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花门前剧》墨清尘

8、暮色沉沦

　　曲明将孙晴暖堵在机关大院门口。
　　一开始曲明有点不明白，那个曾经闹得他妹妹差点没能参加高考的女孩子是怎么样一个厉害角色，后来隔着屏风听了隔壁的谈话，才知道也是一个简单明朗的女孩。作为相关人员的相关人员，他觉得今天非要走这一趟。

　　时间倒回三个小时前。
　　孙晴暖依旧保持每周回大伯家一次的频率，一家人开开心心吃着团圆饭。小孙军怪招层出不穷，一会儿抱着这个一会儿蹭着那个，闹得一家人乐不开支。大伯终于是没有早退去买菜了，嫂子和大伯母做些边角菜，主菜还是大伯来弄。
　　“我最喜欢大伯的手艺的，每一个菜都喜欢。大伯，以后每周你做一样给我就行，馋馋我，让我永远都惦记您！”孙晴暖给小孙军夹了一块五柳鱼，那外焦内嫩酸酸甜甜的味道煮的恰到其处。
　　老人知道孙晴暖那是心疼自己找的借口，不过心头依旧暖暖的。
　　饭后堂嫂和大伯母清理现场，大伯牵着孙军散步去了，孙晴暖才找了孙卫国。
　　“哥，我有事想问你。”
　　孙卫国看了看屋内忙碌的人，再看看门外的夕阳，“出去走走。”
　　孙卫国比孙晴暖大许多，早在孙晴暖学会走路的时候，孙卫国已经上小学了。最早的时候，孙晴暖吃喝拉撒都是孙卫国带着，直到宁家小子闯进了孙晴暖的眼里。
　　“真想念啊……这种吃了饭一起散步的生活，都有二十几年没感受了。”孙卫国麦子色的脸庞露出淡淡的笑容。
　　“嗯。”孙晴暖对着夕阳点点头，“五岁以后都是宁清陪我的，一陪就是十几年。”
　　提及宁清，孙卫国不由得皱了下眉头。
　　“哥你找过宁清了是不是？”虽然那天孙晴暖还是逃走了，但宁清的话她听得很清楚。
　　“我没空理他，是他来找我的。”孙卫国停下脚下的步伐，看着远处的一老一小慢慢走来，“我希望你能像我和你嫂子一样，简单幸福生活。宁清不适合你，当年就没照顾好你，现在拿什么资本跟我要人。”
　　“我和他，其实也就这样，没什么。”
　　“是没什么吗？”孙卫国一口的不相信，“没什么你会躲出去十年，连我们都找不到你？我告诉你暖暖，他闹出来的事就应该自己承担，我们孙家可不是白痴做的，敢让我爸十年活在愧疚中他就不该再回头。”
　　“其实当年……”
　　“你什么都别说，”孙卫国打断她，“你就是心软，从小就是。虽然骄傲但别人说多两句就心软。我们不是不让你们在一起，只是他给你带来伤害还是幸福，你自己要把握清楚。”

　　孙晴暖笼着脑袋走出大院，拒绝孙卫国送她回去，她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啊，那么多年了，自己一直缠着宁清，究竟是一个依赖，还是喜欢？
　　“孙晴暖？”迎面站在一个男人，静静靠在车边抽烟，孙晴暖瞧着他有点眼熟。
　　“我叫曲明。”曲明说罢打开车门，“你不认识我，我可认得你。现在宁清在省医院，你要不要过去？”
　　孙晴暖明显愣了一下。
　　“别担心，我还没有胆子在机关大院门口拐卖妇女。”曲明轻松诙谐得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本黑色本本，“这是我的律师证。”
　　上了车之后孙晴暖发现自己被骗了，她凭什么上车，为什么要去医院看宁清？
　　曲明通过后视镜看着一直安静的女孩脸上多云转晴又快闪电的模样，不由得一笑，“之前小晨说你比较霸气，直射宁清全身心，这会儿我觉得真没错。”
　　孙晴暖有点消化不了这句话，抬头看着曲明的后脑勺，“宁清什么病？”
　　“胃出血，几乎每一个年轻的男律师都会得的职业病。”这话说的自己就有这病一般，“以前他什么十二指肠溃疡肠胃炎发作的时候我们都觉得你回国了就会好了，哪知道听说你回来了反而变本加厉直接胃出血了。我说妹妹，你可真有本事。”
　　孙晴暖哼了一下，扭头看窗外的夜色。他生病跟我有什么关系。
　　“想知道我怎么认识你的吗？”
　　孙晴暖没有说话，她知道曲明会继续说下去。
　　“你没去过宁清的家吧？”
　　去过，前两天去的，怎么了？
　　“他房间里有你的相片，大大小小二十六张挂在墙上。”
　　孙晴暖无语了。她那天走的匆忙，也没敢多看。可是宁清的房间不应该放他的结婚照么？怎么放自己的相片？不过想想不对啊，虽然那天发现宁清家里许多东西都是田园小碎花的装饰，却没见着女主人。也不对，万一女主人那天上班了呢？
　　“这些年宁清那狠劲，我都怕了三分。也是年少英才啊，怕是会英才早逝了。”曲晨调侃着。
　　孙晴暖的心似乎被针扎了一下，有不知味的疼痛。
　　“他……过的不好么？”孙晴暖的声音很温柔，听得曲晨差点把油门当刹车用。
　　“他好不好，你不知道，还有谁知道？”曲明的语气中带有一定抱怨。这丫头怎么这样没心没肺，自家妹妹在她的影响下连省内大学都没敢读，宁清更是风发图强没日没夜学习工作。
　　车停在了省医院门口，曲晨将孙晴暖放下来就走了。临走时还不忘记告诉孙晴暖，宁清只能喝粥，这会儿差不多也饿了。
　　孙晴暖深吸一口气，去门口买了一小袋子粥和一束花，才上去。
　　平日里上班的时候走过查房，觉得胃出血基本是最普通的病人。此刻自己站在宁清的病房前，却觉得心有千斤重。
　　宁清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孙晴暖找了瓶子插上淡黄色的桔梗花，又找护士要了一个碗将粥放在床头柜上，想想有点不放心，又去值班办公室找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