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花门前剧》墨清尘

4、那年那事 小时候

　　小时候的孙晴暖曾经是机关一霸，在老人们的眼里，孙晴暖就不该是个女孩。当她带着一群孩子爬树打架到小学毕业之后，摇身一变小淑女，又让老一辈的人爱恨交加。
　　其中最疼爱孙晴暖的要数孙家大伯了。大院里没有秘密，都知道孙家小女儿命苦，亲娘生她的时候难产，好容易孙家老二疼她到了十四岁，因为车祸也去了。孙家大伯硬是把孩子接过来，蛮了三年，骗她说她爸调去了新疆。
　　在所有人面前，孙家大伯就是一个严肃的代言人。工作上雷厉风行，带兵的时候可以几天不睡觉；可是回家对着孙晴暖的时候，严重的溺爱比任何人都强烈。
　　孙晴暖喜欢小狗，他买了两只苏牧回来；孙晴暖喜欢缠着宁家小子，他威胁过宁清不许不理孙晴暖。以别人的话来说，就算孙晴暖要星星要月亮，他恐怕都会去摘。
　　好在小妮子没心没肺，也不会提太无理的要求。
　　打破孙晴暖平衡点的第一个人是曲晨。那年曲晨插班进来，坐在孙晴暖的左边，而宁清，恰好坐在孙晴暖的右边。
　　到了高三的时候，老师基本都不会太约束学生，连家长都交待了要多关照孙晴暖和宁清，学校也就让他们闹腾了。
　　曲晨是一个地道的高考移民，那清秀的小脸和白色的裙子一直深得孙晴暖不爽。毕业考试前一周孙晴暖值日，宁清没有等她一起回去的时候，同学的流言蜚语让她首次感到事情的严重。
　　“我看曲晨就是看上了宁清，暖暖你要小心点。”同学好心提醒。
　　“我小心什么，他是我邻居又不是我哥！”孙晴暖的嘴巴嘟成了鸭子嘴。
　　“话可不是这么说，”同学声音压小了一点，“咱们都知道你和宁清是一对，她那分明就是第三者！”
　　那个时代早恋都是十分禁忌的事情，学生时代的第三者几乎就是遭人唾弃的份。
　　第二天曲晨照旧和宁清传字条的时候成功被同学举报了。该同学拿着曲晨的字条，在课堂上直接站起来报告老师，还大声念着字条里的内容。
　　“报告老师，我们班有人想早恋，十分影响别的同学的高考情绪。”
　　那时候连带班主任的脸上都是一片惊讶，只见那同学展开字条，一个字一个字念道：“清，晚上咱们一起回去好不？”
　　班上安静了一下子，然后开始悉悉索索起来，都转头看着曲晨，然后曲晨哗的一下起身跑出教室。
　　宁清也跟着追出去，路过孙晴暖时孙晴暖重重拉住了他：“别追。”
　　下意识中，孙晴暖只说了两个字。
　　可是宁清的脸色却不好看了，他甩开孙晴暖的手，厉声说道：“你除了会闹事还回什么？”
　　班上重新安静了下来，同学们的眼神从门口飘到了孙晴暖的脸上。十七年，孙晴暖几乎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她咬着牙，握着拳头，回到家也不哭一下。
　　那天开始孙晴暖安静了许多，每天都安安静静上课。几天后曲晨也回来了，宁清也开始上课了，一切似乎回到了原点。除了，孙晴暖不再笑了。
　　毕业考试一下就结束了，所有人放假三天，孙家开始准备孙晴暖出国。
　　“暖暖啊，怎么前一段时间死活都不肯出去，忽然就想开了呀？”大伯母一边收拾孙晴暖的衣服，一边问道。
　　孙晴暖不说话，一个人闷在沙发上。
　　“好在你大伯没有把出国手续给退掉。这急着出去，我都没时间好好准备，哎！”大院里的人基本都知道那天学校发生的事情，大伯母也不想碰这个事。“你到了北卡罗来纳，记得先按照地址去你姨妈家，她给你找了补课老师，一定考得上杜克大学。”
　　孙晴暖闷闷把头埋在膝盖中，“明早我们先去墓地看了爸爸妈妈再上飞机，好吗？”
　　大伯母一愣，这事，终究还是躲不过。
　　“暖暖……你恨我们吗？”
　　“不，”孙晴暖摇摇头，抱着大伯母的腰，“你们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舍得恨你们……呜呜……我真的不懂事，呜呜……”
　　“好好好，咱们暖暖最乖……”大伯母一边擦着自己眼角的泪水，一边轻轻拍着孙晴暖的背，“要是在国外难过了，给大伯母打电话，啊。要是过不下去了，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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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晴暖醒来的时候，枕头都已经湿透了。掀开被子走到床边，一把拉开窗帘，一片明媚的阳光照射进来。
　　多少年没有做这个梦了？多少年没有记起这断回忆了？也许是最近太累了，才会随便触景生情，才会犯多年前的傻。
　　“孙医生下午班？我煮面条，要吃不？”同宿舍的妇科医生钱语伊问道。
　　“谢谢，今天我休息，准备出去走走。”
　　钱医生抓着一把面，想了想，“是哦，你连续值了四天大夜。”然后就不再说话了。

　　今天约了林薇薇，孙晴暖出门前还好好打扮了自己一下。确认身上衣着没有半点洋风骚才敢出门，免得被那妮子数落。
　　俩人说好要回忆青春，约见的地点也就十分诡异，在五中门口的一家凉水店。
　　孙晴暖进门就看见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正在用手机玩俄罗斯方块，她悄声走进，忽然重重拍在那妮子身上。
　　“横看成岭侧成峰！”孙晴暖打着暗号。
　　林薇薇差点没把手机丢进凉水里，回头瞪了一眼孙晴暖，咬着牙齿回道：“像雾像雨又像风！”
　　凉水铺里不少学生，听见她们的对话嗤的一下喷出来的不少。老板娘从柜台后捧来新的凉水，还不忘记打趣：“十几年前你们几个就闹得我这里开不下去了，好容易我安静一些日子，你们又来了。”
　　林薇薇嘻嘻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老板娘你这百年老店绝不会倒，它敢倒我跟它急！”
　　孙晴暖塞了一块红薯进林薇薇嘴里，“你急，急着来拆店了是吗？老板娘，这货的爸爸是省院院长，回头你亏多少找她们家要去。她们家就钱多，使劲坑！”
　　“行吧，我记住了啊！这我家孙子要是什么时候换牙了，就去坑你家的。”
　　林薇薇囫囵吞枣般快速吞下口中的红薯，指指孙晴暖：“小孩看病去三医院，这货是三院的医师，挂她名字不花钱！”
　　老板娘双手撑在柜台后面，眯着眼睛看了看她俩：“成啊，你俩现在有出息了，敢调侃我了，回头放我孙子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