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Part17.End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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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认识的第三个圣诞节，伊万布拉金斯基先生收到了一份礼物。
那是一个包裹严实的盒子，经由皇家邮政从遥远的英国送到了他的面前。揭开那重重的帷幕，俄罗斯人终于得以见到这份礼物的真正面目，一个其貌不扬的葱头。
好在盒子中附着的信件适时地证明了它的高贵身份——这是一株花卉的球根，否则也许伊万会真的将它切碎了装点在餐盘上。信纸上的笔迹曲曲绕绕，有着不符合那位刻板绅士的花哨风格，不过伊万最终还是把这份花体字的信件读懂了，即使上面压根没写到什么他期盼看到的内容。
显然亚瑟柯克兰先生终于想起了他第一年欠的那份圣诞礼物，因此才会恰逢其时地寄来了这个球根，这个目前不知品种的花卉和如今摆在餐桌上的茶具一样，像极了这位英国人的风格。
不过让布拉金斯基先生颇为迷惑的是，那封措辞官方无比的信上还隐隐约约地暗示着这株花卉同时代表着两份礼物，这甚至激起了俄罗斯人将其切碎瞧瞧其中有没有另一封信的好奇心，但是最终他还是把这个未知的种子仔细地埋进了花盆里，用阳光与雨露浇灌它，就如同期待着亚瑟带来的惊喜一般期待着它的生长。
在隔年的6月份，这株植物终于不负所望地冒出了嫩绿的芽尖，赶在逐渐凋零向日葵之后重新将希望带给了正为向日葵感到忧伤的布拉金斯基先生。最初它像是风信子一般，先是抽出了长长的青绿色花茎，而后散开的绿叶预示着这将是一位值得等待的美丽小姐。
然后它长出了嫩黄色的花苞。依然无法辨识出是什么品种，但是俄罗斯人却并不在意——至少它不是一颗水葱。英国人会在它开花的时候出现吗？伊万莫名地报着这种期望，却将其不经意地埋在了心底。比起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他对开花后的第二份礼物更为感兴趣，也更加期待。
与此同时，身在英国的亚瑟柯克兰先生暂时将那颗他精挑细选的球根是否正常生长正常开花的担忧抛到了一旁，因为他的面前有着更大的难题在等待着他。
“所以说，和哥哥我一起去那家餐厅吧？在这个炸鱼薯条都做不好的国家呆了这么久，简直是在侮辱我米其林观察员的身份。”这个该死的法国人自从进了他的办公室就喋喋不休地说着这个话题，柯克兰先生忍耐了一下午，非常确定以及肯定地认识到他绝对是一株长歪的水仙花。
“那你就该早点儿滚回对岸的法国，而不是坐在一个英国人的办公室里劝说他同你一起流亡到俄罗斯！”忍无可忍地掰断了手中的签字笔，亚瑟将其扔回了笔筒换了支新的。
显然那个纳西塞斯没有从中获得什么启示，遗憾地和这位英国同事做了多年工作上和生活上的邻居，他早已学会将这种轻飘飘的警告视而不见。
“啊~美丽的法兰西，丰富的物产和晴朗的天气，”似乎没瞧见亚瑟瞪了他一眼，法国人的演说哪怕观众不予配合也能慷慨激昂，“哥哥我可是上帝派来英国拯救你味蕾的天使！最新的神谕就是让我们罢工前往那家米其林餐厅吧！”
“……所以只是你想要再去一趟那家餐厅而已吧！”无情地揭穿了波诺弗瓦先生的真实目的，亚瑟不忘指出：“还有你习惯性罢工的毛病又犯了！”
当然这一击依旧没有戳痛弗朗西斯柔软的心灵，他眨了眨那双海蓝色的眼睛，有些委屈地反驳道：“谁让我们的规定就是三年内不能走进同一家餐厅呢！哥哥我可是对那里的那位中国厨师念念不忘了许久啊~”天知道他是怎么进的厨房，“小亚瑟不反驳的话就当你答应了哦，”这位法国人在手心里印下一吻，然后朝柯克兰先生的方向轻轻一吹，“哥哥我去订机票！”然后很及时地逃出了办公室挡住了扔过来的半支笔。
“……该死的。”虽然亚瑟对这趟旅程并不是发自内心的抵触，但是那股不安却总让他望而却步，也许他比伊万更加期盼那株花朵的盛放吧。支起的双手将埋于其中的脸庞覆盖在了重重阴影之下，柯克兰先生叹了口气，决定坦然地面对现实——窗外的阳光很好，今天没有下雨，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在花朵终于绽放的这一天，布拉金斯基小心翼翼地盯着它看了许久，然后将那簇嫩黄色的花枝留在了纸上。他已经很久没有画向日葵之外的东西了，如今却似乎找到了新的模特一般放不下手中的画笔，直到花期过去，花瓣凋零，他才念念不舍地将一地的画纸收罗起来。画纸上的植株有着鲜黄色的花瓣，相似于百合的花型却展现着截然不同的风情，斑斑点点散落其中，为这单一的色调增添了不少明艳的光彩。
无论是从花型还是色彩来看都称不上特别，但是伊万找到了它的名字。水仙百合，既不是水仙，也不是百合的六出花属植物。将凋零的花茎修剪而去，伊万注视着又回归种球的礼物微笑。这第二份礼物，他似乎已经可以握在手中了。
9月份的天气称得上冷热适中，然而在俄罗斯，这种乐观的期待还是尽早舍去比较好。下了飞机的柯克兰先生嘲笑着旁边那位被骤然下降的温度弄的脸色发青的美食家，身为第二次来到圣彼得堡的可怜人，他似乎低估了这座城市可怕的温差。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坚持要在第一时间前往那座有着让他念念不忘对象的餐厅，即使如今身边有着这位碍事的英国人，波诺弗瓦先生也坚信自己的魅力不会受到丝毫影响。最终还是那位完全不打算影响他的柯克兰先生将两人的行李率先扔到了酒店，这才被弗朗西斯一步一扯地拉到了这间久违的餐厅。
伊万布拉金斯基先生打算去餐厅吃个午饭，以此庆祝他的餐厅评级上多出来的一副刀叉。
进了餐厅之后就失去了该死的法国人的踪影，亚瑟柯克兰先生只好找了个熟悉的位置坐下。
时隔三年，伊万再度在他的位置上见到了一名不速之客。
无奈地翻动起手边的报纸，亚瑟却在困扰着那株球根的生长状况。
然后他就见到了手边递过来的一幅画。
上面画着他送出去的礼物，和礼物上抽出的嫩黄色花卉。
“礼物我已经收到了哦，亚瑟。”
柯克兰先生突然清了清喉咙。
他一丝不苟地将报纸折叠好，放回了书报架。
然后抬起了带着一丝狡黠的绿色双眼，对着面前的人开了口。
“我想我需要一位先生来帮忙解除一些疑问，您愿意吗？”
“荣幸之至。”学着绅士的口吻，俄罗斯人微笑着眨了眨眼。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Part17.End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