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花门前剧》墨清尘

5、尤记铭心 好朋友

　　好朋友在一起总会有聊不完的话题。林薇薇带着孙晴暖吃遍五中边上的小吃之后，开始走进校园回忆当年的青春。
　　“青春啊……你走的太快了……”林薇薇站在一棵梧桐树下，“话说当年我在这里刻过字！”她绕着树细细看了下去，“孙子们肯定偷偷把我的书法抹去了！”
　　孙晴暖打趣：“这上面的字没有一万都有十万，你能找出来？要说你在这里撒泡尿的话树可能记得你。”
　　林薇薇瞪了一眼孙晴暖：“你真俗！”然后换了极懒散的语气，“我就喜欢你这俗气！”
　　“喜欢我？”孙晴暖的恶趣味来了，“莫非你多年没结婚，就是为了等我？”
　　“是啊是啊，可惜这是中国，不被人肯定！”
　　俩人闹腾一下，就走过了教学区。
　　“当年咱们的教室都拆了，没得回忆了。”林薇薇指着前面的高楼，“不过后面的实验室还是老摸样，不知道还有没有闹鬼传说。”
　　闹鬼传说是那个年代所有高中实验楼都会有的，也算是她们青春的一个美好回忆。
　　“是啊，转眼我们都老了。”
　　低头，沉思。若果时间能在这一刻停留，可以一直回忆美好下去，该有多好？
　　“回忆多美好，真不知道你怎么下的了狠心，十年都不肯回来一下，要不是你给我寄明信片，我怕我会忘了你。”
　　俩人靠在石凳上，排排坐。
　　“其实，我每两年都回来一次。”孙晴暖透过斑斓的树叶看着天空，“在机票最便宜的时候回来的，我没什么钱，回来一两天就走了。”
　　“怎么会？”林薇薇侧过头，不解地看着孙晴暖。
　　“我不想一辈子都靠着大伯父，姨妈说得对，我有自己的双手可以创造自己的人生。我在美国边工边读，为了省学费放弃进杜克大学而去考了前三名可以免学费的斯坦福大学。回来的机票很便宜，去的机票缺很贵。每年只有一段时间才能买到。”
　　林薇薇注视孙晴暖许久，看出了她眼中的坚强，“你真是我的榜样。”
　　更多的时候，孙晴暖想说的是，她放弃大伯父的安排，是为了让自己完全消失在过去中。只有对过去完全没有依恋，才能活得更好。
　　她想过去杜克大学之后也许某一天宁清会牵着曲晨的手来给自己发请柬，也想过按照大伯父的安排在杜克大学漫无目的地花钱念书最后学无所成。姨妈在美国数十年，对孩子独立成长有独到的见解。姨妈还答应，她可以去考自己喜欢的大学喜欢的专业，也可以随便去美国哪一个洲打工生活。可以靠自己的时候就必须经济独立，过不下去了可以先借大伯父存在卡里的钱，若干年后还清。
　　每两年回国一次也是姨妈的建议，姨妈说感情要忘记就不要老生活在过去。时间可以淡化一切也可以强化一切，一个人只有生活充实了才不会惦记伤悲。
　　姨妈还说，她有三个孩子，两个在很早之前就过世了。那时候姨妈一家都没什么钱，与其在伤痛中悼念孩子，不如奋斗下去让接下来的孩子过得好一些。

　　当一个下午在安静中度过之后，林薇薇开始闹腾去逛街。
　　“咱们去姐妹淘。”林薇薇晃着孙晴暖的手撒娇。
　　“明天我可要上班，还是早6点，两个手术直接排到晚上，全程跟那种大手术，你别让我医疗事故了。”
　　“啊呸呸呸，谁这么虐你个新手的？我告状去！”
　　“你告状还少啊？”孙晴暖点了一下林薇薇的眉心。当年曲晨的事，就是林薇薇怂恿同学甲去告状的。
　　林薇薇拗不过她，又开始闹着要去她宿舍看看。这会儿孙晴暖没办法了，只能带回家了。
　　路过那家小超市，林薇薇表示要买牙刷毛巾去住一个晚上，不管别的甩手就进去。孙晴暖抬头看着超市的招牌，脑袋有点生疼，总觉得跟这超市有点不对盘。
　　证实很快就降临了。当孙晴暖无聊低着脚下的石子时，迎面走来一个熟人。
　　“晴暖？”曲晨惊喜叫道，“真是你！”
　　孙晴暖不觉得惊喜，能在这里碰到第一次就有可能碰到第二次。
　　“那天你怎么走这么快，都没得好好打招呼。”曲晨一阵小跑过来。
　　“那天有点事。”孙晴暖不想多说，一直转头看超市大门，林薇薇怎么还不出来。
　　“哦，”曲晨还是喜欢穿白色的裙子，和多年前一样，“听说你出国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孙晴暖皱皱眉，你怎么不问你家那口子？
　　还好曲晨也赶时间，她电话响了几下，摁断她脸上有点歉意：“你手机号码多少？改天我们出来坐坐。”
　　孙晴暖正要开口，曲晨电话又响了。“对不起，”这下她没有摁断电话，而是从包里抽了一张名片出来，“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回头打电话给我。一定要打哦！”
　　曾经骄傲无比的自己被她莫名其妙刺激出国。孙晴暖想过许多种重逢的场面，还想过许多种吵架的画面。但是真正见到曲晨的时候，孙晴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一点激动，心中只有淡淡的不甘、难过。更多的是对她的祝福。
　　那一天，曲晨应该叫的就是宁清了。
　　那一天，如果她不逃走就能见到他们幸福逛着超市的样子了。
　　可是为何心中的伤痛，无法说出来，不敢面对？难道在美国的十年都白混了？又开始退回最初的自己？
　　目送曲晨的离去，看着她依旧喜欢用软软的口吻接着电话。也是这样的女孩子，才能让男人喜欢吧。
　　林薇薇几乎是冲出来的，手上的大包小包直接扔在地上，一把抢过孙晴暖手中的名片朝曲晨的背影扔过去。
　　“什么东西，还有脸了还！”林薇薇挽起孙晴暖的手，“走着，帮我提一袋，今晚咱们吃喝玩乐到天亮！”
　　曾经孙晴暖给身边的人下过定义，宁清无疑是幸福，林薇薇就是快乐。
　　“得了吧，你去跟我家电脑吃喝玩乐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