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始善终》青青云澹澹水

23、第 23 章

　　给杨莉的留言很快得到了回复。杜子双只能用下面这些符号来表达内心的愤懑。
　　！！！！
　　！！！！！
　　外加狂吼：
　　杨主管，杨女士，杨大美女！你在开什么玩笑……
　　推己及人的品质能不能不表现得这么明显。
　　吼完，杜子双嘴巴哆嗦着，吭出了一句：“你太看得起我了……”
　　说完果断下线。
　　再不下线，她怀疑自己会妄想有个什么传送门直接杀到杨莉面前，把她的脑袋撬开重装过。

　　晚上吃饭的时候，杜妈妈看了自家女儿，扒了一口饭，又看了她一眼。
　　“妈，有话你就说。”杜子双有些无奈。
　　“你不高兴啊？”杜妈妈试探。
　　“没有啊。”杜子双扯了一个笑容，牙没露，眼旁的肌肉稳如泰山。不知道老妈会不会信，人家说真正的笑，眼轮匝肌会动的。
　　杜妈妈没敢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吃饭。
　　杜子双看到自家老妈这样，又郁闷了。“妈，你有话你就说呗，干啥呀这是？”
　　杜妈妈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吃饭。
　　……
　　“妈，我真没不高兴，只是下午挨蛇咬了有点被吓到了。”杜子双妥协。
　　这句话马上就解了杜妈妈的哑穴，瞬间杜妈妈就激动了：“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看水的，就去放个水都能让蛇咬到，幸亏是一般的蛇，要是碰到四十八环怎么办？人家被咬都是咬到脚，就没见过咬到手的……”
　　杜子双被老妈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想跟老妈开玩笑说，银环蛇人家是过夜生活的，可看看杜妈妈那一脸怒气，只能噤声。任杜妈妈一直说，也不敢嫌烦。换着是自己，看到妈妈被咬伤，肯定比她还激动还啰嗦生气。女儿养这么大，差点没了，这种恐惧只怕一年半载都会留在老妈心里，无法平复。
　　良久，杜妈妈都声嘶力竭了，杜子双才诚恳说，“对不起。妈，我以后会小心的，让你担心了。”
　　谁知道，这话刚说完，杜妈妈就哭了，开始还只是啜泣，后面越来越大声，一直哭到喘不上气。
　　看着妈妈这样，杜子双心里十分难受。想想，要是自己今天真有什么事，妈妈怎么办，肯定会哭晕过去吧？好多老母亲不就是这样哭瞎了眼睛……伤在儿身，痛在母心。
　　她在心里不停地骂自己浑蛋。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还敢自称孝顺父母。
　　想到刚才妈妈回来，自己告诉她的时候，她还只是问有没有事，看没看过医生。自己在心里夸老娘镇定如山。杜子双，你就是个白痴。
　　哭到后面，杜妈妈连哽咽边说，“你明天就去上班，别成天在家呆着，我看见就烦！”把碗一摔转身回房了。
　　杜子双：……
　　妈……
　　该死的黑素贞！
　　杜子双气哼哼地收着碗，一边骂，一边心底也有些开心。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像自从她开始工作起，老妈的姿态就放得特别低。有什么要求跟她说的时候总是特别的委婉，带着恳求。她对这样的老妈很不适应，又不知道该如何去跟她说。很多时候只能先老妈之忧而忧，后老妈之乐而乐。只要老妈稍微给她透露出一点点口风，她就尽全力去做好。都不敢问为什么，更不用说讨价还价了，搞得自己压力也很大。今天这么一发飙，总算有了老妈以前的样子，让她这几年的心都轻松了不少，真希望这不是暂时的。不知道在终身大事上，她能不能跟老妈还些价？还有老妈说，让她明天就滚……好郁闷……

　　“喂，姨妈吗，我是双双。”
　　杜爸爸安慰杜妈妈去了，杜子双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坐在客厅。电视摇控器一下在杜子双手里，频道换了一个又一个，跟玩似的。
　　“啊，双双啊，怎么这么久不给阿姨打电话啊？吃饭了没有？”
　　姨妈惊喜的语气让杜子双开心了一把，电视和摇控器也因此得到了一下休息。
　　“我已经吃过了，姨妈你呢？”
　　“我们也刚吃过。怎么最近打你电话老关机呢？是不是把阿姨的电话设为骚扰电话了？”
　　“哈哈，姨妈你说笑了，我哪里敢呀~姨妈的电话一直被我放在首页第一个呢，最重要的位置。”
　　杜子双笑完下意识看了老爸老妈房间一眼，呼，还好，还好，关着门，听不见听不见。老妈还在生气中，还敢笑得这么大声。
　　“那怎么不给阿姨来电话，还天天关机？”
　　“嘿嘿，姨妈，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家里种田种地的有些忙，回家干活来着。因为老不在家，手机搁家里就忘了，关机都一个多月了。”
　　“哟！双双，你家还种田啊？都种了什么啊？”
　　“嘿嘿，必须的，我是正经的农民出身，不过家里田不多，就种了一些稻子和双季藕。”
　　“呀，还有藕呢！明哲特别喜欢吃莲藕，你知道吧？”
　　一听到陆明哲的名字，杜子双的心底的某个角落就有点针刺的痛。
　　“呵呵，这样吗？我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阿姨厚脸皮跟你要点吧？”
　　“姨妈说哪里话，还怕姨妈看不上呢！”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杜子双一答完就觉得好像有些不对。但想想又没发现哪里有问题，耸耸肩，她摇头：是“素贞亲吻后遗症”吧。
　　又东拉西扯地说了好一会儿，两个才挂电话。
　　杜子双感慨，陆妈妈真是太好相处了，特别是在自己心境不同之后：既没有再因亏欠陆明哲而心虚，又没对他有非分之想。

　　苏倩柔最近陷于两难境地中，弃之难舍，夺之无方。
　　坚持了一个月，一点效果都没有。她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我苏倩柔也不是非君不可。
　　整理了表情，按了门铃，苏倩柔温婉大方地站在门口。
　　“倩柔，你来得真早，明哲也刚刚到家呢。快起来！”开门的陆妈妈仍是一脸笑。
　　苏倩柔脚一歪，差点摔倒，终于能“偶遇”他了？
　　“小心小心，这孩子。”陆妈妈赶紧一把扶住。“今天你有口福了哦，明哲准备亲自下厨做珍珠藕圆呢。”
　　苏倩柔稳了稳情绪，想绽开笑容回答陆妈妈的时候，看见一个人——杜子双！展到一半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自己都快忘了她的存在，她竟然又出现了。
　　对视了几秒，苏倩柔冻结的笑容像被小石子砸过的薄冰面，以一种缓慢速度裂开着锋利的纹路：“是吗，阿姨，说起来我都好久没吃过明哲做的菜了呢！今天真是太幸运了！双双，好久不见！你今天怎么有空来玩啊？”
　　“好久不见，倩柔。”杜子双苦笑。真是作孽，为了避开陆明哲，自己特地挑了中午来陆家。可最后还是被陆妈妈东拉西扯地扯到陆明哲下班。这也就算了，现在，人家苏倩柔也来了。这不是要让自己伤心，让陆苏两个咯应吗？
　　正当杜子双哀怨自己命苦的时候，
　　后面的门一声响，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去，一起扭头。
　　“咳，倩柔，很久不见。”
　　一出来就看见了三双眼睛盯着自己，陆明哲挽袖子的动作停住了。可是大家没有动静，还是这样看着他。他只好出声。
　　杜子双转了一圈眼睛，怎么，最近大家打招呼的惯用语都是“很久不见”？五分钟不到就出现了三次……
　　不过，自己进来的时候，陆明哲好像不是这么说的。杜子双凝眉。他当时说的是什么？到底是什么呢……
　　纠结了半天，她还是没想起来，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却发现陆妈妈和苏倩柔都坐着，盯着自己。讪讪地她也自己坐下。
　　“噗！双双，刚才想什么呢？”陆妈妈看她一副傻样，忍不住笑了，下巴抬了抬，向着厨房意有所指。
　　杜子双的第一反应却是去看苏倩柔，发现她还在温婉地笑，就有点心惊。之前她绵里藏针、晕车等小动作，杜子双还记得很清楚。现在陆妈妈竟然把自己和陆明哲暗示得这么暧昧，她还这么淡定，不正常啊。事出反常必有妖，苏倩柔没事吧？杜子双一下就想起了法制频道说的好几个情杀的案例，那些嫌疑犯心理极其扭曲，手段极端残忍，不是鸡犬不留就是碎尸……而且最后主持总结陈词的时候必然要讲到，谁也想不到叉叉叉平日里如此和善的性格能做出这样的事……刷地一下，杜子双的脸全白了。陆明哲虽然好，但是若为生命故，毫不犹豫的抛！
　　“呵呵，是羡慕倩柔有福气呢。陆医生进得了手术房也下得了厨房呢！”杜子双想狗腿一下。可是这句话一下就似凉风过境，她自己都被冻到了。“来了？”“好久不见。”两句话同时在耳边想起。她现在终于想起来了……陆明哲进门看见自己的第一句话是——来了……像是早知道自己要来，一点不奇怪，很淡定的语气。而见到苏倩柔的时候，用的是“好久不见”，用的是是自己和苏倩柔两个刚跟对方寒暄过的词……他们两个情况不太对……自己拍错马屁了……可是好像知道得有点晚……
　　“这是哪里话，双双今天不也来了？莫非双双觉得我会吃得比较多？”苏倩柔笑着横了她一眼。看起来完全没听出杜子双原来想表现的狗腿。但杜子双却没发现她的眼轮匝肌有一丁点的活动。一下子，杜子双就仿佛回到了三天前第一眼看见“黑素贞”的时候。
　　“呵呵，呵呵……”杜子双只能重复着自己也觉得很难维持的干笑。
　　吃饭的时候，杜子双右边坐着杜妈妈，对面坐着苏倩柔。本着祸从口出的信念，另外又听说有些底蕴的家庭，都是要像孔老先生说的那样“食不言寝不语”，杜子双决定多吃饭少说话。
　　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杜子双再次将筷子伸到珍珠藕圆盘子去的时候，加上刚才，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她碰到了陆明哲的目光。眨眨眼，杜子双把圆子夹到碗里，心道：难道又是嫌弃我不知礼数？貌似餐桌礼仪也讲即使再喜欢吃的菜也不要夹超过……呃不记得几次了……她低头嘟了嘟嘴，使劲戳了一下碗里的圆子：有钱人家事儿真多！吃个饭都不让人省心。
　　“阿姨，阿姨说今天明哲下厨做什么拿手好菜来着？”苏倩柔突然开口。
　　“珍——”杜子双走神的时候总是嘴巴快过脑子。但她很快地想到自己干的事，字吐到一半就赶紧停下，差点咬到舌头。……一桌五个人，总共就六个圆子，自己拿了一半……看着碗里已经不成样子的圆子，杜子双发现自己又后知后觉了……晚知道不如不知道……为什么总在不该想起的时候想起……
　　“哈哈，双双记得真清楚，就是珍珠圆子。你也喜欢这道菜啊？”陆妈妈看看她的碗。
　　杜子双顿觉周身一凉。偷偷瞄了苏倩柔，正好看见她冲自己一笑。
　　“阿姨，我来这好几回都没遇到双双，是不是最近有什么事啊？”苏倩柔问得很平常。
　　杜子双做贼心虚，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她这个动作引得其他几个人的眼睛也往她手上飘，杜子双赶紧翻过手。
　　“双双，你把手翻过来看看，贴了什么啊，白白的。”
　　“呵呵，一点小伤。叔叔阿姨吃饭吃饭~”杜子双笑，大家都在吃饭，给大家讲蛇啊什么的……杜子双自认为自己是个好妹纸，是有情商的人，干不出来这事儿。
　　“哎呀，受伤啊，双双你别不注意，小伤也会留伤的。”陆妈妈说是说，但却没有前几次那么那么……主动？杜子双也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词合适，反正就是没有过来拉她的手什么的。可是陆妈妈的下一句，就让杜子双懂了：姜还是老的辣。
　　“等下吃完饭，让明哲给你看看。”
　　接一下的饭桌很安静。苏倩柔也不说话了。别人都不说话，杜子双更低调，只是埋头苦吃。

作者有话说

　　先这样，晚上再补这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