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林》容纳

13、有酒窝的他

　　说到酒窝，我想到了另一个人。
　　我们不熟，可是他的酒窝使我忧伤，使我哭泣。
　　我一直以为我永远都不会提到陈小岚的。
　　想不到，我会在提起他的时候，是因为他的酒窝儿。
　　不过我想说的，不只是他的酒窝。我不只是因为酒窝而联想到他的。

　　陈小岚是初中的隔壁班的同学。听说他很喜欢我。

　　我是知道，当我坐在窗旁的时候，下课的时候，他总喜欢很大声地在走廊走过，去二楼的男厕所，然后在和一群男生打打闹闹经过。

　　在熟识之后。
　　他问我。
　　----林青，你就不知道我当时那个愚蠢的做法是为了你？
　　在我摇摇头说没有印象的时候，他会气得直跳脚。

　　熟识是在大学。听说，他家里花钱给他买上了大学，跟我一间的大学。
　　他的成绩不好，不过家里和有钱。

　　他说，
　　------林青，你看看你多大的面子啊，要本公子来陪读。

　　在我耸耸肩一脸茫然地说，我不知道你是为了我而来读书的时候，他也会气得跳脚。

　　我是属于那种温文不火的人，让我跳脚的事情很少。
　　可是大多我跳脚的事情也是因为陈小岚。

　　初中的陈小岚会在我去上厕所的时候，大张旗鼓地在我面前大声地说，“让让！”。

　　美其名说，
　　-----我得为你开路。

　　可是，我真的想不通，怎么会有那么幼稚的人，不知道上厕所是很隐私的事情吗。为何要广而告之呢。

　　然后我会想起某个时候看一场电影。
　　某皇帝要上厕所，太监会一个传一个大喊着“如厕”。
　　仿佛皇帝上个厕所都是很伟大的值得宣章的大事。
　　那场景实在好笑。

　　初中的陈小岚会在我路过篮球场的时候，把篮球砸向我的方向。
　　不止一次我被他砸中并且疼得要死。

　　然后他会嘿嘿嘿地跟我道歉，然后理所当然对着其他的人说，“没事没事，我媳妇。”

　　而，你们知道陈小岚是那种会一直走在我身后的人。
　　在初中各自纷飞之后，高中他还会继续关注我的一切。

　　而我从来不知道。

　　大学的陈小岚不一样了。
　　变得稳重得多了，因为我也变了。

　　他会跟着我一起走向酒桶，他会在远处看着我，他会在我看着李楠的时候看着我。

　　他会在我被高思思下药的时候，想方设法地拦着我。

　　可是这一切我都不知道，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因为酒桶是高思思的，所以他并没有办法救我。
　　当他带着他的朋友到酒桶的时候，我已经不见了。

　　后来我很少见到他了。
　　再后来，我听说，因为他打了那个和我睡的那个人，被一个人拿着一个酒瓶子敲了，人就这么没了。

　　我一直不敢相信，他真的就这么没了。
　　陈小岚的结局就是被人轻描淡写地略过。
　　-----你知道当初追了你六年的那个人怎么样了吗。
　　-----哪个？
　　-----就是那个陈什么的。
　　-----陈什么，怎么了。
　　-----他就这么没了。

　　当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愣愣地哭了一个晚上。
　　我却也没有告诉那个人，陈小岚是陈什么。

　　我为什么哭呢。
　　可是，我为什么不哭呢。

　　又有一次，在酒桶里喝酒。

　　遇到一个认识陈小岚的人。
　　我忘了大概他叫做什么了，罗杰吧。

　　人家喊，“罗杰，你兄弟呢！”

　　罗杰本来喝的尽兴，然后一愣就把杯子摔了。

　　罗杰哭了。
　　我就在他边上的边上。
　　大家都是一起玩的可是谁也不是真的认识谁。

　　我想罗杰哭的眼泪是和我一样的，罗杰沉默地坐下来说，“我兄弟啊，我兄弟就这么没了。”
　　之后罗杰继续喝酒了，我也继续喝酒了。可是灯光灰暗，谁也看不见那一刻，我同罗杰一样也是在哭的。
　　我们都以同样的方式在怀念着那个人。

　　其实，陈小岚跟我没有多大的关系，可是我差不多把一辈子的眼泪都流给他了。

　　我也想不通，为什么每次一想到陈小岚就哭。
　　现在我也是满脸的眼泪。

　　想着想着，陈小岚是为了我而死掉的吧，而我却什么都没有为他做。于是我用眼泪偿还了他的死。这么说，许是不公平的。
　　可是我除了这么做真的没有办法为他做了。

　　而陈小岚除了我特定的会在某天想起他之外，在别的日子里我完全不会提起他。为什么我不会提起他呢，也许我内心深处也觉得他是干净的，他干净的爱我为我死去了，我不能在我这么肮脏地时候还提起他。

　　也许这样的心里有点儿问题，可是我真的这么想。
　　陈小岚，只是因为一个酒窝让我想起，而我因为他的死将他深埋于心。

　　我想，陈小岚在天上看着现在的，一定会觉得很欣慰吧，终于是要解脱了，终于是不会在堕落了。

　　现在的我，看什么都特别透彻。
　　然后看到别人，恍惚会看到当初的自己。
　　看着让我心动的那个男孩已经开始堕落了。
　　我多么想告诉他，克制自己很重要。

　　可是，青春不就是要他自己去过的，我们都没有办法去阻扰他的青春的发展。

　　看着李楠的堕落，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感叹。
　　一个男人的堕落是为了什么呢。

　　我问高先生。
　　他说，要么就是这个人是个叛逆的人，要么这个人为了女人。

　　我个人觉得李楠不是一个叛逆的人，叛逆的人会为了自己的前途而奋力打拼吗。

　　李楠其实是一个很有抱负、有规划、对自己很负责的人。
　　我个人这么觉得。

　　在大学里的时候，李楠有时候会找我出去喝茶，喝茶的时候，他会自信满满的神情很兴奋的告诉我关于他的未来，以及他的梦想。

　　他告诉我，他要靠自己的努力当上法官。

　　可是现在看看李楠，以及关于李楠的梦想都不见了。

　　我见到的李楠就是一个日益消沉的人。
　　跟我一样堕落的人。

　　滥情。
　　狡猾。
　　糜烂。
　　颓废。
　　……
　　没有一点儿原来李楠的味道。

　　这个李楠是一个全身上了黑色彩的人，见不到阳光的另一个极端。

　　不过，也是，每一个人都有缺点的，不能责怪李楠的缺点。
　　可是李楠的缺点是因为他的堕落得意表现出来的。
　　这些见不得人的缺点都像是传染病一样，一个带着一个产生，一个连着一个的出现。

　　现在遇到李楠，他就是对我一笑而过。
　　-----哦，孩子，是你啊！
　　然后我们各走各自的路。

　　其实他是走了，而我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躲着偷偷看着他搂着一个女人向前走去。
　　我总会在走了一段时间后转身停留一下，看着李楠颓然的背影。或者是无所谓的背影。

　　李楠酒精是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我至始至终都在想着这个问题，可是没有想到答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每个人都有自己要担心的事情，每个人都有说不出口的悲伤和痛楚。

　　我们都带着不一样的问题然后遇到了青春。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人的青春都是糜烂的。
　　有的人的青春是拼搏的，有的人的青春是向上的，有的人的青春的张扬的，有的人青春是阳光的，有的人的青春是积极的。
　　就像明劦。

　　我是有多久没有提到这个名字了。

　　好吧，我只是突然想到他，他是这么活着的人。

　　我说，我把我的眼泪都给了那个叫做陈小岚的人。
　　其实自私点来说，也不是的。

　　我们对哭的印象总是不好的。
　　可是哭的时候总是会在我们心里留下最深的痕迹，总是有几条沟壑深深地嵌在内心，好似很声张地告诉我们的人生路，说，我--哭，曾经来过。

　　想起我哭的时候总是不好的，或者我哭的时候总让我自己感觉不太美好。

　　有人会喜极而泣，可我总是哀到深处的时候才会掉眼泪。

　　好像，眼泪就是一种宣泄悲伤的工具，所有的眼泪都是悲伤的，把眼泪哭出来了，悲伤也不在了。

　　想着陈小岚我会哭，想着自己现在的糜烂状态我也会哭，然后想着好多事情都会哭，哭完就都不记得为了什么哭了。

　　可是真的要回忆自己确切什么时候哭过真的是没有任何印象，只有在下一次哭泣的时候，才会觉得这个恸哭的场景似成相识。

　　我看着李楠的堕落，也想着拯救他。
　　可是我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去拯救他。
　　其身不正，我有什么资格去拯救呢。

　　我真的很想拉住李楠，告诉他，李楠，振作一点，别堕落了。

　　不过，算了，就算我说了，李楠也不会听的。

　　我想着，如果当初我沦陷的时候，有一个人告诉我，别这么下去，你会后悔的。
　　我也不会听。

　　我想，这就是青春。
　　青春没有任何顾忌，不会怕疼，就算是撞得头破血流也会固执地叛逆下去。
　　虽然会后悔，可是如果你不这么走一遭，你怎么会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呢。
　　虽然说，这叛逆的代价太大了。

　　但是现在理智想想，如果当初真的有一个人拉着我，叫我不要堕落了。
　　我真的会想要听那个人的话，就此停住我堕落的脚步，不再沦陷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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