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

  •   待炎王一行从皇陵赶回皇宫时,已是黄昏时分了。皇帝吩咐御膳房备好丧宴,招待送葬的几个嫡亲王爷及一同随行的世子大臣们。眼见天要黑了,左等不见炎王右等还是不见炎王的宴城歌,坐立不安。身穿黑色锦袍的俊雅男子,也就是欣妃的哥哥宴城歌的舅舅苏洛弦也赶在宫门关闭之前离开了。整个‘挽清宫’就只剩下欣妃母子以及几个伺候主子的宫女内侍。眼见天色已晚,欣妃吩咐两个贴身宫女备好晚膳,准备让宴城歌在这边吃点再回去。心急如焚的宴城歌哪里还顾得上肚子里传来的饥饿感,只是胡乱地吃了几口糕点,便嚷着要见炎王。

      欣妃看了下天色,推想那边的晚宴差不多也该结束了。毕竟这只是个便饭,而且还是丧宴,所以不会有什么余兴节目之类的程序来浪费时间。

      “歌儿,你平时不是挺喜欢吃桂花琉璃酥么?今儿个怎么就吃了这么点儿?你从方才就这么急着要见你父王,可有什么事么?”欣妃发现,从先前宴城歌刚醒过来开始一直到现在,这孩子好像一直心绪不宁的嚷着要见端煦,莫不是有什么很重要的急事要告知他父王?

      “没,没事儿。娘你不要问了。”宴城歌不想让漂亮老妈为自己担心,只能勉强扬起一张笑脸,口是心非的应付道。

      “想来也是,你才这么丁点大的孩子能有什么事呢?”欣妃看见宴城歌天真的笑脸后也没再多想什么。只当是他们父子俩感情亲厚,才一时不见这小人精就这么想念了,这以后可怎么好哦。

      宴城歌可不知道欣妃的想法。只是觉得漂亮老妈似乎没有多想,便放下心来。

      “娘,父王他们也该散宴了吧?你叫宫女姐姐送我过去好不好?”知道硬的不行,宴城歌决定用他最拿手的必杀技——撒娇,来对付这个漂亮心慈的老妈。

      “成成,成。都依你。”欣妃受不了宴城歌撒娇卖萌的攻势,立马败下阵来。满脸宠溺地点了点他娇小挺翘的鼻尖。

      “娘亲真好,歌儿最喜欢娘亲了。”目的达成,宴城歌毫不吝啬的向欣妃献上一个甜腻的香吻。

      “就你嘴甜!”显然这对欣妃来说很受用,只见她一脸开心地对站在旁边的侍女说道“外面有些晚凉,舞月你去将本宫那件妆缎狐肷褶子风衣拿来给歌儿披上。”

      “不用了娘亲,我不冷。”宴城歌听了欣妃的话,暗自咂舌。乖乖,这古代人就是麻烦,一件披风而已,怎么起了个这么长的名字。只见一溜烟的功夫,那个叫‘舞月’的侍女已经将那件披风拿了过来。

      “歌儿听话,你先前受了点风寒还未恢复完全。现在乖乖的把它披上,娘亲让‘舞月姐姐’带你去见父王。”欣妃出言哄诱着有点任性的儿子。

      “可是这件衣服这么长......”呐,看吧,不是我不想穿,实在是它太大了。不想拂了欣妃的心意,宴城歌一脸无奈的看着那件价值不菲的风衣。他可舍不得漂亮老妈这么贵重的衣物被自己给弄脏弄旧了。

      也许是看出了宴城歌的顾虑,欣妃耐心的解释道:

      “你放心吧,待会娘亲让‘小江子’陪你们一同前往,由他抱着你,那个披风再长也不会拖到地上的。”

      抱着?这就意味着豆腐有可能会被人吃光光,但是‘小江子’他是太监,这应该没事的吧,宴城歌暗自想到。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人家‘小江子’公公纯得不能再纯了。真不知道是小江子的力气大,还是他宴城歌太轻了。这一路上小江公公走得是雄赳赳气昂昂,步伐均匀,不急不喘。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连手都未曾挪动半分,一直都规矩的定在一个地方。他怎么一点都不累啊!宴城歌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父王,父王。”经过长廊的时候,宴城歌从‘轩栏殿’出来的人群中一眼便找到了炎王的身影。

      炎王正好也被宴城歌稚嫩的叫喊声吸引了过来,舞月和小江子眼明手快地向朝他们走来的炎王行礼,炎王不甚在意的挥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然后将宴城歌从小江子的手中接了过去。

      “小东西,尽会让人担心。发烧了怎么都不知道说一声?你让父王和你娘亲都担心的要命!父王和你娘亲可就你这么个儿子,你想吓死我们么?”炎王生气地将宴城歌劈头盖脸的一阵数落,而宴城歌却感觉心里温暖潮湿一片。

      “我,对不起啦,我不是有意的。”宴城歌一脸委屈的表情,搭耸着脑袋,活像个被欺负的小猫。

      炎王见状也不忍心对他再多加责备,随后语气松软下来:“歌儿,以后不能吓我们了知道了吗?”

      “嗯。”宴城歌泪眼婆娑的应道。

      “歌儿乖,别哭,男孩子是不能随便乱哭的。”炎王哄逗着宴城歌,本就不是因为被王爷老爹责骂而哭的宴城歌,自然是很果断的擦干了眼泪。(开玩笑,她好歹也是二十几岁的人了,怎么能因为一时感动而在王爷老爹面前流泪呢?这是很丢面子的事,好不好。)

      “呐,这才像个男子汉嘛!”看到如此听话的儿子,炎王在他光滑细嫩的小脸上轻啄了一口,以示嘉奖。

      炎王突如其来的‘偷袭'让宴城歌顿时羞得面满通红,只见他抓耳挠腮地在心里抓狂吼叫:哇,豆腐,我滴豆腐!

      “走,乖儿子,咱们回府。”显然炎王根本不知道他心里所想,依旧笑得一脸风轻云淡地将他抱着往宫门走去。

      不忍心打断他的宴城歌默默地看着他棱角分明并不失柔美的侧脸一阵失神,心里有些歉疚地想着:但愿一会知道那事,王爷老爹你还能笑得出来!

      ......

      ――――――――――――――――分界线来了――――――――――――――――

      炎王府。

      在一帮丫鬟婆子伺候下,沐浴过后的宴城歌,被炎王放到了乌木鎏金宝象缠枝床上。
      炎王细心地帮宴城歌掖好被子后,准备回房睡觉。宴城歌前世没有得到过的亲情,这一世他都拥有了,所有父母的慈爱,他都从炎王和欣妃身上得到了,不知道这是不是上天的怜悯。有父母的孩子多幸福啊,就像自己现在这样,要不是自己做事不顾后果的莽撞,也许能与他们一起生活更长的时间,唉!现在再看看这对善良的父母,他怎么忍心连累他们?宴城歌再三挣扎后终于坚定了信念:他决定一人做事一人当。

      “父王,我,你,你先不要走,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宴城歌伸出小手拽住了炎王白色衣袍的一角,换来炎王不解的目光后,他慢慢缩回了手。

      “父王,那个,其实二皇子殿下,是我叫人打死的。”宴城歌一直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一双黑色明亮的眸子更是不敢与炎王对视。他不知道自己该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炎王,索性把心一横地低着头。

      “这是什么余兴节目吗?可是,听起来一点都不好笑。”虽然炎王说话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平静,但是眼尖的宴城歌还是发现他听了这话时身形明显顿了一下,从他投射在帷幔上剪影便能看出。

      “这是真的。”宴城歌认真的语气,不得不让炎王正视这个问题的真假性。

      “此言当真?你知道。”

      “我知道后果是什么,所以我才更要说出来。”宴城歌迫不及待地出言打断炎王的话,他害怕再这样下去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会被磨光,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父王,孩儿闯下弥天大祸,要杀要剐我都无所谓。只是孩儿不孝,恐怕以后都不能在父王和娘亲面前尽孝了。”宴城歌的一番说辞,让炎王产生一种错觉:这孩子果真与别人不同!且不谈他这话说的是真是假,单凭这些思想明确的言辞,炎王就觉得这不该出自一个只有五岁大的孩童之口。要么他就是撞邪了,要么他就是天赋超出常人的天才。根据种种迹象表明,炎王还是比较相信第二种推测。当然,不管是哪种,眼前的这个小豆丁都是他宴端煦的儿子,这点毋庸置疑。

      “歌儿,你先别怕。你慢慢将事情的原委说与父王听。”炎王也知道事态的严重性,再看看宴城歌一脸认真的神情他便觉得这不会有假。

      宴城歌在说完这话时早就底气不足了,吓得两只小手紧张地抓着被子。炎王见此便轻轻地坐在他的身边,一只温暖的大掌将他的两只小手包在掌心,而另一只手则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瘦小的后背,鼓励他说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不怪罪我吗?”对于炎王没有一丁点发怒的症状,还反过来安慰他的举动。宴城歌一时还真有些接受不过来。

      “歌儿,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宴端煦的儿子。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父王怎么能忍心让你一个人扛?况且,父王相信歌儿一定不是胡作非为的孩子。”炎王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烙印一般,深深地烙在宴城歌的心上,每一个字都能挑动他最敏感的神经。

      “父王”宴城歌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般感动过,鼻子一酸,湿润泛红的眼眶险些不受控制地洒下几滴泪来。

      “傻孩子,父王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那样的经历,一次就足够了。”宴城歌清楚的知道炎王话中所指的是什么,一时间心里流淌的暖意与难过交织在一起。

      “父王,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宴城歌将那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没有错过这中间的任何一个细节。包括,他是怎样出言奚落紫衣少年的。

      “这么说,你只吩咐‘李大’‘李二’出手教训了‘城安’一顿,并未叫他们下杀手?”炎王一下便抓住了重点,出言分析道。

      “嗯。我当时只是让他们狠狠的教训那个二皇子一顿,可是我没有想到他们会下那么重的手,把人活活打死了。”宴城歌敛下眼眸,昏暗的烛光打在脸上,说不出的自责。

      “咦,不对!不对!城安当时身上遍满伤痕是不错,可是这些都不足以要他的命,而真正使他毙命的是一把锋利的大刀。李大,李二二人只是府里最普通的下人,一点拳脚功夫都不会,他们也并非侍卫,所以配刀之类的兵器也是不可能有的。”不忍心看见宴城歌背负这个年纪不该有的伤悲,炎王立马指出问题的所在。

      “什么?父王你的意思是,二皇子是被凶器所杀而并非被人活活打死的?”宴城歌一直以来都以为那个二皇子宴城安是被打死的,没想到居然是被利刀所杀,原本一心都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的宴城歌,在听见炎王的分析后,顿时放心不少。他先前看二皇子遗体时,太监只是将白布揭到脖颈的位置,所以他没有看见被白布挡着的胸口的位置,不然他就不用一直提心吊胆到现在了。但是随后认真想想,他并不觉得这是一场简单的杀人事件。这有可能是有预谋的杀害!如果真的是阴谋,突然宴城歌大胆推测到的一种可能性再次让他的小心肝悬了起来。

      “这难道是栽赃?”炎王冷不防的一言正好道中宴城歌心中所想,对于读过那么多史书的宴城歌来说,历来古人为争权夺势而设用一箭双雕这一计谋做法,实在是最常见不过的了,所以他能想到这一点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只是他没想到别人一看而过的狗血剧情,居然有一天会出现在自己身上。出于刚才太超常的言行,宴城歌还是觉得收敛一点会比较好,如果说了太多,难免不会让王爷老爹起疑,要是被当做妖怪处刑,他可就悲剧了。

      宴城歌不知道是,炎王从刚才起就已经发觉他与别的小孩有所不同了。

      为了不让炎王发现他的不同寻常,宴城歌故意假装出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来迷惑炎王。果然,炎王还是被他给唬住了,误以为他只是心智比同龄的孩子稍微高点而已,关于栽赃这一说法,以他现在还不成熟且有限的思维,估计还不能想象得到这里面的含义。

      “现在你只管好好睡一觉,把这些东西都忘了,剩下的就交给父王吧。”炎王摸了摸宴城歌的小脸蛋,俊美如斯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宠溺,丝毫没有因为宴城歌闯了祸而怠慢。

      宴城歌表面上假装听话地躺好,目送炎王的身影消失在那扇合上的黑色古木楠门后面。炎王一走,宴城歌立马像卸下千斤重担似的呼出一口气,然后翻了个身,面向床里面光秃秃的墙壁,陷入自己的思绪当中。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