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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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走廊上铺着地砖，似是刚被人清理过，窗边洒下的阳光在上面折射出点点光晕。
走廊尽头的电梯发出叮的声响，电梯门缓缓打开，走出个少年，浅咖色的线衫，齐耳的墨发，俊美的脸上有着那种年龄少有的成熟和自信。
在周围人或是赞叹或是爱慕或是妒忌的目光中，少年停在了右数第二间的病房前，门上挂着“会客中”的牌子。
少年有些诧异，伸出手，握住门把，似是有些吃力，他却并不在意。
门还未打开，里面的声音便已传了出来。
“有没有搞错啊？哪有你这样下棋的啊？”洪亮到刺耳的声线属于和谷。
“我这叫出奇制胜好不好？”明明没有对方的声线洪亮，却硬是调高了嗓子回答的，是本该好好躺床上休息的进藤光。
“出奇制胜？~~”里面传来悉悉索索衣服摩擦的声音，“是不是火把你脑子烧坏啦？难道说你吸进去的不是二氧化碳是笨蛋气体？”
门悄无生气的打开，却并没引起房里闹得正欢的两人注意。
“死和谷。。。你！唔。。咳咳。。”本来想来个底气十足的回吼，却忘记了其实自己还是个病人的进藤光突然脸色苍白俯下身痛苦地咳了起来。
长长的额发遮住了进藤的双眼，发白的唇紧紧的抿着。
“喂。。你不是吧？”和谷手忙脚乱的凑过去。
淡色的唇角却突然上扬，挽起一抹恶劣的笑。
“看招！”进藤光大叫着跳起，抡起身后的枕头压住吓傻了的和谷，扑上去一阵乱塞。
“哇！！呜呜呜！”
“哈哈，我叫你嚣张！”
“臭阿光，你暗算我！”和谷棋士愤怒了，很是狼狈的从床边爬起，抓起手上的枕头便要往进藤身上拍，却见原本要笑着躲开的进藤光突然变了脸色，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
“。。。亮。。。”半晌，才缓缓道。
给进藤的又一次突然变脸弄的愣了神的和谷更怒了。
“又想忽悠我！“白色的枕头狠狠的拍了下去，却在半空中被截住。
搁在枕头与进藤中间的，是只细瘦却有力的手臂，手臂的主人有着一双深色的眼眸和一张极好看的俊脸。
完了！
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捣蛋鬼脑中闪出了同样的两个字。
塔矢俯下身，把从和谷手上接过的枕头轻柔地垫在早就乖乖坐在床上的进藤身下。
“看起来精神不错嘛。”他似笑非笑地抬起头，望向面前的进藤，眼中冰寒一片。
“呃。。。”一双大眼快速的眨了两下，刚要摆出一副可怜相博取同情，门那边又传来了声音。
“阿光，和谷，我买了水果，咦？”伊角推门而入，似乎注意到房内由于某人骤然降低的温度，愣了愣，随即笑道，“塔矢也来啦？”
一向谦和有礼的塔矢虽心理不高兴却也不便再冷着脸，只有微抬起嘴角向门口的伊角点了点头。
“刚买了些水果，”伊角微笑着放下手中的果篮，“塔矢要不要。。啊！”刚要说什么却突然被一双手拽着向门外拖。
“哎呦呦，我肚子疼，伊角陪我去找医生看看。”和谷落跑的速度比他说话还要快，“阿光我们下次再来看你啊！~~”
病房的门砰的一声关上，远远的还传来了伊角疑惑的声音。
“和谷，那是妇产科的方向。。。”
“罗嗦！电梯在那边啦！”
两人的吵闹声渐渐远去，直到医院恢复了往常的安静。
房内冷清了下来，进藤小心翼翼地瞄了眼一旁的塔矢，见后者面无表情地坐在床边，忙乖乖在床上坐好，再不敢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
天气很好，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撒了进来，在进藤金色的额发上跳动着，惹的进藤一阵心痒，暗自想着找个时间偷溜出去玩玩。
“早上的对局，”塔矢淡淡的开口，打破了沉默，“我赢了。”
“咦？啊！”进藤蹦了起来，又被塔矢强按了下去，却还是止不住的手舞足蹈，“我怎么忘了，赢了今天的棋你就打进了本因坊循环赛了！又一次！”向本因坊头衔发起挑战了！
进藤激动的握紧了拳头，眼中迸出耀眼的光芒，倒是比塔矢亮这个当事人更激动。
“你给我老实坐好。”塔矢无奈的看向进藤，脸上的表情仍是淡淡的。
“什么嘛~”对于塔矢亮的反应，进藤不满的撅起嘴，“进了本因坊循环赛你都不高兴不兴奋的啊？”
“高兴啊，”看着进藤生机勃勃的脸，塔矢露出淡淡的笑容，“可以再一次跟前辈对局挑战头衔当然高兴，至于兴奋。”
他顿了顿，眼中的笑意中似乎更深了，“去年的这个时候已经兴奋过了。”
进藤光愣住了，那样淡然沉着的笑容几乎让他不敢正视。
塔矢亮遥遥领先同龄人的并不只有可怕的棋力，更是拥有同龄人望尘莫及的稳重与老练。
像是被塔矢的自信感染到了，进藤笑了起来，这次的循环赛塔矢会走的比去年更远这点毋庸置疑。
真好，再一次去挑战本因坊。看着塔矢傻笑的进藤突然意识到，自己貌似一次进循环赛的资格都还没。。
于是有人开始跳脚。
“我要下棋！”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撒娇口吻。
“现在还不行。”早习惯了对方的蛮横，塔矢垂下眼，拿了个苹果漫不经心的削了起来。
“什么现在还不行？”孩子气的瞪圆了双眼，显然又一次忘记教训的进藤蹦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瞪着端坐在床边的塔矢，“我现在身体壮的像牛一样，老是搬出那一套不让我下棋！我要下棋！和谷变厉害了，你都第二次进入本因坊循环赛了，就我还在这跟这群该死的药水和那几个爱翻白眼教训人的老头大眼瞪小眼！”
“别对医生那么无理，”塔矢停了手，抬起眼来，炯炯的目光注视下，进藤刚鼓起的气焰消了大半，“小泽医师说你吸入了很多烟尘，身体还很虚弱，不适合进行过多的脑力和体力活动。”
“哼，又是那个臭老头。。”自知拗不过塔矢的进藤光只得忿恨的咬了咬指甲，暗想着这回是要在那老头的假发套上抹胶水还是在他查房的时候偷偷的把他的假牙藏起来。
“等你的身体完全康复了，我自然会准你回去下棋。”
注视着进藤的目光柔和起来，带着丝丝的宠溺和安然。
我会陪着你下一辈子的棋。
这是他对他的承诺，亦是他对他的誓言。
俊美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比任何人都要温柔，也比任何人都要执着，这样的塔矢亮与赛场上的老成稳重和平日里打闹笑骂时比起来更让人心跳脸红。
“咳。。。这可是你说的啊。。”进藤尴尬的别过脸，好似窗外那一成不变的风景今天格外好看。
“嗯。”塔矢应道，瞥到进藤烧红的耳根，心情大好，嘴角弯起一抹满足的微笑，低下了头继续削着手中的苹果。
盯着窗外某棵梧桐猛看的进藤光耳际传来对方的诺言。
“我绝不骗你。”
视线模糊起来，初见那个秀美乖巧的少年，再见时那一抹深不见底的绿和执着，之后写满了失落和失望的双眸，于是便开始了那样的一场追逐，只知道不想再看到他眼中的失望，只想让他的眼中满满的都是自己。
不知不觉间竟陷的这样深，想起那日火海中那双仍旧深沉执着的双眼，清亮亮的倒映着自己的身影，突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能看到眼前人的双眼中有自己，就够了。
哪怕是死也不怕了。
“我是真没想到，我们还能从那天的大火中逃出来。。”
塔矢听到进藤的话抬起头，却并没预想中的视线交错，身旁总是朝气蓬勃的少年仍看着窗外，留给他的侧脸上恬然的近乎美好。
“是啊，”他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甚是好看，“我也没想到。”
那天的塔矢亮，确是做好了陪进藤一起葬身火海的准备。
即使那时他拼尽了全力移开了置物柜，火苗却已经窜了过来，四周全是火，再没有可以逃生的路。
他将进藤护在怀里，蹲坐在墙角，静静的和怀中的人对视，似乎要将对方看在眼中，刻在心中，生生世世，永不相忘。
“还说我白痴，你才是白痴。”进藤光虚弱的笑了，泪却落了下来，还未落到塔矢的手上便已被蒸发了个干净。
“是啊，我是白痴，所以才会直到现在才弄清我们之间的感情。”他深深的看着他，墨绿的眼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感情
“这回是要陪着我死。。。。”
“没有了你进藤光，活着或许不如死了吧。。”
“你这个白痴。。。”
怀中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些许笑意陷入了昏迷。
低下头吻了吻进藤眼角的泪痕，他的意识也开始模糊了起来。。。。
塔矢。
塔矢亮。
别睡了，快醒醒。。
迷蒙间，他睁开眼，眼前的事物模糊不清，四周焦灼的空气提醒着他他现在仍身处火海。
意识一点点收回，他倏的直起腰，低头看去，松了口气，进藤光任倚在他怀中，呼吸虽浅却还有生命的迹象。
塔矢。。。。
耳边传来悦耳的男中音，他抬起头。
火海中站着个青年，紫色的长发，秀气的五官，还有那身怎么看都不是现代的衣服。
虽从未见过，但是他却叫的出对方的名字。
“SAI。。。。”
像是回应了他，青年笑了起来，藏在宽大衣袍中纤细的手抬了起来，平指着自己的左侧，顺着青年的目光看去，那一处的火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向两边散开，让出了条道来，路的尽头，是扇门。
他怔愣的看着青年，看他宽大的衣袖在火海中无风自舞，周身却无一处给火苗烧到。
注意到塔矢亮的目光，青年回头，歪头对他俏皮的笑了笑，随即又撇过头看向那条被硬生生分开的路。
塔矢也明白此时的情况再没办法拖下去了，拦腰抱起仍在昏迷中的进藤光，顺着那条路大步走向出口。
身后的火苗一丝丝吞灭了那神迹一般的道路，他走出门的一刹那回过头，却见那个美丽的青年站在火海中对他微笑，双唇张张合合，他清楚的听到青年对他说。
“阿光以后就拜托你了。”
至今他还觉得，那是个梦，一个救了他和进藤光的梦。
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他回过神来，正对上进藤一双满是不解的关切的眼。
“怎么了？”塔矢问道，低下头，进藤的手正死命地按在自己的手上。
“怎么了？苹果都削完了你还削？再削你这手指就别要啦！”进藤像只炸了毛的猫，拧了双眉就开训，“削苹果也走神，我说你这人平时看起来挺精明的，怎么老犯迷糊？你是笨蛋啊？”
呵。。他笑了开来，放下手中的水果刀，把苹果递给了眼前的人，半晌才道，“我是笨蛋你是傻瓜，也挺配的。”
乐滋滋的啃了口苹果的进藤光听了这话，不由得红着脸瞪了过来，刚要回嘴，却有双温润的唇覆了过来。
苹果的香味萦绕在两人的中间，带着甜美和青涩。
春天，要到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二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