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我的电台(一) 第三章、我 ...
-
第三章、我的电台(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摸了小白的紫水晶手链影响了他的发挥,他差了几分没考上自己想去的那个大学,去了另外一所。而我呢,算是正常发挥,去了另一个城市读喜欢的新闻广播专业。我们两个人的城市,离得不近也不远,却没有了高中频繁的交流。理由呢?隔得不算很远,若是有心相见,机会很多,所以在这么多机会里,看它一个个流走也不心疼。
我不知道世界上是否只有我一个人,宁愿暗恋也不愿意将内心感觉说出来寻求一个机会。为什么不敢说出来?为什么总是一个人默默地咀嚼自己的感受?我也说不清楚,小白那么优秀,他,怎么会喜欢我呢?一直以来,我们就只是朋友,如果他知道我喜欢他,他会有什么反应?既然注定结不了果,为何还要去开那无用的花?
大学里的生活比高中自由很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些怀念当初那么忙碌的日子,那张永远整理不整齐的桌子和那些风一吹就刮走的试卷。
大学刚开学的时候报名去了学校的广播台,因为学生会这些热门的组织竞争压力很大,要求也很高,需要强大的内心和讨巧的性格。初一的时候,上的是一所公立初中,氛围很宽松,看到有招新的通知捧了本语文书就去参加面试了。在一个很大的阶梯教室里,教室里大概坐着30来个学生。几个广播台的学长学姐和老师坐在第一排,我到前面登记了一下我的信息,然后在最后一排挑了一个位置坐下。面试内容是朗读一段文章,我手上只拿了一本语文书,于是翻开那篇林海音的《爸爸的花儿落了》,心里默念。我感到捧着那本小小语文书的手有些颤抖,我喜欢这样平静而伤感的文字。
“新建的大礼堂里,坐满了人;我们毕业生坐在前八排,我又是坐在最前一排的中间位子上。我的襟上有一朵粉红色的夹竹桃,是临来时妈妈从院子里摘下来给我别上的,她说:‘夹竹桃是你爸爸种的,戴着它,就像爸爸看见你上台时一样!’ 爸爸病倒了,他住在医院里不能来。”我的鼻子有些酸胀,眼角快要渗出泪水的时候听到台下的老师说:“可以了。”我睁着朦朦胧胧的眼睛对评委鞠了个躬,回到原来座位上等着宣布最终结果。在入选名单里, “方瑜”两个字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后来我被安排主持一个《影视博览》的节目,和我搭档的女生负责找资料,我负责播音乐和播音。因为播音员可以晚半个小时参加晚自习,这也成了我那位搭档放心和男生闲逛的掩护。我一个人在播音室,一字一句,并不觉得孤独。
周日晚上六点是雷打不动的广播台例会时间。会长坐在主席位置,说:“最近咱们的节目在学校里反应不是特别好,特别是‘午间新闻’。”我原本坐得笔直的背忍不住弓起来,“午间新闻”播的都是近期新闻,本着大学生不非议政治的原则,无任何独到见解,而且时间安排在周三早上最后一节课后,12点10分,饿鬼们吃饭的大好时间。最要命的是,周三下午公休,怎么还会有忠实听众?这样一个没有天时没有地利的节目,我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可是,这些都不足以掩盖我的节目效果不好这个事实。没有人说话,台长看着下面的人,我旁边的人看着我,空气安静得有点可怕。毕竟这是我的节目,没有人想插手。
“方瑜,你自己觉得呢?”台长直接向我开炮。
“我……我觉得原因在我,我没有全身心地投入……”
“其实我觉得对于咱们学校来说,周三是一个浪漫的日子,随处可以看见手牵手的情侣在校园里漫步、聊天,如果把现在这个新闻栏目改成情感类节目,效果估计会好一些。”底下的人发出笑声。我顺着声音朝陈洋投去感激的一瞥,不管他提出的意见是什么,总之把我从“诚恳”的检讨中解救了出来。
组长蒋萌顺着陈洋的话继续:“我也觉得,关于新闻类的节目,可以避免重复。”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我的节目可以被取消了吗?蒋萌继续说:“我们周一到周五的节目,一直还缺一个校园青春原创节目。具体原因还是让台长和大家说吧。”台长清了清嗓子:“刚好说到这个,那我就顺便提一下,前两天我们广播台的欧阳老师来过,他说最近学校在进行一个社团组织评比活动,咱们的节目要是能在短时间内引起关注的话,学校对社团的资助力度会加大。我觉得,青春,爱情比较吸引人,如果是原创,效果会更好些。”
“我在校报上看过方瑜的文章,文笔很清新,我想她可以试着开一个属于自己的情感专栏。”蒋萌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我。
“我怕我,做不好。”
“这样吧,下周三的节目先让老周帮你顶一次,你花一个星期好好写写,到时候稿子拿给蒋萌审一审再播。”台长的语气很温柔,但有一种让人不得不顺从的力量。
我点点头,接下去他们说了些什么我并没有仔细听,只是一心想着我的稿子。半个小时之后终于结束了,陈洋叫住我和他一起走。我看到他就没好气地问:“刚刚为什么不帮帮我,我根本不会写青春爱情!”
“我看过你写的文章,要对自己有信心。”
“我说过我不行的!”
“不行就用点心!都到播出的头天晚上随便拉些网上的稿子有劳什子用?”我的敷衍,我的不用心,都被他悉数看在眼里。
“我不是故意的,当初也不想来这个节目。”我的底气瞬间减去一半。
“那刚好,现在你有一个新的机会了。”
“我……”
“好了,小丫头,不要纠结了,越纠结越纠结。”
我皱着眉头跟在他后面,哎……
陈洋是我进入广播台第一个认识的前辈,比我高一级,那天过来面试的时候他戴了个帽子格外引人注目。我面试时朗读的文章还是那篇《爸爸的花儿落了》,他坐在我对面的评委席上笑嘻嘻地问我:“你知道我们学校的小花园种着夹竹桃吗?”我摇摇头,一脸迷茫,想不通他为什么要问我这样的问题。“如果你能加入广播台,我就带你去看。”当时我心里想,小小的一个学校,找小花园里的夹竹桃还不容易,何必让你带着我去找?但是回寝室去问室友,又问了几个学长学姐,大家都不知道。后来我稀里糊涂地通过接下来的两轮面试,居然顺利进了广播台。
第一次开例会时我们几个新晋播音员一个个站起来自我介绍。我天生不爱向不认识的人自我介绍,一脸严肃地站起来,却刚好对上陈洋的目光,这位,不就是说要带我去看夹竹桃的学长吗?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着我,嘴角好像冲着我笑。好像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熟悉的人,我居然没那么害怕了。
“大家好,我叫方瑜。方圆的方,周瑜的瑜。”
“是不是《情深深雨蒙蒙》里面的方瑜?”这个笑话我听了很多遍还是觉得不好笑,但底下还是有人发出了笑声。
“是《情深深雨蒙蒙》里方瑜的方瑜,不过没有陆尓豪。”又有人发出轻轻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