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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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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缘刚刚打完点滴,心里一阵阵翻腾。昏昏沉沉地瘫在床上,脑袋里一阵阵钝痛。然而门外连续的敲门声大有一副你不开门绝不善罢甘休的架势。
他恼火地爬下床,拉开门不耐烦地说:“王婶,我说了别打扰我。邹烨临!!”
邹烨临自动忽略叶缘一脸踩到屎的表情,笑嘻嘻地说:“晚上好。”
叶缘用力合门。
邹烨临赶紧伸出一只脚抵在门上,扬了扬手中的复印件说:“喂,我可是奉了老朗圣旨来的钦差。”
叶缘怒视这个和牛皮糖一样黏的家伙,对邹烨临身后略带歉意笑着的王婶说:“我不是说不要让外人进来吗?”
“少爷,可他说是你最要好的朋友。”
叶缘无力地摆摆手:“算了,您忙去吧。”
邹烨临捧腹大笑:“哈哈!‘少爷’,好土啊!”
叶缘径直躺回床上下了逐客令:“谢谢你,邹同学。请把东西放在书桌上。我很累,想休息了。”
邹烨临挠挠头说:“叶缘,你不会是因为酒吧的事不好意思来上学吧?”
叶缘翻翻白眼,道:“我只是那天不小心被一只蠢猪推进喷泉里感冒了而已。”
邹烨临尴尬地笑笑:“哦。”他赶紧补了一句:“我一点不在意你喜欢、喜欢……咳咳,和我喜欢打游戏一样,个人爱好,哈哈。”
叶缘没吱声,邹烨临难堪地沉默着。
突然他一拍大腿,说:“感冒了喝点熬得茸茸的白粥最好,正好熬粥是我最拿手的。你等着。”
不等叶缘回应,他就风风火火地奔了出去,在厨房里乒乒乓乓地忙开。
叶缘的头更痛了。
等邹烨临端着粥进来时,叶缘有气无力地说:“邹烨临,这么晚不回去。你家里不担心吗?”
邹烨临说:“我两位家长成天扑在生意上,一年有半个月在家就不错了。粥不烫了,能吃了。”
“你叔叔还没回来?” 邹烨临问。
“叔叔?”叶缘端着粥碗扬起眉,“你调查我?”
“不是,是你妈妈告诉我你和你叔叔住。” 邹烨临急忙解释。
叶缘放下碗,说:“他出差了。”然后就象蚌壳一样闭上嘴,任邹烨临竹桶爆豆子般说个不停,天南海北胡侃一通。
虎落平阳被犬欺。
如果不是叶缘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劲都使不上,他铁定把这只嗡嗡叫的苍蝇打得满地找牙。
在邹烨临唐僧般絮絮叨叨的魔音里,叶缘沉沉地睡去。
叶缘一觉醒来,天已大亮。邹烨临象只巨大的蚕宝宝蜷缩在床角,淌着口水,一面在美梦中匝着嘴。
叶缘伸手拂过邹烨临柔软细密的黑发,端详着他婴儿般静谧的睡脸。
干净的睡颜和甜美的梦乡早已消失在叶缘的生活里。
吸收阳光雨露的小树苗一旦被拦腰折断,就再也无法长成参天大树。
叶缘身体里每一粒细胞都在流淌着名为妒忌的毒素。从高一起,他就开始注意这个无法让人忽视的同桌:明亮的笑容、开朗的性格、一大票的朋友,像阳光般灿烂耀眼。
叶缘的手指在邹烨临脸上流连着,突然间清醒过来,他套上外衣摇摇晃晃出了卧室。
听到关门的声音,邹烨临睁开眼,难以置信地摸摸尚带着指间余热的脸,耳朵微微泛红。
福兮祸所倚。
叶缘的生病让邹烨临有了可乘之机,之后他隔三岔五地跑到叶家,美名其曰同学互助。
叶缘自从在酒吧里对邹烨临流露出自己的真正情绪后,就渐渐卸下了冰冷的面具。
邹烨临在倒塌的心墙边窥见了叶缘的一部分。
叶缘的叔叔因为工作的关系常年出差在外,雇了王婶照顾他的生活。诺大的房子里只有他和一个正处与更年期的佣人住。他几乎没有朋友,除了他叔叔每天的电话问候,电话铃和门铃从未响起过。
叶缘说话不饶人,嘴巴有点毒,这点很象岩韬;他虽然不身体力行,却也对篮球拳击等运动津津乐道,对中国男足好不容易冲出亚洲却从韩国铩羽而归懊恼;他喜欢jazz,喜欢诺拉琼斯的Come away with Me。
但是每当邹烨临进一步碰触他的隐私时,他又会习惯性的竖起盾牌。
譬如问叶缘的武术是在那里学的,他只是说一个朋友教的就不肯多言。
邹烨临还在旁边喋喋不休。
叶缘说:“邹烨临,我觉得有一种香水和你特别登对。”
邹烨临喜滋滋地问:“是吗?BIJAN SUNGSPRAY ?CURVE?还是CUERLAIN?”
“雷达。”(杀虫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