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郡主》商若

12、第十二章 蒙面人

　　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只感觉到大脑昏昏沉沉的疼痛，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尤其是腿上，虽没有受伤时撕心裂肺的疼，但受伤的小腿都发麻一点知觉都没有，我心想莫非这条腿就这样废了，我还不到二十岁下半辈子就要瘸条腿，上天未免也太无情了，想到此处我不禁怏怏啜泣。
　　忽然感觉到一双手扶住我的肩膀，我才恍惚记起我是被一个蒙面人搭救的，而这双手的主人应该就是蒙面人吧，他将我扶起，我转过头去看，果然是他。蒙面人见我醒来，拿了一小壶水递到我嘴边，我方觉得口渴，也不顾的仪态，就着他的手‘咕咚咕咚’的喝起来，喝的太急，呛了一口水，我大声的咳嗽，他则拍着我的背为我顺气。此时的我狼狈不堪，哪还有帝王的尊驾，连一个普通的平民都不如。
　　我坐起身，看着自己的小腿被包扎的很好，忧心忡忡的问蒙面人：“我的腿会不会瘸？”
　　那人依旧不言语，只是摇摇头，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让我放心。
　　“我的腿不会有事，对吗？”我还是不放心，接着问道。
　　那人又点点头，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我才松了一口气。但立即又担忧起来，现在我仍不知身在何处，皇宫那边也不知怎样了，我想元亭修也不会高兴到哪去，若是我死了，他大可高枕无忧的登基为帝，可如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正是骑虎难下。
　　我四处打量才发现原来我和蒙面人是在一个山洞里，我们旁边还点了一堆篝火，难怪感觉暖融融的，眼前的这个人始终蒙着面让我看不见他的长相，我先前觉得我们是不认识的，可若是不认识，他又何必挡住脸，莫非他张得奇丑无比。
　　我摸摸自己的脸，勉强笑着对蒙面人说道：“不知大哥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将来小弟有翻身之日也好报答大哥的救命之恩。”我说的极为客气，于情于理，他都不好意思拒绝我的，可谁知那蒙面人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不说话。
　　“难道你是哑巴？”我脱口而出问道。
　　蒙面人横了我一眼自己坐到火堆边添加了几根木材不在睬我，真是一个古怪的人。我拖着伤腿，蹭到火堆边和他一起烤火，脸上暖洋洋的格外舒坦，我无意间看到他胳膊上胳膊上的伤还没有包扎。
　　“你的胳膊．．．．．．没事吧？”他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我多少有些愧疚，指着他胳膊上血已经凝固的伤口问道。
　　蒙面人没理我，扯开受伤手臂的衣服想要包扎伤口，可是他受伤的是右臂，用左手非常不方便。我从他的手里拿过布条和草药，他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给我回应，顺从的看着我所做的一切。帮人包扎伤口我是第一次，看见猩红血肉往外翻着，我知道他伤的不轻。可是，他却先帮我处理了伤口，不顾自己的安慰，我内心的愧疚又多了一份。
　　我将草药嚼碎后放在他的伤口上，他的手臂抽搐了一下，眉毛了皱了一皱。“弄疼你了吗？”我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蒙面人摇摇头依旧没有回应，我也适应了他这种模糊的答复。我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给他处理好伤口我感到一阵困意袭来，从围场被刺到如今我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辰，可外的天已经黑了，我缩了缩脖子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来，腿伤让我行动很不方便，我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近大亮，这次睡的极舒服，这些日子的疲倦一扫而光，我伸了一个懒腰起身要站起来却忘了腿上的伤痛，伤口被拉扯的生疼，我“哎呀“一声叫出口，欣喜的察觉我的腿有了知觉，先前麻木无知觉大约是因为先前的草药有麻醉作用。我环顾四周，却没有找到蒙面人，莫非是嫌弃我是累赘，趁我睡着后跑掉了留下我自己自生自灭。
　　正当我胡思乱想之际，洞口人影晃动，原来是蒙面人回来了。见他没走，我十分欣喜，想起身迎他却力不从心，只得笑着向他伸手道：“大哥，你去哪里了，可算回来了!”与他相处这些时候，虽然他总是冷冷的不言语，但我能感觉到他是个好人，起码可以让我放心。
　　蒙面人依旧不说话，我似乎看见他手上提着东西，离近一看，原来是一只兔子，难怪他不在洞里，是去外面打猎了，我心道这人虽是冷淡但心却极细腻，或许他本就很有城府。我顾不得想其他的，因为五脏庙早就咕咕乱叫了。
　　我坐在蒙面人身边迫不及待的看着他处理兔子，很不得马上就能吃，没过一会儿篝火上传来一阵阵肉香，把我的馋虫都勾出来了。“咕噜”我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蒙面人看了我一眼，眼角带了笑意，我不好意思的缩了缩头，脸红的像三月的桃花。
　　蒙面人将撕好的兔肉放在手帕上递给我，又给了我几个果子。我有些过意不去，他救了我的命我已是感激涕零，如今在这样的环境里还百般为我着想，让我何以为报。我这辈子真心待我的人不过寥寥数人，而眼前的蒙面人与我萍水相逢竟然如此，想到此处我鼻子一酸，落下了泪。
　　蒙面人见我哭了，慌张的为我拭去脸颊上的泪水，我见他喉咙动了动似乎想说话，但终究没有开口。他安慰着我，将我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臂弯很温暖，有些像父亲，小的时候父王总是抱着我，很有安全感，可如今一切早已成空。
　　我们在第二日离开了山洞，我出来一看，外面的景色很漂亮，火红的枫叶，金黄的银杏，还有郁郁葱葱的松柏，山涧流淌着清澈的溪水，早起的山里还有一层薄薄的雾气，真是恍若人间仙境。景色虽美，可山路却是异常的难走，蒙面人有功夫底子，但背着我这个累赘也是非常的吃力。我曾提出要下来自己走，可他却将我的腿报的更紧。
　　太阳已经斜到山的一边我们才从围场走出，蒙面人带我走的路极为隐蔽，一路上竟没有遇到寻早我的官兵。我们投宿在距离围场不远的一间农舍，主人十分纯朴将家中的好东西都拿出来招待我俩，我们也不客气风卷残云一般把桌子上的饭菜吃的一点都不剩，主人家在一边乐呵呵的看着我们，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吃过晚饭，主人将我和蒙面人安排在一间厢房。我虽是男儿打扮，可男女共处一室毕竟不方便，可是想再多向人家要一间屋子又怕人家嫌我矫情，再者说蒙面人照顾我这么久，我又怕他多心以为我嫌他。
　　说是厢房其实只是一间破屋子中间用木板搭了一个床，上面铺了几层破棉被，勉强能住人而已。可这样的环境对于刚刚脱险的我们来说已是再难求的了。蒙面人将床铺铺好又将自己的外衣铺到床铺上示意我去休息，而自己却坐到一张破椅子上。我惊讶的看着他，累了这些时候他不会是想在椅子上坐到天明吧，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他就闭上了眼睛，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假寐休息。
　　更让我不解的事，这一路风餐露宿的，他都不曾将脸上的黑布拿下来，甚至连现在睡觉都戴着，我都有些好奇他戴着那东西脸就不难受。我想到了一个好方法让他露出本来的面目，嘴角不禁露出了微笑。
　　我佯装摔倒在地，可是却没掂量好自己的身手，最后真的摔下了床。这次的假戏真做倒让我自己受尽了苦头。果然蒙面人被声音吵醒，见我坐在地上，伤口已经渗出血。急忙上前扶我，我见状，正是好机会，猛然伸出手去扯蒙面人脸上的黑布，我心中暗笑这回可算是被我抓住机会了。
　　可不曾料到我的手竟然被拦截在半空中，蒙面人抓住了我的手腕。我的动作是极快的，谁知他早却更快。蒙面人恨恨的看着我，我看出来他是动了气，我自己理亏也觉得没意思，讪讪的笑了：“人家就想看看你长什么样，我欠你个人情，虽然你不图我回报，可是我心里却不安稳，连自己的救命恩人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可见是个糊涂人，就是死了今后也是个糊涂鬼。”
　　蒙面人放开我的手，不再理我而是低下头帮我处理伤口，我奇怪自己的胡闹没有引起蒙面人的反感，或许他并不是长相丑才蒙住脸而是另有原因。除了我们本是相识的之外我再找不出其他的原因。我心里倒是有些许希望他是均翊，可是在他的行动举止上我看不处均翊半点的样子。
　　一夜无话，我和蒙面人倒是互不干扰。第二天天已大亮我才睁开眼睛，床前的椅子是空的，我想他大概又出去了也说不准。可是当我问起主人，得到的答案却让我大为意外。
　　“公子说的那个同伴在昨夜公子熟睡后就离开了，小人也曾问过他公子醒后找他要怎么办，可那人却回说今天定有来接公子的人，真是个奇怪的后生。”这位年近古稀的婆婆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婆婆，你刚才说那个人和你说话，难道他不是哑巴？”我更加确信蒙面人是我认识的人。
　　那婆婆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是哑巴呢，公子和他不是一起的吗？”
　　我正不知如何回答婆婆的话，听见窗外传来一阵马蹄声，我急忙推开门看，远处一支队伍正浩浩荡荡向此处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