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春·清明·卫庄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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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清明·卫庄篇】
「春分后十五日，斗指丁，为清明，时万物皆洁齐而清明，盖时当，因此得名。一候桐始华；二候田鼠化为鹌；三候虹始见。」
卫庄一向是不信天命的，也不怎么把鬼神之说放在心上，所以像清明寒食这样的日子，他一向是该做什么便做什么，鬼谷内炊烟照常在寒食节的清晨升起，映着缕缕初阳袅袅孤攀而上。
说起不信天命，卫庄会这样也是自然的，有谁曾想过，那个一直被幽禁于冷宫中的少年有朝一日竟能成为鬼谷的入室弟子，从此股掌翻覆之间便是天下人的命运。天下，从口中脱逸而出的两字这般轻巧简单。卫庄相信他的命运不在天的手中，而在自己。
一个从地狱深处走出的人，怎么会敬畏天的存在呢？
二九酆都曾作客，岂畏冷眼蜚神佛？
在这方面，鬼谷作为一个从师的地方，倒是甚合卫庄的心意。
这个世界成王败寇，站在顶端的人就是天，余下的便该被踩在脚下成为地。
成为强者。这是卫庄一直以来的目的。所谓的天下也只不过是他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而作为工具被利用的存在。
卫庄站在庭院里，鲨齿剑刚刚收势回鞘，他的脸上还浮着一层薄汗，有几滴沿着刚毅冷峻的线条滑落在草间。他稍稍抬眼，赤练提了食盒正在院子外面的树下发愣。
她很少这样发愣，每天早晨她送来饭食都是在他练剑结束的时候，她不会浪费任何的时间，而是会直接走进院子。
卫庄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却见她猛然回过神，快步向他走来。
“大人用膳吧。”她低低的笑着。
“恩。”卫庄走回屋内，他不想去问她因为什么而走神。
卫庄坐在席上，看着赤练把碟碗在案上摆好，他拿起筷子，却发现赤练并没有像往日一样躬身告退。他想问她怎么了，但还未张嘴这句话就被咽回了肚子里，他放下筷子侧头问道：“白凤可回来了？”
“尚未回来。”她垂下头答，眉梢眼角似有隐隐的失落。
“……”卫庄的目光落在案上的桃花饼，空气沉寂了一阵，他似乎感觉到赤练的不自在，于是他又开口，“他今日晚间便该回来了，你去谷口迎他吧。”
“是。”赤练稍稍颔首，提起食盒，躬身离去。
她步伐轻盈，姿态好似莲花。
“等等。”卫庄开口。
“大人有何吩咐？”
“谷口那几株桐木的花该谢了，你收拾一下存起来做点心吧。”卫庄微微阖眼，沉声而道。那女子默然一瞬，便又躬身应是，转身离去。
卫庄在寒食日的晚上才发现，早上之后就没再看到那个红色的身影。他踏进庭院的脚步顿了一顿，扫视四周，似乎没有她的蛇出动的痕迹，那么应该是没有遇到敌人。思虑至此，卫庄的脚步又起，那么大约是白凤未归，她仍在谷口候着吧。卫庄蓦然停住，她一直在等？
心中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她是什么时候去的？是为了收集落花？还是为了等白凤？
卫庄突然冷冷的嗤笑了一声，但也许他自己都未感觉出来这个笑如此的不合时宜也莫名其妙。
为何而来，为何而去？时间分明是虚无的。
庭院中忽的起了风，卫庄抬头望向天空，夜空沉沉，明月已将上中天，夜色正清明。院外的杨树经风一吹，枝条上的杨花垂穗纷纷离了母体，旋向空中。
月色正清明，杨花过无影。
卫庄忆起昔年在韩国之时，韩非曾在茶余饭后闲闲说起，他的妹妹喜欢在杨树下坐着他用柳条编的秋千荡来荡去。他看得出，韩非很在意他的妹妹，因为他在说起她的时候总会一改往日横眉冷对的神情，眉眼里渗出淡淡的温和。
而卫庄明白他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表情，那个时候的红莲，他亦曾见到过她独自一人荡着秋千哼唱着韩颂的样子，豆蔻年华，无忧无恼，嗔怒亦是娇俏。
卫庄觉得，从他记事起，他的目标就一直是成为强者，直到现在从未改变过。
他从未变，可她不再是红莲。
他承诺过的不会食言，可他所能做的，也仅止于此了。
卫庄收回目光，径朝屋中走去。
【清明·卫庄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春·清明·卫庄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