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始善终》青青云澹澹水

10、第 10 章 弗洛依德说

　　正当杜子双在陆妈妈似火热情，透着如狼似虎的眼睛威逼下哆嗦着嘴唇要说出陆明哲编的谎话时，那边门开了，杜子双扫过去，发现正是自己曾经的救星，眼睛瞬间流光溢彩。她满怀希望的看着陆明哲。而陆明哲看到她，却是额头的几条筋一起跳了跳。怎么还没走，不是又要整出点什么事吧。想到这里，他瞪了杜子双一眼。
　　陆妈妈看着他们两个眼神交流。猜测这是什么情况，杜子双眼里闪着的光，她看见了，陆明哲不高兴的细微动作她也看见了。难道是吵架了？想起刚才在门口，自家儿子也是这般冷着一张脸，连家都不让进。而杜子双也是这般小脸泛红。难道是她猜错了，是杜子双纠缠自家儿子，自家儿子不喜欢，嫌烦？也很有可能呢……如果是这样，她就觉得不好了。女孩子就应该自尊自爱，主动追求自己的幸福可以，这么晚还来，也太轻浮了。陆妈妈脸一沉，笑纹消了不少。可是儿子为什么给内衣给她？她还很了解家里的地形？再说，如果她是想三更半夜来勾搭自己儿子的话，好歹也化点妆穿得火辣点吧？百思不得其解，但这些个想法里，她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最后一个猜测——杜子双晚上来纠缠儿子。这个猜测会让她早日抱上孙孙的希望完全破灭。轻浮的女人，就算儿子喜欢，她也不会让那女人踏进家门。
　　“妈，这么晚了，先让杜子双回去吧。你要真投缘，我改天帮你约。”陆明哲道。
　　“是啊是啊，阿姨，我先告辞了。您和叔叔这么晚到家也累了，也该一家聚聚。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杜子双看到了希望，瞬间口齿清楚了起来。
　　“我哪有这么弱。不过确实也有点晚了。这样吧，明哲你送送双双。”陆妈妈一方面是真觉得晚了，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用不用，本来很麻烦陆医生了，我还没感谢他。”
　　“妈，车去保养了。”陆明哲皱眉。
　　“保养？那我们家不是还有龟车么，三更半夜的坐公车不安全。前阵儿没见印度的那个吗？”
　　陆明哲和杜子双：……龟车就很安全吗？
　　“明哲，去送送。”陆家爸爸的出现吓到了杜子双。她都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出来的。然后她就看到陆明哲什么都没说的去找钥匙了……这个更吓人……杜子双的眉头也开始皱了，但什么都没说。一张小脸没了原来刻意做出来的讨好，有点严肃，还带着一丝不容亲近的意味。这才是真正的她，表面看起来很谦和，谁都能亲近。可是无形的栅栏在你靠近的时候就会突然出现，让你难以再进一步。
　　“走吧。”陆明哲脸淡淡的。
　　“那再见了叔叔阿姨。改日再来拜谢。”杜子双显得沉稳，礼貌。礼貌里带着疏离。
　　陆爸爸和陆妈妈也看到了杜子双一瞬间地转变，暗暗称奇。这与刚才那个羞涩、偏内向的小姑娘完全像两码事，稳重、淡漠，还有一种熟悉感。熟悉感？啊，像自家儿子。是因为想保护自己么？现在是露爪子了？儿子去拿钥匙后，就露爪子，为什么呢？
　　如果她是来纠缠自己儿子，儿子送她回去她应该很高兴啊，而不是突然变脸，保护自己。她觉得这是一种对她的伤害？
　　陆妈妈突然就高兴了：“老头子，你觉得这姑娘怎么样啊？”
　　“什么怎么样？”
　　“你还装。”陆妈妈嗔了陆爸爸一眼。“做咱媳妇合适么？”
　　陆爸爸：“……”
　　陆爸爸：“你才见人家第一回……而且我并不觉得明哲喜欢她。”
　　陆妈妈：“第一回我也觉得她不错啊。有礼貌。听话，不违拧长辈。最后还跟咱儿子一样，关键时候有气场，震得住人。就是有点怕生，害羞。”
　　陆爸爸：“这是你自己的幻想，套进去的。”
　　陆妈妈：“死老头子，我哪里幻想了？！电梯里她有问有答的不礼貌么，不高兴走的时候还一本正经的告别不礼貌么！不想进来，还是听我招呼进来了，不是听话是什么？还给我打水，你儿子去送她，她明明不高兴，还是道谢了，这不是典型的长者赐不敢辞么！还有最后，啊，你看看，那架势，你敢再往下说么。我反正是不敢。我猜她在公司肯定是个领导，要不养不出来。”
　　陆爸爸轻笑一声：“夫人，您的儿媳妇见到您跑得比兔子还快呢～您必定是领导的领导～”
　　“陆振勋！！姑奶奶就是你的领导！”陆妈妈恼羞成怒，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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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子双站在电梯里，默然地看着合起来的电梯门，然后过一会再打开。一路上一句话都不说，也没多看陆明哲一眼。出电梯门的时候，轻碰了一下陆明哲，她也只是淡淡说了句：“不好意思。”再无二话。
　　这不正常的反应陆明哲直到一个人进了车库才发现。
　　这是不高兴的意思？
　　自己不是更应该不高兴么？算了，反正自己遇到她总没好事。
　　陆明哲摇摇头，把车推了出去。
　　“上来吧。把帽子带上。”
　　杜子双依言而行。
　　这时已经是晚上10点了。路上的风凉凉的，没有了白天的躁热。城市灯火通明，但一些地方已经逐渐去了喧嚣，回归了宁静。
　　杜子双坐在后座，只是淡淡地看着一路划过的街景。
　　倒是陆明哲有点受不了杜子双的冷淡。她不是凶悍的，就是迷糊的。要不就是……医院、家……咳，容易害羞的。像这般安静而淡漠的杜子双他没见过。好像什么也入不了她的眼，她就像座会动的石像一样，淡然的看着世事。比他还冷。他好歹有时还是有怒气的。不像现在杜子双，无喜无怒，不言不语。
　　他有些好奇，人家都说女人善变。他妈就是。一会和风细雨，一会雷霆霹雳，一会又烂漫似稚子，一会又厚重如历史。
　　这丫头跟他妈有得拼，一会迷糊一会凶悍一会圆滑一会冷淡拒人千里，还经常面色绯红，纯纯的像邻家女孩，还颇沉得住气。这一路都走了半个小时了，除了报了地址，愣是一句话也没说，她在想什么呢。他往后视镜瞄了两眼，可是除了自己的肩膀，他只见到了头盔顶。
　　“吱——”陆明哲一下停了车，刚走了一会神就差点红灯。杜子双由于惯性晃了一晃。脸擦过陆明哲的背，有温热的感觉，还有淡淡地淋浴露的味道，这个味道从她上车后就一直若有似无的飘在她鼻尖。她下意识地嗅了嗅自己……呃……倒也不难闻，但一想自己还没洗澡，就有点自我嫌弃。想着这家人也挺好，儿子下午刚帮了自己一个忙。妈妈虽然有点……但也是好人。爸爸也是。自己也不用做出一副受什么委屈的样子。虽然他们一再违背自己的意愿。这么一想。她的心情突然就好了。再看陆明哲正默默地坐在前面等红灯，她直起腰，眼睛微向下可以看到陆明哲的脖子有点青青茬子。头发应该刚剃没多久。看着看着，她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亲上去会不会扎人……呃……
　　车嗖的一下往前跑，陆明哲突然感到脖子温凉，身子一个寒战，又吱的一声……陆家的小龟车又停了。
　　两人都没动。
　　陆明哲在平复身体的异动，脖子、耳根，这些地方，不能随便动的。
　　杜子双手脚冰凉，脸上火热。她真的不是故意的，但同时，她也想起来一个学说：弗洛依德说，任何的失误背后都有深刻的原因。打坏一个杯子是因为前一天有朋友说它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