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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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喂，你刚看到没？街角书店后面的住宅区起火了啊！”
“当然，那么大的火，我还看到进藤二段向那边跑呢！看来今天他是赶不及来棋院对局了吧？”
“啊！那井上那家伙不是不战而胜？他运气真好。”
几句低低的对话打断了塔矢的回忆，他猛的抬头，胸口突然很痛，不好的预感自心底升起，没等自己细想，身体却已先了一步，快步走到正在低声说话的两名棋士身前，“你们，刚刚，在说什么？”虽然极力保持往日平稳的声线，此时却控制不住的颤抖。
“啊？什么？”原本对坐着的两个人，错愕的看向那个面色发青的俊美少年，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惊扰到了这个年轻却强大的棋士。
“你们刚说进藤什么？”声音不由的抬高，双眼瞪得极大，原本沉静如水的双眸透出的信息夹杂着怒气，威严，甚至还有淡淡的恐惧。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恐惧，只是心中的那点不安正不断扩大，蔓延全身。
待他反应过来时，身体已先一步做出反应冲出了棋院。
街角书店后面的住宅区方向，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曾经去过一次的进藤外公的家。
脑中做出了正确的判断，加快了脚步，胸腔中有东西在猛烈地跳动着，仿佛要冲出胸膛。
我还没跟你下够棋，我还没弄清楚SAI的真面目，我还没看够你的笑，我还没告诉你我的心意啊。。。
所以，求你不要离开我，光。
天，阴沉沉的，随时都要下起大雨来，路边奔跑的少年的心此时也和那天气一样，阴沉的无法呼吸，鬓角的黑发已被汗水浸湿，却丝毫没有引起平时爱干净少年的注意，他只是向着认定的地方奔跑，在和时间赛跑，因为他不知道如果他慢下来，会不会抓住那个人，那个他深爱着的人。
远处住宅区内升起的滚滚黑烟即使是隔着两条街也能看见，朴素的日式庭院前站着不少围观者，也站着那房子的主人——进藤光的外公外婆，大口的喘着气，黑曜石般的眸子略带急躁的扫视周围的人群。
一遍，没有。
两遍，没有。
三遍，没有。
心脏跳动的声音如雷似鼓，渐渐的耳边只剩下那砰砰的急响和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光呢？为什么不在？怎么会不在？
光！！
“阿光！！”老人略带嘶哑的叫声敲击着他的耳膜，双眼有些空洞的抬起头，却见阿光的外公正急切的想要冲进火海。
跌跌撞撞的分开人群，顾不上旁人好奇的眼神和略带责备的抱怨，他紧紧抓着老人，像溺水的人抓着根救命稻草。
“爷爷，阿光呢？他人呢？他在哪里？回答我！”
“咳。。”被滚滚浓烟呛的忍不住轻咳的少年怀中抱着老旧的棋盘，抬了抬沉重的眼皮平静的望着四周越来越靠近的火苗，有些无奈的苦笑了起来，塔矢要是知道了，大概又要骂我白痴了吧。
可是没办法啊，轻叹了口气，周围的氧气越来越少让他的意识都渐渐的模糊起来，当知道外公外婆没事之后首先想到的就是棋盘，那个曾经寄存了佐为千年灵魂的棋盘，脑中一片空白，他已经失去了佐为，没有了塔矢，他不能再失去那个和佐为唯一的记忆和联系。
于是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是不想分离，只是不愿孤身一人，顾不上旁人的惊呼，顾不上亲人的呼喊，他冲入了茫茫火海。
“唔。。咳咳。。”难受的呛咳出声，原本应该有着阳光般笑容的脸上已是血色尽无，怀抱着棋盘蜷缩在角落，我快死了吗？他有些难过，随即又露出解脱的微笑，死了的话，是不是就能见到佐为了？是不是可以在天堂和他一起快乐的下棋了？我们可以面对面的坐着在棋盘上尽情厮杀，那么，也许，死，也不是一件痛苦的事了吧。。。
眼睛慢慢闭上，唇角露出安心的笑容，他似乎就要沉沉睡去，再也不会醒来。
不要逃避，跟我下棋啊！
谁？
我既然立志要成为棋神，怎可以就此输给你？
谁在说话？
进藤光是我，塔矢亮的对手，过去是这样，现在是这样，我相信未来也是这样。
究竟是谁？
白痴！你干嘛要来找我？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啊——
你。。。
进藤，进藤光！！
想起来了，他怎么会忘记，他怎么可能会忘记？那双坚定的眼眸，那飘逸的墨发，那总是露出温和笑容的俊美面庞，他怎么舍得忘记？
缓缓睁开眼，他安静地看向抱着他有些微颤抖的少年，原本应该满是骄傲与自信的眸子中充斥着担心与绝望，原本应该飘逸美丽的墨发却贴在他的脸颊上，发中的水滴刚滑落便被周围的热气蒸干化作空中飘浮的水汽，有一片更是被火烧掉了些，发梢枯黄。原本应该俊美的面庞却被浓烟熏得有些发黑。
看着眼前人狼狈的样子，他突然有点想笑。
“塔矢。”他唤道。
“白痴。。。”略低的好听嗓音中夹杂着浓浓的鼻音，黑曜石般的眸中隐隐有些水汽，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倒在地上的时候他的心脏差点也随着停止跳动，也顾不上周围随时会倒下来然着了火的家具，只想着那个他深爱的人，想着把他紧紧抱入怀中，再也不放手。
“呵。。咳咳！”进藤咧了咧嘴，本想嘲笑下对方的失态，却换来一阵猛烈的咳嗽。
“能动吗？我们出去！”眼看着怀里的人越来越虚弱，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被对方性急的硬拉起身的进藤光忍不住闷哼出声，苦笑着摇了摇头。
顺着进藤的视线望去，塔矢这才注意到他的左腿被压在了角落倒下的置物柜下，似乎是刚自己拉扯的力道太大牵动了伤口，细密的血丝正一点一点的由长裤中渗透出来。
看到这，塔矢心下不由得一阵疼痛，眉宇间皱的更紧了。
四周都是火，阁楼随时都会有坍塌的可能，沉重的置物柜压在了光的腿上，如果在平时，以他二人的力气不出多久一定会推开，可是现在的光。。。
他瞥了眼怀中的进藤，吸入了大量烟尘的进藤光早已是面色惨白，随时便要晕死过去的样子。
这样的光，怎样能有力气？
“塔矢，”比起塔矢此时心中的心痛绝望，进藤此时倒是平静了许多，他安静的微笑起来，“你快出去吧。”能见到你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但对上塔矢的眼时，他还是愣住了。
那双墨色的眸中闪烁着执着到近乎偏执的光芒，而这光芒，是为他？
仿佛印证了他的想法，那个有着墨色眼眸的俊美少年站了起来，没有转身逃离，却是伸出双手，插在了那双腿与置物柜的缝隙中。
“我会在你身边，”火光中，那双眼灿若星辰，竟亮的出奇，那双眼的主人似是使足了力气，嘴中说出的话却越发的有力，“所以，我不准你离开我，我还没跟你下够棋，我还没跟你说。。。”
我爱你。
这三个字到了嘴边，却硬是没有吐出。
呵，那又怎样？他高傲的性格决定了他非凡的人生，此时就算没有说出口，自己深爱的那个人，不是也明白了么？
看着进藤夹杂着惊愕欣喜悲伤无奈的表情，塔矢温和的笑了，进藤光，我塔矢亮今生有你，再无遗憾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