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生错之尘仙》W林珑W

11、第六回 方寸涛暗涌 灵犀良策圆2 只

　　只听德妃接着幽幽道：“那桂树叶生机勃勃地翠绿在枝桠浓密的大树之上，似乎有风吹来，仍在旺盛生长的树叶瞬间漫天飞舞，成千上万地在梦中席卷、飘荡，而这似乎也没有令那桂树有半分凋零的迹象，仿佛绿叶一旦离了枝头，又有新的绿叶转瞬更生，壮大。”

　　“额娘醒来，给你阿玛讲述了那梦中摧枯拉朽的千叶桂树，当日不久，就诞下了你。你虽还在襁褓之中，但已姿容娇艳不可方物，你阿玛一见就很喜欢，遂名为千叶公主，取的就是“桂树生南海，芳香隔楚山。今朝天上见，疑是月中攀”的桂树含义。”

　　千叶沉浸在那似曾相识的梦境中半晌分不清身在何方，回过神来，又听德妃道：“更可巧的是，你八岁那年，与你阿玛微服私访五台山，路遇一云游仙姑，不但一语道出了你阿玛的身份，更说你将与帝王之位关系深切，赐了你枚白玉，道了句：‘缘起缘灭，一叶知秋。解开玉叶秘密之时，便是真相大白之刻。’就化没了影儿。”

　　千叶皱眉茫然道：“‘缘起缘灭，一叶知秋。’前言不搭后语的，什么意思啊？”

　　十四阿哥边吃边道：“你不用想了，几百个翰林想破了头都没想出来，最后也无非得出个：‘顺其自然’的结论，算是给皇阿玛一个交代。但是那件事儿的确越传越玄，人人都已相信你是上天派来庇佑我爱新觉罗家族千载一统的福仙。那些云山雾罩的事情莫要提了，还是说说眼前的。”他抬头含着饭对德妃道：“儿臣的算学老师病了，看似一时也难以痊愈，儿臣明儿个想让内务府给儿臣再派个老师来。”

　　德妃道：“这些事情也不用劳烦你阿玛，额娘一会儿就找小六子去内务府跑一趟罢，定给你寻个好的。”

　　千叶道：“其实大可不必那么麻烦，能当老师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德妃和十四都对千叶的话一脸茫然，却见千叶笑盈盈地看着四阿哥，于是三个人的目光一起集中在正吃着饭的胤禛脸上。

　　胤禛嚼着口中的菜，望了望三个人，又夹了口菜，淡淡道：“好啊，可以。”

　　刚刚的剑拔弩张仿佛早已烟消云散，四哥本就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他的回答云淡风轻，似乎并未对十四哥的气话太认真。

　　胤禵笑道：“那敢情好啊！”

　　对兄弟——特别是对十四哥这样粗线条的兄弟，看来真的不能太认真。千叶又在心中那个“酷哥萌货亲情录”上，得意地划了一个勾。

　　能让两个儿子有更多亲近的机会，德妃对这个提议自然也很满意。毕竟他们相差十岁，小时候各玩各的，长大些各忙各的，一直没什么话聊，脾性也完全相反。“那你下午奏明你阿玛，别耽搁了朝中的正事。”德妃叮嘱胤禛道。

　　胤禛放下手中的筷子，点头答道：是。”

　　老四这孩子喜怒不形于色，也看不出是高兴当十四的老师还是不高兴，连答我一声话都如此中规中矩，难道我们母子之间，就只剩下了规矩？

　　德妃望了望矜持危坐的四阿哥，又望了望狼吞虎咽的十四阿哥，轻轻叹了口气，拉起他们的手叮咛道：“你们两个与皇位无缘，可说是不幸，也可说是万幸。额娘只要你们记得‘上善若水’这四个字——善利万物而不争。不但对待世人，你们兄弟间也要像水一样，互相扶持而不互相争斗。”

　　十四阿哥道：“最高境界的善行就像水一样，泽被万物而名利不争。水使万物得到它的利益，而不与万物发生矛盾，因而天下最大的善性，莫过如水的了。”

　　德妃点点头，视线划过一言不发的四阿哥，转头道：“芸香，把那盒金丝芸豆卷儿拿来。”又回头对四阿哥笑道：“你阿玛近几日总念着想吃这口儿，今儿个额娘亲自做了些，本想差人送去，你正好儿给带过去罢。”

　　德妃以奉茶侍女之身，十九岁为康熙诞下四哥胤禛，二十几年来深得康熙宠幸，虽说三从四德的旧社会女性未免过于牺牲自己，可为了自己的男人，为了这相濡以沫的情分，所有的付出也该是她心甘情愿的。如今母慈子孝，夫妻和睦，却也是在皇家难能可贵的幸福了。

　　千叶转而又想到自己的母亲。因为随父亲东奔西走，她几年就要换一次工作，所以当父亲要离开驻使的波士顿时，母亲因为舍不得辞去当时一份国际银行的好工作，留在了美国。两个人分居了一年多，终因聚少离多有了裂痕，还是离婚了。初夏并不怪母亲，只是觉得现代的女人在事业和家庭之间周旋，没有事业人家说你不独立，没有家庭人家说你不是女人，能找到一个心安理得的平衡点也实在是不容易。

　　用完膳，千叶随胤禵出得宁禧宫，赶着胤禵道：“今儿个我帮你解决了师资难题，你怎么谢我？”

　　“嗯？你不过是把你一个哥哥介绍给了你另一个哥哥，做了个现成儿的买卖，还要谢礼？”

　　“重在创意！你不是总说什么‘大丈夫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吗？再说我也没说要你什么东西，你紧张什么？”

　　“得得，我缠不过你。你说你想我怎么谢你吧？我答应就是了。”萌货摆出一副阿哥的架子，大喇喇地等着千叶开口。

　　千叶心中大喜，面上假装平静无波，目光闪动地追问：“堂堂十四阿哥说话，可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

　　“你就快说吧，总不能管我要星星要月亮吧？”

　　“我也要四哥当我老师。”千叶道。

　　这对酷哥和萌货，若是没有我的监督管理，恐怕不出三天就得闹得鸡飞狗跳。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我当一天他们的亲妹妹，就只好将“酷哥萌货亲情录”进行到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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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浣蕤阁的灯火渐次熄灭，半个月亮的光透过窗棂，洒了一地霜白。今天又是个月朗星稀的好天气。

　　千叶在黑暗里躺着，两眼猫一样乱转，等得琴音她们呼吸逐渐均匀沉重，终于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披件青绿色缂蝴蝶丝褂襕，拿了床头一个镂刻匠心的金匣，穿上软底绣花鞋就溜到了屋外。

　　“上次的事情，谢谢您！给您添麻烦了！……不行，公主的口气不应该是这样……上次救驾的事儿，呼伦侍卫辛苦了，本宫这里备了点儿薄礼，不成敬意。”

　　千叶嘴里念叨着，朝门口走去。

　　“呼伦冲。”千叶叫那个站在门口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