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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后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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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破晓,不胜晨寒的花儿眷念那些早逝的生命,别离经年,岁月消磨。孟千月迷迷糊糊地醒来,似有微风掠过尘心,浓雾渐去,承载着散不开的阴霾。不是春天快到了吗?怎么身体却越来越冷了呢?
辰时三刻,姜御医准时出现,几日未曾见到贺明眸前来例诊,孟千月不禁起疑:“贺御医这些天到底在忙什么?为何日日推托?”
姜御医闪烁其辞:“他……出宫……置办药材了。”
孟千月思忖着贺明眸曾经说过他存取药材都受到监管,又岂会有置办之权:“御药房各司其职,何时轮到他来采购?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多次欺瞒本宫。”
姜御医一惊,赶紧叩首道:“臣并非刻意隐瞒,只是贺御医不小心掉落了一方绢帕,经查实为宫中绣线所制,现在整个御药房都传遍了。杨淑妃为整顿六宫,将他抓去审问了。”
孟千月一阵恍惚,转而道:“你起身吧。”
姜御医如释重负地长叹口气:“娘娘,你痰气阻络,中气亏损,最重要的是养好自己的身体,请勿多虑旁人之事。”
春寒料峭,不着痕迹。孟千月昏沉沉地侧眼瞟他:“你上次在皇上面前说我并无大碍,只是湿气过重,抑郁成疾,今日你又将如何自圆其说?”
姜御医紧皱眉头,这烫手山芋他又何尝想接:“因为从未见过皇上如此在乎一个妃嫔,喜怒全系于你一人身上。臣实在惶恐,不敢言明。娘娘苔浊寒盛,阳气不能上达,这胎甚是危险。”
孟千月见他吓得浑身颤抖,浅浅笑道:“你不必惊慌,知无不言就是了,你们御药房送来的香料可有作假?”
这话问的姜御医的头更加胀痛了,回答作假是欺君,回答不作假也是欺君,总之是左右为难,举步皆错。一番思前想后,姜御医决定和盘托出,郑重其事道:“皇上是何等通透之人,岂是我等凡夫俗子敢妄自揣测的。你用瑞龙脑遮盖麝香,皇上不动声色地将其更换,你闻到的依然是瑞龙脑,但是内混的已经是藿香。”
孟千月蓦然惊觉,面容上的笑意越发的深刻起来,赵恒向来多谋善断,从文武七条取悦太宗始,高世之智展露无疑,他心里究竟藏了多少秘密?真教人不寒而栗。
迷路的寒风懵懂吹来,将意志和温暖消耗干涸。
忽听得屋外嘈杂一片,凝霜,珊瑚拦不住众人推门闯入,贺明眸被双手背后的捆了起来,一个太监狠踢他的膝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莺莺燕燕中,居然唯独不见刘同珈身影,为首的正是杨淑妃,她两腮嫣红,娇而不媚,可惜错生了帝王家,郭皇后仙逝后,妃位中人只有此人资历最深。
杨淑妃的宫女苏娆取出那条构图巧妙,绣工精美的绢帕缓缓展开,恰逢赵恒赶来,引得在场之人的目光齐齐射向孟千月。
作福施礼后,杨淑妃走到贺明眸身旁,冷冷哼道:“贺御医,今日当着皇上和众嫔妃的面,你可把私会之人供出来。”
贺明眸抬起让压着的头,脖颈疼痛欲裂:“好,我说,但我有个条件,全是由我主动勾引她,所有的责罚都让我一人来承受。”
“没想到你这么有情有义,我就答~应~你。”杨淑妃的尾音一波三折。
“与我私会之人是宸妃娘娘,我对她一见钟情,这事情凝霜,珊瑚她们都知道,为了能让我们共处一室,绛云殿上下皆会自动避嫌。”贺明眸言之凿凿,“潇湘无限思,闲看下蒹葭。这手绢便是我与娘娘的定情信物。”
凝霜,珊瑚面面相觑,杨淑妃逼问道:“你们整日侍候左右,尽管实话实说。”
凝霜跪地道:“娘娘与贺御医虽偶有单独相处,但我们皆守在门外,绝不可能发生什么。”
珊瑚也吓得跪了下来:“他们只是比较熟悉,无话不谈的朋友而已。”
“单独相处,无话不谈?”张心悠故意断章取义地重复道,“我还听说宸妃娘娘将皇上拒之门外那天,贺御医回去甚晚,衣衫上沾着草叶,还有女子的香味。”
看着一场闹剧上演,孟千月裹着被子起身,眼眸中带着几丝困惑望着贺明眸:“谁指使你嫁祸我的?”
“我与你早在宫外便已相识,和你的妹妹,母亲都是故人。”贺明眸躲闪着视线,说了一句极为奇怪的话。他在暗示什么?能让他不顾一切的人,应该只有阮飞舞。他口中的妹妹必然不是孟婷语,那应该是……
孟千月本不是逆来顺受的软柿子,只是想到自己时日不多,若阮飞舞真是自己同母异父的妹妹,倒不如成全了贺明眸一番苦心。
骚动的人群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冷嘲热讽。
“难怪皇后娘娘质疑温王非皇上所出了。”
“也不知道这次怀的是谁的呢?”
“早听宫女们私下议论娘娘和贺御医关系不同寻常,明目张胆的私相授受。”
“原来是另有所爱,才对皇上故作清高,若即若离。”
因为荷花池畔争执还未消气的赵恒站立许久一言不发,要在平时,他早该出手阻止。看着她们吵得不可开交,赵恒走到床边,将一侧掉落的棉被搭上孟千月的肩膀,黑白分明的眼睛,匀澈而幽深:“小心着凉了,只要是你说的,我会无条件地相信你,你说没有就没有。”
“如果我说有呢?”孟千月整个人陷入一片混沌。
刻意的高昂与张狂,是因为不能释怀刘同珈,他们之间总是横生了无数的枝节。也许是说的太言不由衷了,赵恒恨恨地紧握起双手将她重重地推倒:“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自私到极点的人!”
看着赵恒动了手,原来要除掉孟千月比计划顺利多了,杨淑妃得逞地笑笑:“既然宸妃娘娘自己都承认与人有染,又加上铁证如山,这丧德败行,yin乱后宫的罪名就由皇上发落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兴灾乐祸地等待赵恒降罪于他们,致孟千月万劫不复之地。
“将贺明眸杖责五十,关入天牢,秋后处斩。”赵恒嘴角猛烈抽动,几乎冷到了心里,很久之后,他终于吐了句话:“孟千月废去妃位,禁足绛云殿。”
如此说来,罚了等于没罚。绛云殿内一片哗然,yin乱后宫是何等大罪,不抄家灭族也罢了,留她个全尸已是恩典,居然只是禁足,还要宽宏大量的连孩子都要留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