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 ...
-
火神是在睡梦中被落到脸上的冰冷水滴给惊醒的。
一睁开双眼，便看见黑暗中青峰正像个索命的厉鬼，坐在他床边，双手撑在他枕头两旁，以俯视的角度和自己面对面地看着。
被青峰这种一声不吭又怪异的举动给吓得一瞬间睡意全消，火神本能反应地从床上跳起来，瞪着同样在他翻身跳起的那一瞬间一样抽身自他床边站起身来的青峰，还来不及破口大骂对方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他床边扮什么怨魂来吓人时，火神已经隐约藉由窗外路灯映照进来的光线看见，青峰不知怎么搞的，像刚从水里头爬出来般，全身上下没一处地方是干的。
而且，火神觉得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即使跟青峰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明显感受到他身上正散发着烫炙无比的高温。
「──喂，火神，来1on1吧。」
「什…？」
被青峰突如其来的邀约给惊得再度楞了两秒后重新回神，火神看了一眼窗外，正好一道闪电划过天际，那一瞬间照亮大地的闪光让火神也跟着看清了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滂沱大雨。大概是因为他们睡觉都习惯关着窗户开空调的缘故，所以火神一开始并没有听见外头强势风雨打在窗户上的声音。
「青峰大辉你脑子被门给夹了是吧？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时间且外面正在下大雨，你要1on1也看一下──」
高声怒骂的话语猛然中断，火神像是想到什么般，冷不防地抓/住了青峰浑身湿透且散发着高温的手臂。
「等等！你这白/痴──你该不会是整个晚上都在淋雨打球吧？！」
从来没见过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又不将自己身体健康状况当一回事的人，火神当下也等不及青峰回给自己答案了，伸手直接扯来床头自己睡前刚拿来擦头发的毛巾便丢到青峰头上，同时趁着青峰还没伸手将毛巾扯下来前揪住了对方湿泞的前襟，将人连拖带拉地推进了浴/室。
虽然青峰难得的没有抗拒，乖顺地任由火神将他推进浴/室，不过他仍未忘记想找火神1on1的执念。当火神发现青峰光是现在都还能站着都是一种强大意志力的表现，且他本人也早已经烧到神智不太清楚却还不放弃地要找自己1on1的念头时，，火神当场就爆发了：
「尼玛的1on1什么的，老/子以后随时都可以奉陪！但是现在，我给你2分钟时间将身上的湿衣服脱掉并洗好澡，要是我回来发现你动都还没动，老/子非揍得你躺在床上一个月都下不了床不可！」
替青峰调好水温，被对方这种不爱惜自己身体，淋雨打球搞到身体都已经发烧了却还没自觉的行为给气到口不择言、连爆粗口，火神粗/鲁地帮青峰将身上早已湿透并紧贴在身上的衣服给脱掉后，紧接着又将淋浴用的花洒直接塞到对方手里，一边勒令他一定要将身子给冲暖了才准走出浴/室，一边也无暇顾及自己身上也被喷到大片水渍，赤着脚冲出浴/室后便又开始翻箱倒柜找医药箱。
好在之前两人打架的次数太多了，闹得舍监懒得再为他们分别上药，索性送给他们房间一个专属的医药箱，让他们自己去学着处理善后。
医药箱内除了外伤用的消毒液跟绷带纱布种种东西外，还有温度计跟消炎止痛药……但是火神翻来翻去就是没看见退烧药。
虽然那一瞬间摸/到的身体肌肤确实很烫没错，不过火神也无法肯定对方发烧到什么样的程度，如果温度真的飙得太高，恐怕还是得送去医院会比较保险一点……
犹豫不到几十秒，火神便拿着温度计再度冲回浴/室，对着仍乖乖拿着花洒冲身体的青峰，半拐半哄地交待要他含/着温度计等他回来才能拿下来后，火神紧接着也毫不浪费时间又咚咚咚地冲了出去。
这次火神除了跑到楼下厨房替青峰倒了一杯等一下准备用来吃药的温开水外，还跑去舍监的房间敲门吵醒对方，并在舍监睡眼惺忪且看见自己衣/衫/不/整的讶异探寻目光中，火神简短说明了青峰发烧的状况，跟对方要来紧急退烧用的药片后，火神立刻又像火烧屁/股般地冲回三楼。
一回到房间，将手中的水和退烧药先随手摆到一旁的桌子上，火神又进浴/室将冲热水冲到整个人昏昏欲睡歪倒在一旁墙壁上的青峰给拉扶起来，一边拿回仍被青峰含在口中的温度计检测他现在身体的热度，一边在努力支撑着青峰虚软无力的身体同时抽来放在旁边的大浴巾替他披上，并帮忙将他身上的水擦干后带出来让他在床边坐下。
大概是因为发烧的关系，所以青峰动作一律十分配合地没有丝毫反抗……或者该说他已经烧到连路都走不稳，完全就是仰赖火神帮忙搭着肩膀扛出来的。
当火神小心翼翼地扶着青峰要让他坐下并拿水跟药给他吞时，一直赤着脚跑进跑出，加上刚刚从浴/室出来脚下有水又身上扛着一个身高体型都和自己差不多的男人，当下脚底一滑，火神便整个人连同还挂在他肩膀上的青峰都往前扑去。
幸亏火神还记得青峰现在是病人，在两人双双扑倒在地面前先用自己身体当了肉盾替高烧中的青峰缓和了冲击力，否则青峰这样一脑袋撞下去，到时非得真见血不可。
只是苦了火神，不只后背撞到冰冷坚硬的地面，正面还压了个身高体重和自己相当的裸/身大男人……痛得龇牙咧嘴的火神简直想高声骂娘了。
好好一个大半夜他放着好好的觉不睡，为什么非要在这里受这些折腾？
不爽归不爽，要火神就这么放着这种状态的青峰不管也是不可能的事。吃力地抬起青峰仍挂在他身上动也不动的沉重身躯，火神费了好一番劲才将人给移到床上去。
揉着似乎被撞到有点内伤迹象的胸口，火神拿来水杯跟退烧药，用灌的硬逼青峰将药吞下去后，他这才像个老妈子般帮对方擦干湿漉漉的头发，又拿了吹风机替他将头皮彻底吹干后，火神这才放早已陷入昏睡状态的青峰倒头睡觉。
忙完了这一切，火神又不放心地伸手测了一下青峰额头的温度，总觉得还是没有退热的迹象…虽说才刚吃了药，药效并不会那么快发作，不过火神为了保险起见，仍是去浴/室替他拧了一条湿毛巾覆在他额上帮助退烧。
当这样忙前忙后告一段落时，火神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青峰的床边。确定青峰早已睡得雷打不动，药效也应该差不多发挥了功效时，火神这才想起自己干嘛要像个老妈子在照顾儿子一样的替青峰担心。
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是不是鸡婆热心的过了头，而且照顾对象还是那个向来跟自己八字不对盘的青峰也早已经为时过晚。火神有些半后悔半懊恼地只手摀住脸，不明白今天青峰到底是哪条神经去接错线了，大晚上不回来睡觉居然跑去淋雨打球？
他是怎样？心上人被抢走还是被喜欢的女人给抛弃，所以就想效仿电视剧的男主角来搏取同情吗？
不是火神想吐嘈，而是你妹的真想搏取别人同情就该跑去女人房间，而不是回来这边扰自己清眠，连带让自己先是被吓得以为半夜见了鬼，紧接着又为了他这混/蛋忙进忙出，搞得大半夜都不用睡……现在倒好，那个尽会给人带来麻烦的家伙自己睡得很香甜，而他这个饱受惊吓的被害者现在却完全一点睡意都没有。
无奈地叹了口气，火神盯着青峰睡着时远比清醒时脸部线条更显柔和的脸庞，想起这个现在病奄奄的家伙平时那么张/狂，现在这种安安静静睡觉的脸庞倒是没有平日看到的那么讨人厌了。
「要是你醒着的时候也没那么招人厌就好了。」
替青峰拉好身上的被子，火神拿来旁边的遥控器重新将室内空调的温度给调高一点后，模模糊糊地想起，在前一天比赛结束后，和黑子道别时候对方所说的话语与请求。
『……火神君，青峰君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虽然他总是笨拙地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但是，只要让他认同了你是他的同伴，他其实是一个十分讲义气和很为同伴着想的一个人。…所以，即使青峰君偶尔会说一些很伤人的话，但正因为是事实所以才会更让人觉得难以接受……就算是这样，也请火神君不要因为这样就讨厌青峰君，好吗？』
『啊？温柔？黑子你在开什么玩笑。那家伙恶劣到家的个性都能称作是温柔，世界上大概没人性格是粗暴野蛮的了！』
火神还很清楚的记得，自己一点情面都不留给对方的吐嘈。
『再说，撇开我跟青峰天生就是八字犯冲，怎样都合不来的问题……倒是黑子你为什么老是要帮青峰讲话？之前对战桐皇的时候也是，明明就是他先舍弃了你这个影子，为什么你还这么处心积虑的想帮他，替他着想？』
面对自己那时候直白且犀利的询问，黑子突然陷入沉默的异样态度跟一旁黄濑突然脸色变得惨白的表情都让火神至今印象深刻。
『……那是因为，当初若不是遇到了青峰君，我早就已经放弃篮球了。』
抬头直视迎上火神的目光，黑子眼中一片坦荡赤诚。
『在我因为自己缺乏天赋的才能而陷入一片黑暗低潮中时，是青峰君的光芒照亮了我眼前的世界。也是因为他，我才得以继续喜欢着篮球……说他是拯救了我的光也不为过。从青峰君身上，我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到底有多么喜欢篮球！那种喜爱篮球的坚持和执着，和火神君你非常的相像。』
『哈？谁和那家伙相像了！』
『…就连口是心非这一点也都非常的类似。只是，相较于火神君的别扭，青峰君某些地方倒是坦率多了。』
『……喂，我搞不懂你吐我嘈的点在哪好吗。』
『其实我一直很认真没有吐嘈的意思。另外，我想说的是，虽然青峰君成了拯救我的光，但我却无法继续作为扶持他的影子待在他身旁。青峰君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和他旗鼓相当的对手，一个能够让他燃起所有热情跟斗志、全心全意投入其中的对手……但是，光是只有对手的话，青峰君还是无法变得更强大。』
『什…！』火神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变得更强大？青峰那个家伙都已经强成那副德性了，黑子还希望他可以变得更强？！黑子是真想让他成为怪物吗？
『即使青峰君在队伍里面成了最强悍的存在，但是，他身边如果没有能够与之匹配相扶持的队友的话，青峰君过没多久又会像高中时期最初那样，很快便会厌倦继而讨厌起篮球来了。火神君也能理解的吧，只依靠着一个人的球队，能力终究是有限的。如果青峰君无法和其他人配合协调，考虑到整体大环境的因素，即使青峰君拥有出类拔萃的才能，也很快便会招致自我毁灭……遗憾的是，光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改变青峰君的想法的。』
黑子的顾虑不得不说想得十分长远且周到。他所设想的状况，在青峰如果依旧我行我素、目中无人的情况下，的确在未来的某一天很可能会被实现。
火神也很清楚，青峰如果能跟其他队友搭配合作，变得更有协调性的话，他们学校的攻击火力绝对会比现在上升不只一个档次。可，问题就出在青峰那个一旦认定便死心塌地的执拗个性，要他放低姿态融入群体和其他人配合，简直就是比登天还要困难！
『所以…我想拜托火神君，请你支撑着青峰君，并作为他和其他人和睦沟通相处的重要存在好吗？』
『哈？！等等，黑子你──』
完全不给火神拒绝的机会，黑子无比认真严肃地盯着火神的双眸，那眼神坚定到让火神产生一种这提案已经是势在必行的错觉。
『我相信火神君一定可以办得到的。毕竟，高中时期你就曾经帮助过我让青峰君重新拾起对篮球的兴趣……这一次，我也相信你绝对可以让青峰君发现和大家在一起打球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情。──请你，不只是成为引领诚凛成为日本第一的光，也成为能够和青峰君并肩同行、彼此信赖与互相扶持的光吧！』
回想到这边结束。
被室内的空调给吹得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的火神不禁开始觉得有些发冷，胸口肚子也跟着传来阵阵凉意。低头一看，火神这才发现自己那时候推青峰去洗澡，还有将他从浴/室搀扶出来时身上衣服也跟着被弄/湿了大半……一直穿着湿衣服难怪现在会觉得冷。
将刚刚脑中的回想全部抛在脑后，火神自认对于青峰他已经仁至义尽了，至于黑子的拜托什么的…在青峰那家伙自己本身的态度没改进，知道什么叫尊重别人之前，火神都很确定自己绝对不会去管他在球队中的死活的！
想着该去换件衣服并回自己床上补眠，火神才刚站起来一半便被一旁突然伸过来的赤/裸手臂给抓/住往后拉，重新跌坐回青峰床边的火神还搞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时，他人已经被拉着倒在青峰床上，同时被明显睡迷糊了的青峰双手双脚缠上来紧紧抱住，隐约间似乎还能听见青峰在喊着小麻/衣或依莉莎之类巨/乳写/真女星的名字。
满脸黑线的火神虽想动手扒/开青峰像只章鱼般缠在自己身上的手脚，遗憾的是，大概是火神身上较低的体温让正在发烧中的青峰觉得很舒服，所以一旦蹭上了便完全不想再放开，任火神之后怎么扯也扯不开。
虽说火神因为怕去吵醒对方加上对方又是个病号而不敢太过用力去拉扯，但青峰那种仿佛抱着心爱玩偶怕被抢走的强劲力道却是同样不容小觑。
在拉扯了半天发现青峰都没有松手的意思后，火神索性也懒得理了，瘫在青峰床上，极其无奈又无言地瞪着天花板，在内心反复安慰自己：
忍耐！青峰那个白/痴是因为生病了才会这样……不能对病人动粗、不能对病人动粗、不能……
「──尼玛的不要逼老/子揍你啊！青峰大辉！！」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