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楼那些事》俞锦

10、十、 彩虹

　　彩虹色的丝带连同百花从袖口中挥撒而出，天地间芳香四溢，苏静静踩着美轮美奂的舞步，犹似踏足在彩云之巅，她面带虔诚的笑，丝带仿佛就带上了生命，时而柔软时而强劲，华美却不凌乱，百花也似有了生命般，并不急急落地，竟就散在半空中悠扬婉转，使人若身在仙境一般，如痴如醉，这便是天女散花的魅力了。苏静静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银铃般就笑开了，反而更添一丝俏皮。邵苇苇早已是热泪盈眶，天女散花，天女散花，没有人比她更熟悉这舞蹈，“静静。”邵苇苇泣不成声，她之所以会去学古琴，就是因为静静的天女散花，静静舞蹈世家出身，天女散花是她的拿手舞，当初第一次看到静静的天女散花时也是泪如雨下，后来，我们说好的，一个弹琴一个跳舞。可是……真的那么巧么？邵苇苇不顾他人，晃着步子艰难地走到苏静静面前，在众人惊讶的眼光中，她一把揪起苏静静的衣领，狠狠地问：“你是谁？”苏静静也吓了一跳，根本没有料想到这样的情况，一时忘记了开口，“你是静静么？你是静静么？”邵苇苇不停地重复，已然是没注意自己在做什么，苏静静也算得上聪慧，脑子里转了几个弯就想明白了，却还是小心翼翼道，“阁主，我是静静，是江城苏家的幺女苏静静，你认错人了。”邵苇苇听罢，一声不吭，忽然就像全身力气被抽空似的，倒向了身后焦急的皇甫森怀里，晕了过去。
　　很快，暮色四合，月上柳梢，一女子素衣立于一男子身后，长风吹起了他们的衣袂，良久，男子抬头望月，清冷的声音刚出口，就碎在了风中，但女子还是一字不落的听见了，那是一声叹息，“再等等吧，”
　　皇甫森百思不得其解，为何邵苇苇会那么激动呢？想当初邵苇苇被自己整时也没有那么大反映啊。如果之前就认识，那苏静静又为何说认错了呢？难道……不会吧，可是看苇苇的眼神似乎她们应该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关系了，额，差不多这个意思吧。不过皇甫森此刻更多是心疼，他看着邵苇苇苍白的脸，却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守在她床边看着她，心疼她，就这样，皇甫森静静地守着守着，一守就是一夜。皇甫森感到有人在戳他的脸，不禁皱了皱眉，却又感到眉间被人轻轻抚平，微微睁眼，邵苇苇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皇甫森一下就转醒了，“苇苇，你醒了。”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担忧。邵苇苇看到了皇甫森红着的眼，心里明白他守了自己一夜，真是的，自己又不是有病，但心里暖暖的，手也暖暖的，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被皇甫森攥在了他的手里，紧紧的，邵苇苇一时无法言喻，很快恢复了平静，“哪像你啊，睡的跟猪似的！”邵苇苇朝皇甫森吐吐舌头，皇甫森舒了口气，悄悄放开她的手，“能开玩笑就说明你没事了。肚子饿了没？我让人传膳。”邵苇苇刚想点头，却发现早已日上三竿，想说的话却全被皇甫森堵了回去，“先吃饭，然后再去选秀。”邵苇苇假装吼了句“资本金”，又低头不语，皇甫森拍拍邵苇苇的脑袋，“她被我安排在了‘幻居’了，放心。”
　　吃过午膳，邵苇苇与皇甫森赶到现场，苏锦和大王爷皇甫宫打理的很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海选，打过招呼后，邵苇苇与皇甫森坐下，正好两个小丫鬟端了桌椅上台，又有两个小丫鬟搬上了一架古琴，苏锦低声道，“伏羲琴？不，不可能。”邵苇苇离得最近，自是听见了，心想这神话故事里的伏羲琴在这个世界里居然也有？貌似来头也一样不小，这里的女子倒个个不容小看啊！却又看一丫鬟又搬了一屏风上来，屏风上白净无一物，难道不是弹琴时作画？四人正猜想这接下来还未露面的女子到底要干嘛，这女子便出现了，四人眼前一亮，女子风韵极致，身段袅娜，身穿斑斓蝴蝶衫，里着粉色紫边罗仙裙，头戴珊瑚宝石蝴蝶冠，发髻两边各插一海棠步摇，耳坠珍珠，颈戴琉璃珠，双手各着两只十分精致的镯子，美艳脱俗，雍容华贵，想来家底必十分殷实。女子抿嘴一笑，风情自生，“奴家名叫花蝴蝶，原是玫瑰坊的花魁，阁主应不嫌弃奴家的出身吧？”玫瑰坊是有名的青楼，而花蝴蝶则是有名的花魁，千人之中难得一人可见，才情色貌可见一斑，锦绣阁能招到这样的女子，真是三生有幸啊。原是青楼女子却不见风尘，果然是尤物呐！花蝴蝶葱茏玉指一点，“奴家听闻阁主原是瑶池仙子，琴艺非凡，奴家逾请阁主为花蝴蝶弹一曲仙乐，奴家便边舞边画，可好？”邵苇苇那琴艺虽不是一流，可要弹奏以前学过的乐曲，这世界的人估计都不曾听闻过，倒好应付应付，“好呀，姑娘请。”邵苇苇尽量表现文雅，花蝴蝶嘻嘻一笑，“喊奴家名字即可，要是阁主不介意，可唤奴家蝶儿。”“是了，蝶儿。”
　　邵苇苇就坐，皇甫森等三人自是十分期待，特别是皇甫宫，这可是他第一次听闻仙子弹乐。邵苇苇拨动琴弦，朝花蝴蝶点头一笑，便弹了一曲笑傲江湖，这可是电视剧里学着的，应该拿得出手了。花蝴蝶微微一愣，眼里毫不掩藏惊喜，心想阁主果然非凡。花蝴蝶迈开轻盈的步伐，身上所佩戴的首饰叮叮当当发出清脆的声响，却与笑傲江湖的琴音毫无违和感。花蝴蝶人如其名，像蝴蝶般翩翩起舞，手执三枝毛笔，不时在屏风上抹上一笔，曲毕，舞毕，画毕，邵苇苇与皇甫森的画像在屏风上栩栩如生，邵苇苇怔了怔，不禁脸红了，怎么画他俩呢？邵苇苇还未开口，皇甫森却道，“蝴蝶姑娘介意将此屏风送予本王么？”花蝴蝶玉指轻掩樱口，笑了好久，才道了声不介意。邵苇苇更是尴尬了，“那，那将锦绣阁的，那个，那个，‘蝴蝶居’赐住给蝶儿。”邵苇苇的表达能力下降了不只一个档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