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夜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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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蜷在马车里睡着了，恍惚间被二哥唤醒。他说我们路上耽搁了，现在城门已经关闭，进不去了，只能在城外将就一宿，然后明早进城。
我裹了件披风下车，虽然入夜了，但我还是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见林隐霄负剑靠在一颗树旁，他今天身着一件墨绿色的袍子，不细看估计都发现不了他。隐匿在夜色中的人，这是我觉得最适合他的形容，这样的人不去作刺客实在可惜了。我慢慢踱过去，把手中的干粮分他一份递过去，他低头接下，一些额前的碎发落下，我看不见他的眼睛。
“其实你今天不必那么做的。”他还是头低低的。
“嗯？”我一愣，啊，他是在说我跟强盗正面对决的事么，就知道他在后面都看见了。
我沉默半天没说话。“很危险。”他又道。
突然觉得有股火气从心底往外冒，我冷冷道：“我知道，那群流寇凭你长空公子一己之力就能轻松解决。。。如果我让喜儿跟他们走了，你会去救她么？”
“不会。”他想都没想。
哼，果然“见死不救？”
“不过是不相关的人。”他还有理了！
“那是人命！”我骤然提高了声音，隐隐的一丝怒气，瞪他，“没什么相关不相关的，我眼里只看得到人命关天！”
他终于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不过我还是看不出任何东西。夜色太暗，只有微弱的火光映在他脸上跳跃着，深一阵浅一阵的，他如沼泽般的双眸还是一如既往地与夜色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要成大事，总会有人牺牲。”他还是格外冷静。
我幽幽地问：“如果他们要杀我，你会出手么？”
“会。”还是果断地。
“所以你就陷自己于险境，如有不对只能逼我们出手？”他反问，我感觉周身的空气猛地一沉，“你拿自己的性命作赌注？”
我忽然感觉自己有些气弱，低下头，“我知道你们不会不管我。。。但我也想救喜儿。。。”
林隐霄突然向前跨出一步，靠近我，“你若再这样莽撞行事便是自寻死路！”
我突然间泄了气，无力地近乎自言自语：“难道活着继续被人利用么。。。”
不过林隐霄当然听见了，他身形猛地一顿，好像附带连空气都滞涩了。他忽然放柔了语气轻声道：“月凰，别这样。。。我。。。”
他话没说完就被二哥唤我的声音打断了。。。我看他也没打算继续说下去，就拖着脚步离开了，离开的时候我还是低着头，好像看见他的一只手僵停在半空中，然后落下了。
二哥问我吃东西没，我点点头。他接着又问我身上冷不冷，我伸手紧了紧披风，还是不作声，盯着细小的火堆发呆。
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坐过来我身边，伸出一只胳膊搂住我的肩，故作轻松道：“不知道你哪里编来的那些故事，若不是知道真相，恐怕连我都要被你唬住了。”他停了话头，见我还是没反应，声音恢复正常，说了句：“吓到我了。”
唉，这才是实话吧。我感觉得到他正看着我，他轻轻说：“凰儿你真的变了呢。”
我身体一动，作势往二哥怀里钻了钻。听着他继续在我耳边道：“你受伤后我就觉得你变了，变得成熟了。以前的你只是不计后果地往前冲，现在的你学会思考很多东西了，有想法了，但是却把自己锁起来了。。。这样的你，我看着很心疼。。。我常在想，是不是因为受过伤，所以迫使你成长，让你不快乐。。。于是我就很自责，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我听见他很认真地问我，又像是自言自语：“凰儿，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更快乐些呢？”
我顿了会儿，然后从他怀里起身坐直，还给他一个淡淡的微笑，我说：“二哥，我是白天哭得累了，所以情绪起落有点大，别担心。”说罢转身爬进马车。
卧在马车里，我在心里跟自己说：“我只是累了，累了，睡一觉就好，睡觉。。。”然后我听见不远的地方传来一阵压抑着的萧声，绵长，婉转。。。那个人，也不快乐呢。。。
我果真是累了，连马车一早进了兰州城都不知道，到了客栈也是二哥抱我下车的，然后裹在被窝里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喜儿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临街上传来小贩们各式的吆喝声，我听得一阵心动强过一阵，终于抵不住诱惑了。本着决不能再错过白天热闹的市集，我三步并作两步敲开二哥的房门，不是询问，而是宣布：“我要出去逛逛！”二哥显然是很开心看到我生龙活虎的样子，于是他说：“走吧，我和喜儿陪你去。”
我拖着喜儿的手，身后跟着二哥，蹦蹦跳跳地下楼抬脚就往大街上迈。出门的时候我看见依然一副冷酷样子坐在角落喝茶的林隐霄，我还在想要不要邀他一块儿去呢，他抬头面无表情地看我一看，我顿时打消这个念头，他不是适合逛街的人。。。我心里再次悄悄给他打上一块烙印。。。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夜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