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当下》草草了事

9、九

　　「其实，只是想单纯的表达一种情感，一种内心喜欢着的欢喜的感觉。」

　　开了口之后不二才开始有那么些后悔，生怕这种情感的流露会彻底打破他跟迹部之间的契合点，好在迹部待他如之前一般，不急不缓，也不去提那个是否作数的表白，这着实让不二松了口气。

　　走出大厦，周身一阵冷风刮过，不二忍不住打了个颤，双手将裹在身上的羽绒衣拉紧，胳肢窝里还夹着自己的履历，嘴角扯出一个悲哀的弧度。刚才的面试，整个过程自己是混混噩噩，魂不附体的样子，答的也是极不流畅，对面经理先皱眉，再低头，接着思索，最后得体的收尾「谢谢您。不二先生，你可以先回去了，有消息的话我们会通知您。」。场面上的话，不二怎么会听不出它的真正意思呢。就算自己对答如流，也没有办法去忽视桌面上被经理刻意压着的一个人的简历，眼尖的不二只扫到了一个姓氏，与经理胸牌上的姓氏是一样的呢。不二笑的了然，不管如何，礼数还是要做全。拉开凳子，礼貌的欠了欠身，「谢谢指教」。

　　走在路上，不二闷着头，心里一直在计算着日常的开支，再加上迹部之前垫付的医院费用，然后摸了摸口袋里的皮夹，其实这皮夹里头有多少张日元，以及每张的面额，不二都可以清清楚楚的报出来。这应该就是长期处在生活压力下又无时无刻不在筹划生计的人所具备的基本技能吧。

　　天空中那些厚重的云朵迟迟不肯散开，天色有些阴霾，却丝毫不见掉雨的征兆。

　　出门没有带伞的习惯，倘若在这个时候，突如其来一场大雨的话，是不是可以给他的形象更添一笔潦倒落魄的色彩呢。不二有些苦涩的舔了舔嘴角，惆怅的吐了口气，脚下甩出一个弧度，踢飞一颗石子。

　　飞出的石子划出一道圆润的线条，直直的撞击路边停着的跑车的右侧车门，弹开之后转了个角度，惊到了蹲在路边花坛里用前爪梳理毛发的小野猫。小家伙明显受到了一些惊吓，低低呜叫了几声，不安的蹿跳开去，挪动了位置，可圆圆的猫眼还带着不甘愿的色彩盯着原来蹲点的地方。

　　轻轻走上前，蹲下身体，将公文包和履历档案夹放在路边，有些抱歉的抱起地上的小家伙，把它放回原先的位置，这个时候的小家伙显然已经把注意力放在眼前这个眉眼温和的年轻人身上，竟然也没逃开，只是冲着不二喵喵的叫了两声。不二从公文包里摸出一个包装袋，里面是早上面试前匆匆啃了一小半的白面包，因为没有夹馅所以很难靠单纯的咀嚼吞咽下肚。不二掰下面包一个小角，用手指撵了撵，弄成了面包屑，洒在小家伙的面前。小猫低头嗅了嗅，抬起头再看了看不二，然后低头用前爪子拨弄了面前的食物，却始终没有入口的动作。

　　「真伤脑筋呢。」抚上自己的后脑勺，手掌摩擦发丝，一副很苦恼的样子，「嘴这么刁。」

　　想要别人听你说话，又或是想让别人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光喊声「喂」是不够的，一定要拍拍别人的肩膀，让对方感知到。

　　忍足看着眼前这个刮花自己爱车的罪魁祸首，正以一副悲天悯人却多愁苦恼的姿态对着一只流浪的小动物，很无奈的走上前，毫不温柔的拍上了不二的肩膀。

　　「喂。」

　　不二侧首，由于下蹲的姿势，迫使他不得不抬起头，突然明亮的光线有些无法适应，只能微微眯起双眼，从下往上的看了看正在跟自己打招呼的男人。

　　「是你。」

　　肯定的口气，让忍足知道这个少年并没有忘记自己，哪怕只有一面之缘。这个认知让他心底有点小小的雀跃。

　　「你踢出的石子，刮了我的车。」忍足扬了扬下巴，伸手指了指车门上明显的伤痕。

　　「你看不出来麽。我在找工作。」不二指了指脚边装着履历的公文袋，又讪讪的点了点鼻尖，「结果，有些凄惨呢。」

　　「所以，我没有钱。」

　　「......」

　　「换而言之，我无法对你做出经济赔偿。」

　　不二摊了摊手，表情略带无辜，目光却十分诚恳。

　　「这样吧。补漆的钱你先垫上，等找到工作，分期还你。」

　　忍足耸耸肩，没作任何表态。而少年自然而然的默认为对方是接受的态度，掏出纸笔，刷刷的写下自己的大名以及手机号码，示意对方拿出手机，按照纸上的号码拨过去，自己兜里的手机毫无意外的响了起来，一脸「看吧，我没骗你」的认真表情，把纸条塞进忍足的手心里，自己则拿起地上的公文包和履历，起身走人。

　　走出十米开外，背后的男人才幽幽开口。

　　「我公司秘书辞职了，有没有兴趣？」

　　这句话成功截住了不二的脚步。

　　「你请我？」停住脚步回过身，差异的问道。

　　忍足只是一味的浅笑着，一脸的理所当然。

　　「你要知道，我没读过大学，也没什么大公司的工作经验。」不二心中忐忑无比，又感觉面前的男人不是开玩笑而怀有一丝期盼，「真的可以吗？」

　　「补漆的钱在工资里扣好了。」忍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两指夹起不二刚塞过来的纸条，晃了晃，「像这种乱七八糟的纸条，我怎么可能一直保管好，哪天不见了，岂不是亏了自己便宜了你麽。」

　　不二杵在原地，垂下脑袋，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应该是握的很用力的吧，忍足看得出他整个身体都绷得很紧。毫无疑问，他在紧张。

　　「请问，是因为迹部的关系，才愿意请我的吗？」

　　几乎很弱的声音，让忍足不得不微微前倾身体才听得清楚，听清之后，不由一愣。

　　「是。这点我不想骗你。」忍足承认的很落落大方，「朋友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而且对你我都有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不二抬头望望天空，风似乎小了一些，而厚重的云层也开始流动，呈现慢慢散开去的趋势，入眼的光线似乎更加亮了一些。看来是不会下雨了，明天多半会是个好天气吧，或许可以阳光明媚也不一定。

　　「好。我会努力去学，尽力做到最好。」

　　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笑的意味深长，然后绅士的伸出右手——

　　「那么以后，请多指教了。我的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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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你完全可以拜托下老爷子在公司里给不二安插个职位。」忍足看着外面不二在影印机和办公桌之间频繁穿梭的身影，懒散的靠着，一边抽着烟一边拿着电话。

　　「他不会愿意的。」电话那头的男人缓缓开口，「他有着不容侵犯的自尊心，特别强烈。」

　　「如果我再出手帮他，他会觉得那是施舍，同情，怜悯。」

　　这点，迹部本是不知晓的。偶尔一次机会，过完年送欲太回不二的小公寓拿些东西，却不小心看到不二枕头底下滑出的记事本，才发现原来这个人一直记着那些事，比如那次自己垫付的不二裕太的疗养费用，准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可是他还是接受了我的帮助。」忍足拧灭烟头，「或者说，对他而言，你还是不一样的，比较特别，所以才会在意一些。」

　　迹部闭起眼，仿佛又看见了当初那个靠着墙壁一口一口抽着烟的不二。美丽而倔强，寂寞而坚忍。

　　「对我而言，他也是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