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楼那些事》俞锦

16、十六、 锦绣

　　锦绣阁在开张前一天，声乐穿成，嘻声漫天。
　　也当是提前庆祝与祝贺罢，满满一桌人，右上是阁主邵苇苇，邵苇苇右边是皇甫森，从右往左依次是苏锦、苏静静、任盈盈、苏浅浅、凝蕊，邵苇苇左边是东方舒，从左往右依次是云茉、藏鬼、沉鱼、花蝴蝶、如墨、泪雨等，众人得了阁主的令，也不顾忌王爷的身份，一时都“放肆”地喝酒打闹，任盈盈是江湖女子，自取了大杯盏喝，还频频赞叹这桃花酒，香而不腻，醉而不沉。桃花酒是皇甫森特意运来的，也是极适合女子喝的。云茉喜静，却也好酒，单单问邵苇苇讨要了上等的醉脂香，对影独酌。其余人也各个闹欢开了，只是浅浅有些拘谨，小口喝了几口便红了脸，道是醉了，再也不肯喝酒。
　　“蝴蝶儿，蝴蝶儿，你真真是个厉害的人，这菜，嗝~，只应天上有啊！”邵苇苇满足得打着饱嗝，由衷地赞道，花蝴蝶抿嘴不语，云茉却淡淡地说，“是此女子只应天上有吧，阁主得了个妙人儿。”邵苇苇有些微醉，却还清醒，偷偷望了东方舒一眼，东方舒感觉到邵苇苇的眼神，放下酒杯也抬头看去，邵苇苇嘻嘻傻笑，用两人仅闻的声音低低地说道，“舒儿才是我的妙人儿。”东方舒脸色一红，幸得酒色掩了两分，便道，“阁主莫取笑。”邵苇苇哼了一声，不知嘟囔着什么。
　　花蝴蝶一看众人都那么欢乐，与藏鬼沉鱼对了个眼色，悄悄溜了。皇甫森等人也当没看见，心想又有惊喜在后头，可不是，藏鬼取了琵琶，盘腿坐于殿中，沉鱼也已换了衣裳，袭一缎带彩裙，腰配银质碎铃，赤脚而立，聘婷袅袅。花蝴蝶捧一古筝，摆于藤木桌上，也做好了准备。于是，两弹一唱一舞，又是一番人间仙境之意。曲终，却闻一声箫声响起，原来是东方舒，当然，也算是邵苇苇授意，当日一曲“朝凤歌”邵苇苇是意犹未尽。箫声悠悠而起，轻轻而落，轻缓却力足，任盈盈大笑一声，“好一个‘啄月歌’。”话落起身，抽出身上所带的“灵蛇”软刃，随萧而舞。“灵蛇”是一把软剑，平时缠在腰上，不细看也只当是一条精致的腰带，但“灵蛇”却不容小觑，细窄却锋利，因为是软剑，只有功夫到家，必能伤人于无形，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任盈盈流光闪影，似是落花逐那流水之意，众人都沉醉此中，桃花微醺，唯独云茉暗暗注视着斜对面的女子，眉头蹙了又放开，眼色暗得深沉。
　　宴席久久而散，已是子时。邵苇苇居然没有醉倒，一手拉着东方舒，一手拉着云茉，在苏锦无奈的目光中摇摇晃晃向后花园走去，苏锦反身则是去准备阁主要求的茶点，说是夜色正好，顺道解酒。
　　花园里，芙蓉正好，月色正浓，云茉温柔地为邵苇苇拂去石凳上的凉尘，东方舒拢了拢邵苇苇的衣裳，“夜凉，不妨事吧？”“不妨事，待会就有热茶。”邵苇苇眼睛在夜色里格外亮。苏锦端着茶点过来的时候，三人已醒了酒了，坐在石桌旁，没人说话，倒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邵苇苇拉住苏锦，冷不防往她口里塞了一块黄豆酥，苏锦顿时被噎住了话，“苏锦乖，快去帮忙将大殿清理干净吧，辛苦我的美人咯。”苏锦“唔唔唔”说不出话来，恨恨瞪了邵苇苇一眼，却也听话地去了。
　　一人一口热茶，暖了身子，云茉才开口，“阁主，她确实有问题。”邵苇苇紧紧皱起眉头，东方舒没有来一阵心疼，恨不得抚平，想到所说之事是关于前天行刺之事，更是难以平复心情。却又是一阵沉默。“看来，是我看错人了。”良久，邵苇苇叹了口气，云茉仅仅是淡淡地，却是有力地，一字一句砸在邵苇苇心上，“你只是被往事搁浅了，试着放开吧。”“嗯，也罢了，我懂得，她终究不是她，不过衣服皮囊迷惑了我。”邵苇苇故作的冷静中，透着哀伤，东方舒一时无言安慰，待发觉时手已抚上邵苇苇的手，回神之时也紧紧握牢。
　　忽然一阵芳香飘过，花蝴蝶已在云茉身后，“公子、阁主，局已布好了。”邵苇苇对着花蝴蝶笑了笑，有点勉强，“谢了。”云茉却忽然看着东方舒，微微笑道，“舒儿姑娘。”着重姑娘二字，东方舒明白他的意思，邵苇苇反握他的手，眼神分明说着没事。
　　苏锦一回来就发现多了个花蝴蝶，也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四个人站着坐着，沉静得有些可怕。
　　云茉住在最偏僻的“起浮居”，东方舒则是拣了梅林旁的“沉落居”。苏锦帮邵苇苇梳着头发，心中隐隐不安，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阁主，云茉公子对阁主你很好呐。”邵苇苇知道苏锦的担忧，她握住苏锦的手，细细摩擦，“云茉既然被我说动来了锦绣阁，那他必然身在其位，必谋其职，他和我不过算是同盟罢了。你不要担心我。”“可是……”苏锦到底咽下了话，“苏锦知道了，苏锦会好好保护阁主的。”“嗯，乖孩子。”听到邵苇苇的话，苏锦竟脸色微红，略带羞涩，邵苇苇心一阵难过，她比自己大，却没受到过关爱，此刻她把自己当成可以是疼爱她的人了吧。
　　邵苇苇望着烛光，微微出神，苏锦耐心地梳着，不厌其烦。邵苇苇心里重重叹息，再几天，就结束了，自己也不要再妄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