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八、针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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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冉第二天是被一阵撕心裂肺的笑声惊醒的。她吓的差点从床边滚下来。她揉了揉眼睛，然后发现昨晚身边那个闭着眼红红脸的萌物不见了。
三下五除二穿上衣服，纪冉这才忽然觉得自己有点邋遢，昨天没洗澡没洗漱，内衣裤全都没换！她弱弱的开了房门，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了客厅的沙发下铺着一层白色地毯，地摊上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在滚来滚去，发出一阵刚才吵醒她的笑声。
纪冉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看了看时间，才九点不到。
乔乔听到哈欠声才发现了纪冉的存在，于是扑腾着站起来，“纪老师，你醒了？”
“嗯。”纪冉似笑非笑的看他，“第一次发现你有这个爱好啊，何一乔。看电视的时候喜欢在地上滚。”
乔乔小脸一红，连忙岔开话题，“纪……纪老师，我爸说这个是给你的，”说着递上一个崭新的纸袋，“还有，豆浆在碗里，等下微波炉热一下，可以醒酒的。”
“你爸呢？”纪冉有些疑惑，之前好像听说何念之都是周末休息的。
“我爸送小马哥哥去上班，然后顺便买菜去了。”乔乔一板一眼的回答，眼神却时刻不离开电视。
纪冉接过纸袋，一打开她就囧了。一套内衣内裤！而且还是黑色蕾丝的！她躲进房间里看了看，TNND还刚好是她的尺寸！
纪冉承认这套内衣裤来的很及时，她现在的确很需要洗个澡换身衣物。可是，在一个男人家里换一套男人买的内衣裤，这个……有点纠结了。
天人交战，纪冉终于决定去洗澡。她让乔乔替她开了热水器，然后便蹑手蹑脚关了门洗澡。热水冲在身上的感觉真的很好，宿醉一夜起来洗热水澡，真是太舒服了。
纪冉冲了澡换了衣物出来，然后将换下来的衣服塞进了自己包里。一切收拾完毕，纪冉回了客厅的时候，乔乔已经端了豆浆出来。透明的玻璃杯里，奶白色的豆浆腾着袅袅的热气。小小的乔乔，走的小心翼翼，生怕豆浆溢出来。
“桌上还有爸爸早上做的三明治。”
纪冉忽然莫名的一阵窝心，这个何一乔，没想到是这么乖的一个孩子，何念之真的把他教的很好。
捧着手里的东西，纪冉刚准备一口咬下去，乔乔却蓦地抬起头来，“对了，爸爸还说，那个袋子里的东西，纪老师不用多想，是他原本想送给周舟阿姨的。纪老师要用，他就先拿给你了。”乔乔说着，脸上还是疑惑的表情，显然还不明白何念之为什么给他交代这么一句话，那个明明是早上爸爸一大早买的。
眼前的三明治忽然有些淡而无味，纪冉应付了一句，“嗯，我知道了。”然后就开始默默的啃早餐。原来何念之和那个周舟已经熟到这个地步了么？互送内衣裤，那是不是证明他们俩已经有过那种关系了呢？
她总是这样，看着他身边经过一个又一个女人。从一开始的无数野花野草，到钟蔚，到如今的周舟。
她永远不是那个能和他牵着手一起走的人。他的身边永远不会是她。其实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只是她一边跟自己说不要妄想，一边却又无论如何放不下。是了，如果放得下，她为什么挤破头要去乔乔的幼儿园？明明离她住的地方那么远。
可是，程望昔。她又怎么能忘记程望昔死的样子，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刀，直直的捅在自己的身上，枯瘦如柴的身上流满了血。
明明是这样血腥残忍的画面，他却闭着眼，神色无比安然。他的手机里躺着一条不久前刚发送出去的信息，收信人是纪冉。
“对不起，冉冉，我要像一个懦夫一样死去了。”
纪冉吃完早饭，却觉得全身更加无力，整个人像是低气压一般烦躁难受。她拿起桌边的纸巾擦了擦嘴，然后便准备回家。
可是她还没把嘴边的面包屑擦干净，门便被叩响了。
乔乔丢下怀里的抱枕跑去开门，忽然便惊呼了一声，“周舟阿姨！”
纪冉忽然觉得更加压抑，是呢，还有一个周舟。她一个人民教师，难道是想做小三上位？她不屑！所以，丢掉脑袋里乱七八糟的念头，解释清楚之后就先走为上吧。
迅速的拎起手边的包，纪冉便推开椅子走到了门口。
周舟正脱着鞋，冲着乔乔说话，忽然便看到了门里的纪冉。
纪冉挤出一个笑，“周小姐，不好意思，昨天跟马博喝酒，我们俩喝得烂醉，何念之好心就把我跟马博带回家了。”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她不好意思加的很生硬，她也没有意识到她的解释显得很刻意。
周舟浅浅一笑，已经踩进了屋子里，穿着一双黄色的普通棉拖鞋，“没关系的，留下来吃午饭吧。我带了点我自己泡的杨梅酒。”
“不用了不用了，”纪冉连忙挥手，“昨天喝酒已经喝多了，今天不能再喝了。而且，你们一家三口聚在一起，我一个外人掺和着多不好。我觉得我应该把乔乔带走，不然他也是个电灯泡。”
“哪里的话，”周舟将跑着杨梅酒的小瓮头从袋子里取出来，然后看了眼正扒着桌子往瓮头里仔细瞄的乔乔，“一家人没有孩子就不完整了嘛。”
仿佛一根刺，那种尖锐的疼痛瞬间涨满了纪冉的心脏，“这倒也是。哈哈，那我就先走了。”她穿着她的靴子，迅速的离开了。周舟那样，才是一个女主人的态度，才是一个堂堂正正站在何念之身边的人会说的话。而不像她，畏畏缩缩，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雪还未化净，她踩在草地上的残雪里，眼里含着泪忍不住要掉下来。她八岁的时候认识了何念之，可是，这么多年了，她却一直只能扮演一个朋友不像朋友，邻居不像邻居，仇人不像仇人的角色。
她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心事，他便也从来不知道。而如今，隔着程望昔的死，他们更是不可能了。他们，应该就一辈子这样了。
何念之的雷克萨斯在她眼前闪过，她窝在堆满雪的松树下看他停了车，下车，手里拎着一袋子菜上楼。可是，他却没有看到她。
他以后会是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爸爸，可是这一切都跟她纪冉没有关系。他们，这一辈子就这样了。
嗯，一辈子就这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十八、针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