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始善终》青青云澹澹水

14、第 14 章 有一件难以

　　杜子双平常没有这么冷漠。
　　她心里有事。
　　有一件难以启齿的事。
　　所以她现在在嫉妒。嫉妒钟曼曼为什么可以闺房秘事宣之于口。嫉妒钟曼曼有夫之妇跟有妇之夫勾搭还可以这么理直气壮的骂。
　　可是她什么都不能说。因为她没有像自己这样的朋友。
　　钟曼曼跟自己说什么，自己都不会说出去，不会在道德线上批判她，不会义愤填膺不辩是非的一味附合她，不会一副观世音普渡众生一样的同情安慰她。自己只会专注认真的听着，在她需要往下承接的时候充当捧哏，听后守口如瓶。淡定得如泥塑的佛祖。
　　可是杜子双恨。恨自己能医不自医。呸呸呸，不要说医。
　　她今天敢跟钟曼曼说，自己尿裤子了，那么自己的孙子甚至太孙将来都会知道，他的奶奶、太奶奶二十六了还尿裤子。
　　她今天敢跟钟曼曼说，自己让一个陌生人，嗯就是陌生人，帮忙洗澡，那么从今天往后遇到的每个人见到她就会问：“双双，洗澡的时候你醒了吗？有没有什么感觉？”
　　杜子双哀嚎一声。
　　真是无边八卦萧萧下，不尽奸/情滚滚来。
　　“双双，你有没有在听人家说话？”钟曼曼对此次倾诉很不满意。
　　“呃，快两点了，我要回去上班了。下回你再说吧。”
　　“啊呀！怎么这样！”钟曼曼嗔怪。
　　杜子双看她眼红红、鼻子红红，妆又花，想跟她说，她现在不太适合做那么有风情的动作。一想就算了。等下又没完没了的，脱身不了。她今天实在没心情。
　　下午两点半一上班就是部门主管碰头会议。经理休假还没来，杜子双要去。一看自己衣服跟咸菜一样，就叹了口气。她最近不顺心的事真多。
　　税局马上要来查帐。
　　经理又不知道休假休到什么时候都已经延过两次假期了。听说是乳腺肿瘤。网上经常写结婚生子母乳喂养可以预防□□疾病，她以前不信，现在她有点信了。经理就是未婚，都快50了。
　　她又一次感觉到恨嫁的心情。那个噩梦。。。双双，你跟我年轻的时候很像……她可以跟经理年轻的时候一样年轻上进，但决不能像她一样一直待字闺中……她要尽快找一个，尽快把自己销出去。
　　可是想到钟曼曼，她又犹豫了。当年，他们两个多让人羡慕啊，一毕业就结婚了。钟曼曼也做了全职太太，接着又喜得麟儿。可是现在怎么样？连最亲密的周公之礼都可以做成那样：一个当自己奸/尸，一个麻木的边受边看电视……平日更是，一个整日的不着家；一个整天为有妇之夫闹情绪。
　　“双双，你还不准备开会啊，照什么镜子？”同事叫她。
　　“啊，哦，马上就去准备。”杜子双把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又洗了一把手，去开会。
　　杜子双喜欢找个小角落坐着充当小透明，然后在领导滔滔不绝的时候走走神。每次开会，王副总都要拉拉杂杂地一堆，挺招人烦的。
　　但显然今天是诸事不宜。
　　“采购，马上要用到的那个**材料怎么样了？”
　　“问财务啊！”这是采购主管杨莉。
　　“财务！”
　　“下午就付，副总。”
　　“嗯，抓紧一下，现场等着生产。**机呢？”
　　“问财务啊！”态度还是这么嚣张。
　　杜子双有点火，但忍住了。
　　“报告副总，这个要等请购单下来了才可以。”
　　“那单子在哪里？”王副总又看向杨莉。
　　“问财务啊！”杨莉冷笑。
　　忍无可忍，刚无需再忍。可是杜子双还是决定再忍她一下：
　　“不好意思，财务暂时还没收到单子。而且这个单子不经过这边。”
　　“杨莉！到底在哪？！把单子追踪到位！”王副总有点生气。“那***机呢？”
　　“财务那啊！”某些人不知道死活。
　　不在沉默中消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杜子双：“杨主管，请问你付款信息给了吗？货款是要打到你工资卡吗？”
　　杨莉：“那我怎么知道，我QQ他们不回。”
　　杜子双：“杨主管，QQ不回，发邮件你会么？不会用邮件，打电话你会么？公司每个月给你补贴电话费是用来干什么的？什么叫做问财务？东西就过来就是我财务的事了么？材料厂商一个星期前就给你发票了，你今天早上才送过来，我问你，一个星期你用来干什么？**机请购单通知你多少了回了？邮件编号都编号到两位数了！我问你，你还会查收邮件么？还有这个***机，帐户信息都没有！我问你，你是不是要我要付到你的工资卡？杨主管，请你不要什么都来问财务，我财务事多，不敢兼管采购。
　　“杨莉，是怎么回事？”王副总喝道。
　　杨莉：“我有什么办法嘛，那些都是指定厂商，一点都不配合……嘤嘤嘤……”
　　靠！又来这招。
　　“杨主管，现在是因为指定厂商，那你来解释一下，刚才为什么这些都要问财务？”杜子双盯着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能忍人；人若再犯我，我必不饶人。
　　“嘤嘤嘤……”杨莉哭得我见犹怜。
　　可惜杜子双不是男人，看了以后，只觉得心里的恨又升了几分。老子不吱声，你就当老子好欺负，想让老子成为可怜，看老子不好欺负就自己装可怜，草泥马，你活了三十几岁就这点段数么？公司哪个不知道对财务敬而远之，心里再讨厌再郁闷，也不敢随便招惹。你是猪脑么？！想趁老子上面没人？呸，我怕你！
　　“杨主管，请问这是为什么？”
　　会议室很安静，只有杨莉的抽泣声。众人都低头，时不时偷瞄杜子双一眼。平日跟大伙嘻嘻哈哈，挺谦逊低调的一个人。上回王副总指着鼻子骂也只是笑了笑。而且在座的都是大领导，资历最浅的就是杜子双。今天竟然这么厉害……
　　最后副总出面教训了杨莉一顿，杜子双才默默地做回她的小透明。
　　可是不久杜子双就发现，谁见了她都问：“双双，听说你把某人吊啦？吊得好！”
　　杜子双：“……”
　　这些大领导好八卦……领导内部互相交流就算了，怎么还跟下面的人讲……而且自己那天有点过于得理不饶人了，出于内疚，她在办公室遇到杨主管还会主动热情地打招呼。虽然杨主管都是爱搭不理的。脸色还会变臭。杜子双于是又忍不住内心的邪恶，心里高兴了一把以后，叫杨主管叫得更热情了。
　　不过那天王副总的表现也有点奇怪。以前这猪头女人什么东西都催不到，王副总都不吱声。有回有个主管拿出来讲，说她影响进度。副总还勃然大怒地吼道：“你拉不出屎还赖茅坑！”那主管也是，颇有文人风骨，凛然不惧：“副总，她给我吃了么，让我拉出来？”后来这主管有天因为迟到了一分钟就被掉到分公司了。
　　撇开杨主管的职业身份，她在做女人还是很成功的。
　　三十好几的人看起来就像只比杜子双大两三岁。穿衣打扮也是清新随意派。估计以她的水平能做到现在的位置，这一身行头应该也帮了不少忙。小黑不是说吗：出门在外，穿漂亮点总是有好处的。当时杜子双不以为然的表情刺激了小黑，马上就指着前面马上要走过来的几个男生，让她自己说，她感觉哪个人好？如果人家过来问路，谁会让你有主动带他过去的想法？杜子双马上就不吱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