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当下》草草了事

8、八

　　「我喜欢你。只是目前不知道，有多喜欢。」

　　「迹部爷爷，您好。」不二恭恭敬敬的弯下腰，礼貌的鞠了躬。伸出手拉过依然埋首于可丽饼的弟弟，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这是我弟弟。今天打扰了。」

　　「能多些年轻人陪我这个老头子过年，感觉自己也年轻了呢。」

　　老人呵呵的笑着，爽朗的笑容让不二觉得尤为亲近。

　　「爷爷，您上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们就好。」这时的迹部已经换上了居家服，亲捻的将双手搭在老人的肩膀上，将其身体转向书房的方向。

　　「年轻人们，好好干。」老人很顺从的转过身迈向书房。

　　「你们家怎么才你们两个人？」不二望着老人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道。

　　「我们要过年，其他人也一样。」迹部从不二的神情里已经猜出了七八成，一本正经的回答。

　　「总以为，你们这样的大户人家多少是不一样的呢。」

　　「什么叫大户人家？！」迹部一脸无奈和无辜，严肃申明，「这只是普普通通的爷孙两口之家。」

　　不二闻言露出一个明摆着不相信的表情，然后努了努嘴，作O型状，舌尖贴着下牙内侧，双唇收拢，两腮用力，明亮的口哨顺口而出。

　　「骗鬼呐。除了体育版，我也看报纸的经济版块。」言下之意就是，你们祖孙两人都是大名人，只不过一个出现在体育版头条，另一个是经济版的风云人物。

　　迹部气结，不想再花力气作口舌之争，双眉一挑，勾起下巴，眉目间的贵族气质，自然而然，毫无矫揉造作之嫌。

　　「喂。既然来了不用做事啊嗯。想饿死两位大名人麽。」指着墙上挂着的壁钟示意。

　　不二气得牙齿打颤，把刚才急匆匆的跑去购置的食材拎上桌面。「开工！」

　　打开食材包，从里面取出荞麦面，走进厨房，伸手拿下墙壁上挂着的围裙，低头挂上脖子，双手反至后背，打结。开水做锅，微微沸起之时放下荞麦面，面条易熟，只稍一会儿，不二便捞起面条置于一边放凉，再过冰水，最后沥干水分，放置于容器里。接着拿出一个小碗，倒入之前调配好的酱料，把面条覆盖在表面，撒上小葱花。

　　望着不二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的背影，迹部有些出神。静静欣赏，这个细致的画面。细细品味，这极致的温馨。应该是第二次了，第二次有了想抱住眼前这个男人的念头，可以肯定，这不是冲动，而是一种固执的想法。

　　事实上，迹部也确实是这么做了。迹部景吾的人生字典里从没有事情去念想两次却不付诸行动的。

　　从背后环住男人的腰，可以明显的感受到男人的身体瞬间的僵硬，有些不满足的将下颚搁在男人的左肩，灰色的发丝似有少许滑进男人暴露在空气中的脖颈里，引得男人频频缩脖，坏心的靠近男人的左耳下垂，咯咯的轻笑带出的呼吸尽数喷出。

　　迹部双手环上来的时候，不二有些难以置信，想转过身去看看对方此时的表情，是戏谑还是认真，却发现此刻的自己僵硬的转不过身，或者是怕转了身就等同于挣开了这个拥抱。

　　是的。他舍不得。

　　此时此刻，不二很难忽视心底涌动的那股情绪，不是不安，不是别扭。而是想要拥抱的渴望，为之依恋的幸福感。

　　「迹部，我想，我是喜欢你的。」

　　「嗯？！」

　　「只是，还不清楚有多喜欢。」

　　「要本大爷给你充裕的时间去弄清楚麽？」

　　郑重的点点头。

　　绕在不二腰间的手紧了紧。原来被表白的感觉是这样子的，妙不可言。

　　荞麦面被端上桌面，不二开始一碗一碗的派分。将撒了咖喱粉的那碗推到了弟弟面前，微笑的看着弟弟迫不及待的食指大动。接着将唯一一碗落汤锅的汤面条递至迹部面前，用眼神瞅了瞅了书房方向。

　　「为什么本大爷的不是汤面。」有些孩子气的表达了自己对于汤面的渴望。

　　「老人家适合吃汤汤水水的，暖胃。」一边安抚一边将那份撒了葱花的拌面挪到迹部面前，「这是我的独门手艺。你尝尝看。别人尝不到的呢。」

　　迹部努了努嘴，对于这样的安抚方式明显很受落，端起那碗汤面走向书房。

　　敲开书房的门，老人嘴角噙着笑，正在靠在皮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腿上平摊着相簿，一张一张的翻过去。

　　「爷爷，吃面了。」将碗轻轻放在书桌上，筷子塞进老人的手里，然后利索的合上老人腿上的相册，「真是的，每次过年都要看。不会厌烦麽。」

　　「人老了，就容易怀旧嘛。」老人挑了一筷面条，尝了一口，「这是那个少年做的？」

　　「嗯。不二说吃汤面，暖胃。」陈述事实。

　　老人低头再尝了几口，缓缓开口道，「景吾啊，这孩子，真的不错。」

　　迹部微微的红了脸，有种被看穿的不自然，心虚的眼神四处打转，「什么嘛，这种程度的面条，我也会。」

　　「行啦。你也出去吃面吧。别打扰我怀旧。」老人自是很清楚自家孙子的性子，别扭的个性从小到大都没变。

　　迹部带上门，回到饭桌旁坐下，开始品尝所谓的独门手艺。本来过了冰水的荞麦面是极易硬化的，而入口的面条确实松软的，口感极佳，面条底下的酱汁显然是经过不二调配过的，已经渗入了面条，咸味适中，入口的鲜味刺激着迹部的味蕾。

　　满意的眯起了眼。确实是，独门手艺。

　　迅速的解决了一碗，有些意犹未尽，准备起身再去索要一碗的时候，手机响了。

　　低头看，来电显示，忍足侑士。

　　「跨年Party。老地方。」言简意赅。

　　迹部抬眼看了看还在厨房忙忙笃笃的背影，迟疑了下，答道，「不了。没兴趣。」

　　对于意料之外的拒绝，忍足无从反应。那根本不是邀请，而是通知。因为每年的新年迹部都是陪着迹部老爷子吃完荞麦面之后就赶来跟他们会合一起狂欢着跨年，这已经成为一个习惯。

　　「迹部，你家有没有芥末？」

　　这句话通过手机信号长距离的传播进忍足的耳朵里。

　　「原来如此。」忍足狭长的凤眼，精光闪烁。

　　在厨房里捣腾了半天没找到芥末罐的不二，终于忍不住转头问主人，却看到迹部掐掉电话的心虚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