哥……”许久，谢沉才幽幽叹了一口气，道。
　　“大哥？！这么说，荣枚云喜欢的是你的大哥？可她为什么要嫁给你？”我吃惊不小，捂住自己的嘴，压低了声音，却还是难以掩饰我的震惊。
　　“她……她是仰慕我大哥的，可我大哥于她无意。想必她嫁我为妻，也是为了我大哥吧。”谢沉一点也不吃惊的样子，平淡地叙述着这一切。
　　“那你……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要同意娶她？”我更为吃惊。
　　“我不娶她，家里也会安排别人。反正都要娶妻，娶谁，又有何不同。反正我这副身子也活不了多久。”谢沉静幽幽地说，那样子让人心中莫名地一窒。
　　“谁在那里？”大概是我们说话的声音太明显了，谢湛忽然转过身望着假山这边，冷声道。
　　我见与谢沉瞒不过，只得双双从假山后出来。
　　“阿沉？”见到是谢沉，谢湛原来沉静的脸有了些许的异样，“你为何会在此？”他扫了我一眼，眸中暗波涌动。
　　一旁的荣枚云脸上自然挂不住，红着脸不说话。
　　“我……我不小心途经此处，听到你们谈话。”谢沉低下头，表情黯然。
　　“不，我是说，你的身体状况……”谢湛掩了后面的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以谢沉的身体状况，的确是不应该外出的。
　　“没问题的，”谢沉正想开口说话，我挡在他的面前，率先说道。“我会照顾他的。”
　　谢湛望着我，意味深长，“这位姑娘是？”
　　“我？我是谢沉的好朋友啊。”
　　“朋友……？”谢湛仿佛没听过这两个字一般，细细琢磨了许久。“那么姑娘是何时来到我谢家的？又是因何而来呢？”谢湛又追问。
　　“嗯……我嘛，是刚刚才到的。至于为什么嘛，是因为我喜欢谢沉啊，我想要嫁给他。”看他的样子，应该也很怀疑我的来历，即便我说了实话，他也未必肯信。
　　“你！”一旁一直沉默的荣枚云终于有了反应，她不敢置信地望着我。再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我看这女的很不顺眼，竟然这样欺骗谢沉的感情，“你不喜欢他，多的是人喜欢他。阿沉，我们走吧。”我瞪了她一眼，拉起一旁谢沉的手，就要离开。
　　谢沉没有说话，倒是乖乖地任我抓着手，没有反抗。
　　“姑娘，请留步。”谢湛拦住我。
　　“还有什么事吗？”
　　“姑娘说的，可是真心话。”他望着我的眼睛，像是要将我看穿似的。
　　我亦是毫不畏惧地回望着他，“当然是真的，我一定要和他在一起的。”
　　“那么，为你们择日完婚可好？”谢湛一语惊人，在场的三个人尽皆愣住。
　　“大哥？”
　　“谢——！”
　　谢沉不理会他们，只问我，“姑娘说，如此可好。”
　　“好！”当然好，我巴不得呢。不过谢沉这位大哥可真是风风火火啊，说办就能办了。我转头望向谢沉，见他依旧一脸震惊地望着谢湛，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谢湛挥挥手挡了回去。
　　“好，我会请示父亲。只是姑娘，你要知道，你嫁过来，只能是妾。”谢湛意有所指地望了一眼一旁的荣枚云。
　　我摇摇头，“我知道，我不在乎。只要能跟谢沉在一起就好了。”
　　“……好……”谢湛微露讶色，欣慰地点点头。“那此事便交予我好了。此处风大，请姑娘先和阿沉回去吧。”

　　“谢沉，你怎么不说话……？”一路上，谢沉分外地沉默。我停住脚步，担忧地看向他，“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不，不是这样的。”他慌忙解释道。“我……我只是不懂你为何……”
　　“因为我喜欢你呀。”我接过他的话，毫不犹豫道，“我不是早跟你说过嘛，我喜欢你，一直喜欢你。喜欢就要在一起不是吗？”
　　“可我……”
　　“你不需要担心这担心那的，我喜欢的是你的人，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还是一样喜欢你。”
　　“紫云……你……”
　　“终于没有‘姑娘’二字了呀。”我笑嘻嘻地逗他。
　　他赤红着脸，煞是可爱。“我何德何能，能够得你如此相待……”
　　“谢沉。”我上前两步，轻轻靠在他的怀中，“你在我眼中，一直是最完美的。”
　　“我们前生是否有过什么羁绊？”敏锐如他，果然还是察觉了吗？
　　“我们只谈今世，莫问前生。好不好？”我伸手，轻轻捂住他的嘴。
　　“……好。”他犹豫着，最终还是颤抖着将手环住我的腰，无声地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第二日，便传来了喜讯。谢湛派人来告诉我们，我们的亲事两日后便会举行，让我们好好准备一下。得知这条消息的时候，我心中感慨良多，想不到这么快便可与谢沉……这么快便可助他脱离宿命，轮回重生。
　　“在想什么？”谢沉看到我在窗边发呆，走过去轻声问道。
　　“啊，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像做梦似的。”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笑道。
　　“是啊，从我们相识，到现在，我也感觉如做梦一般……”谢沉亦是感慨着点头。“虽然对你还是有许多疑惑，但你既然不说，我便不问。”
　　我感激地点点头，“谢谢你的不问。我……你只要记住，我永远不会害你就是了。”
　　“这个自然。”
　　“谢沉，你说……死是什么样子的呢……”想到不久之后我将魂魄消散于天地之间，我忽然有些伤感起来。
　　“死……大概就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感觉不到光暗，感觉不到温度，感觉不到所有的痛苦欢笑吧。”谢沉转过头，望着窗外那一角的雪山，说道。
　　“哦。”我点了点头，听他这样说，好像并不是很可怕的事情。
　　“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想到，人终究会有这一天的吧。”我垂下眸子，心中凄然。
　　“不错，是人都会有这一天的。可是，你不是神仙吗？”谢沉笑了一下，微红着脸拉起我的手放在胸口。
　　“哈，对哦，我是神仙呢。”我抬起头，冲他挤出一个最灿烂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