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敢给我找个妈嘛？》汤包一两

17、十七、夜

　　“念之，把何一乔耳朵堵上，赶紧的！”纪冉冷笑一声，将酒杯推给了马博，“小马哥哥，不好意思，这杯还是你的。这个笑话太老了嘛。四楼的刀掉了，切掉了三楼，三楼的那啥掉到了黄色油漆桶里，然后又掉到了一楼，一楼的那货就当香蕉吃了。你——喝掉！”
　　马博瞪了纪冉一眼，然后一口干了，“看不出来纪老师深藏不露。”
　　纪冉得意的拍了拍马博的肩膀，“必须的。作为人民教师，知识面要求必须广啊。小马同学，你——不错不错，酒量不错，”这话刚说完，纪冉忽然又狡黠的笑起来，“小马，是要跟我比带色的笑话吗？我也给你来一个，”纪冉说着还不忘自己的幼师本职，蹭蹭两下跑到何念之身后，越过何念之的肩膀堵住了乔乔的耳朵，“十个男人看五个女人洗澡，猜一个成语。”
　　“成语？”马博似乎被难住了，他暗地里踹了一脚坐在一边抱着乔乔的何念之，“喂，念之，你知道不，帮帮我。”
　　何念之没有回答，因为他完全没有听到纪冉到底问了什么问题。他忽然觉得，他自己好像也醉了。
　　身后的纪冉软软的将身体贴着他，因为靠的近，她脸上的热气便仿佛腾起透入了他的皮肤。她吐字间，酒香气也随着呼吸传入他的鼻息。
　　他从来不曾这样靠近过纪冉。
　　从不。
　　从他的少年开始，他就知道纪冉对他是有不同于同龄人的喜欢的。可是，她不说，他便也装不知道。少女的心思常常流泻于娇羞的面颊，可是少年却将心事越埋越深。一直到有个人打破这样的平衡。
　　他怎么会忘记呢，那个人叫程望昔。
　　少年的程望昔有着不同于他的朝气面容。他是在晦暗的阴影成长的少年，叛逆桀骜，愤世嫉俗。可是程望昔却是众人手心里捧出来的天之骄子，带着满身的阳光，让少年的何念之所有的自卑和伤口都无所遁形。
　　那一年的程望昔，抓着何念之的衬衫领子，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祗，“我的每样东西，你都要抢。我无所谓，因为那些是可以分享的。可是，纪冉不可以。”
　　当年对着这样的程望昔，他说了什么呢？何念之努力的回忆，对，想起来了，当年他冷笑的看眼前的程望昔，声音冰冷。他说，“你以为——”
　　“五光十色。”小小的声音打破了何念之短暂的回忆，他猛一回神，才发现自己竟然神游了。
　　此刻的纪冉已经离了他的身侧，正大惊失色的指着一脸无辜的乔乔，“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谜底是五光十色？”
　　“哦？”马博忽然Y荡的笑了，“五光十色，我明白了。乔乔好孩子，真聪明。比你爸有出息。”
　　纪冉依旧不依不饶的指着乔乔，“何一乔，你怎么能这么早熟！”
　　乔乔无辜的拿起手边的粉色抽纸盒子，泪汪汪的看纪冉，“我不知道啊。纪老师，这个纸巾上写着五光十色四个字啊，”说着又回头看了眼何念之，“爸爸，我没有认错吧？”
　　纪冉凑过去一看，咦，好像是写着五光十色四个字。这个纸巾盒子好眼熟，是不是她家里也有一个？她想着想着，忽然觉得很困，便一个踉跄倒了下去，不省人事了。
　　马博看着怀里的纪冉，傻笑了一声，“嘿嘿，跟我斗。喝酒没人拼得过我。”这句话刚完，他便也“扑通”一声倒在了包厢里的沙发上。

　　纪冉口渴醒来，便看到了身边躺着个人。她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定睛一看，她便傻眼了。这不是何一乔么？
　　她努力的揉了揉太阳穴回忆晚上的事情，唔……好像是喝醉酒了，然后就晕乎乎的倒下去了。
　　她睡在乔乔床上，那是不是说明她现在在何念之家里？
　　她掀开被子就着灯光仔细看了看身上，外套和毛衣都脱了，裤子也脱了，剩下身上的一套黑色的棉毛衫棉毛裤。这个……应该是何念之帮她脱的吧。
　　她忽然觉得有点囧，好端端的被人看到穿棉毛衫棉毛裤已经够郁闷的了，而且被何念之看到。难堪的情绪蓦地便袭上心头。至于为什么是被何念之看到才难堪，她还没想好为什么，反正就是觉得难堪。
　　她抬头便看到了床头柜上的哆啦a梦夜光小闹钟，此刻正指着半夜十二点一刻。纪冉觉得口渴，便披了外套出去找水喝。地上有两双拖鞋，一双是蓝色的哆啦a梦小拖鞋，一双是粉色的兔耳大拖鞋。显然那个兔耳是她的
　　她刚开了房门，便看到了灯光。她随着光看去，正是厨房。踩着软软的兔耳拖鞋，纪冉便到了厨房前。
　　厨房里干干净净的，何念之正在厨房里忙碌。他脱了外套，毛衣的袖子微微撩起，露出一段结实的小臂。他仔细的洗着手里的东西，然后倒进碗里，又泡了水进去。
　　纪冉走近看了一眼，清透的玻璃碗里是一把黄豆，黄豆里混着花生。
　　“豆浆？”纪冉轻轻问道。
　　何念之一愣，侧了头便看到纪冉正红着一张苹果脸披着衣服站在他身边，“你醒了？”
　　纪冉点了点头，得意一笑，“嗯。我醒酒特别快的。有水么，我渴。”
　　“看不出来你这么能喝。”何念之拿了个粉色的史努比马克杯，接了水递给纪冉。
　　“哎，可惜还是没喝过那个马……马什么来着……”
　　“马博。”
　　“对对对，马博。我昨晚竟然比他先倒下了。”纪冉说着还一脸懊恼。
　　何念之手撑着流理台，衬着头顶的白光，俊朗的一张脸虽是透着无奈，却愈发显得清雅，“其实还是你赢了。他就比你晚倒下那么一会儿。而且他还吐了，在车上就吐了我满身都是，还好今天开的是他的车。”
　　纪冉看着何念之先是一脸嫌恶，继而又露出那一脸侥幸的坏笑神情，不由也跟着笑出来。
　　“你送他回家了？”
　　“他那副样子，怎么放心他一个人在家。他在我房间睡着呢。”
　　“哈哈，他就是个受。”
　　笑完一阵，四处又静了下来，纪冉看了看桌上的豆浆机，又看了眼何念之，“你是一个很称职的爸爸。”
　　何念之轻摇头，“不过是一边学一边做而已。”
　　“乔乔笑的时候，特别像十几年前的你，”纪冉像是在回忆，“虽然你以前笑的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对着我冷着一张脸。”
　　“哪有对你老是冰着脸？”
　　纪冉哼了哼，“哪里没有。你外婆老是让我去游戏机厅里找你回家吃饭。我每次去找你，你就一副我欠你钱的样子，冷冰冰的看我一眼，让我等你玩了一局再跟我走。”
　　何念之揉了揉鼻子，眼神乱飘，“你这么记仇啊。”
　　“什么记仇。明明是你那个时候就是这么讨厌。”
　　“讨厌你还每次都来找我？”
　　“谁让我——”纪冉的话顿住了，她要怎么说呢，谁让我当年那么喜欢你？
　　“是，知道你好心。你是全小区唯一的好人，”何念之说着，拢了拢她披着的外套，“穿那么少，喝了水就去睡吧。反正明天周六不用上班。”
　　“嗯。”纪冉放下杯子，踩着拖鞋进了乔乔的房间。
　　何念之看着她的身影进了房，方才关了厨房的灯，默默的走回房间。房间里，马博已经睡的死死的了，可是他却盯着窗外零星的灯光，心跳的那么快。
　　他怎么会不知道纪冉那个“谁让你”后面是要说什么。那是纪冉这么多年都没有说出口的话。
　　纪冉之所以见了他能少了那么多尴尬，便是因为纪冉一直以为他是不知道她是喜欢着他的。那么多年她都从来没有说出口，他便也继续装作一无所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