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的爱》无雨潇潇

3、苏婉(上)

　　我和王瑾回到旅店时已经下午了，而回到大厅时就陈姐女儿在大厅，那个可怜的女孩坐在那里，大厅里悠扬的钢琴曲显得她很恬静，她看见王瑾了一笑，完全忽视我的存在。
　　楼上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这声音真的是天生的播音，声音温柔而每次吐字清楚无比。“你这个旅店这么偏僻，再便宜点吧。”我没有听清陈姐说什么，大概是不同意，但是这个女人嗓门更大了“你们这么坏的环境还这么贵，真够坑人了。”“哎，你就这么付钱了，你傻呀…..”
　　然后听到一阵脚步声，那个女人下楼，她长得不漂亮却显得风情万种，眼角向上，狐狸精能承认必然有这样一双媚眼。她大概30出头吧，穿着蓝色的紧身裙，她的身材很好，画着很浓的妆，特别是她的唇彩艳的似血。
　　王瑾看见女人一笑，"嗨，你口红很美。"
　　女人一愣，她身后则是一位穿着正装年纪跟她差不多的男子，他脸上的神情吓人，他的双手很不不然的放在两侧。她没注意女人停下挤到女人，她立刻回头继续骂着男人“你真他妈的大方，怎么不多给我一点钱呀？你倒是说话呀。”楼梯的嘟嘟嘟声说明了她把所有气都撒在了脚上。而男人则一直没有说一句话，不说话的愤怒人最可怕。而陈姐脸上有对女人的不屑也还有一丝无奈。
　　我看了一眼似乎像沉浸在钢琴中舍不得醒来的女孩，她闭着眼不理会这边的争吵。我下意识去看王瑾，她又回到了沙发上看着她的时尚杂志。
　　我想也许她的世界只剩下杂志。她见过还饶有兴致指着杂志上口红给我看，书上模特皮肤白皙，口红虽艳却格外合适，我这才反应过来这是方才女人的口红。
　　"这口红比较适合白种人。"
　　"恩，可能吧，我觉得还挺好看的。晚上要一起吃饭吗"
　　"嗯"
　　下午没事，我思考着明天离开的事情，也计划了一下下一站往哪走，看着在大厅中还在看着杂志的王瑾，我不得不佩服她。我向陈姐姐书要看，陈姐让我自己去屋里拿。我走到一楼陈姐屋里。屋里装扮的很雅致，在茶几上插着几支剑兰，插剑兰的瓶子很雅致，是一个雕刻着艳而不俗得牡丹的陶瓷瓶，我想她的生命也曾这样的绽放。沙发上很常见的绿色，和茶几衬的格外好看。屋子里每一个角落都是精心布置过，比如墙角是美丽的曼陀罗图案。她的书架则是最古典的样式。上面的书按着很好的顺序摆着，古典文学，外国文学，近代文学，还有写着小说童话的一排空着。书架都有了灰尘，看的出主人很久都不曾动他们了。而最下面写着音乐类书栏却被擦的很干净。上面是古典音乐曲谱、光盘和音乐人物传记。
　　我抽出一本人物传记，扉页写着郑巧巧，字很清秀。
　　我拿着书出来，陈姐看着我的书，她很惊讶的的问我是否也是喜欢音乐，我很不好意思的自嘲，我只是喜欢音乐却五音不全。
　　陈姐也只是一笑，她好像回忆到了很远的过去。
　　而王瑾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我看着她突然想到她的书架会是什么样的，上面一定摆满了时尚杂志，衣柜里一定挂满了新上市的各种潮货。
　　我看完了书外面已经黑了，王瑾和陈姐在聊着各种话题，他们的话题不是时尚不是新的明星确实关于佛祖。没有想到陈姐竟然是一个虔诚的信徒。
　　也许在苦难之中需要一个信仰。
　　那我的信仰在何处？
　　在微黄的路灯下我和王瑾一起在巷子里慢慢的走，她换了一双尖头跟鞋，我们这样一前一后的走着，也一直没有说话，我们到了一家很雅致的咖啡厅，叫做角落。她进去还真找了个角落的位置。
　　这个咖啡店放着海之女神，在悠悠琴声中年轻的情侣在交谈着，灯光下他们的笑脸让我想起自己和孙宁第一次约会大概也是这样的场景。
　　王瑾拿着菜单安静的点菜，点完了就把菜单直接合上。
　　我和孙宁一起吃饭时她会帮我把菜点好，在她潜意思中我总是会和她一样，永远吃那几道菜，可是没有人是不变。除了那些还没从童话中醒来的人。
　　而许曦则会问每一个人，她会努力考虑到每一个，她很聪明，所以她从不会拿自己未来做赌注，或许她本身就不会去赌。
　　而王瑾和她们都不同，她不在意任何人。
　　我努力让自己去习惯她的漠视，自己拿起菜单点好菜了。
　　我发现王瑾就像我一个迟到的故人，总会让我想到过去。
　　王瑾很安静的在听隔壁桌子情侣们谈论工作的事。
　　我轻笑，“你对别人的事就这么感兴趣？”
　　“算是吧，也可以不算是。”她顿了一下继续问，“你猜我的工作是什么？”
　　“我想你适合当编辑吧，你那么爱看杂志。不过你这安静怎么给人打交道？我看你还是适合在家被人供着。不过看样子你才毕业，你是出来玩吗？”
　　“被人供着。你还真说对了。”她苦笑了一声。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其实工作真心很累，要讨好上司，要和同事争来争去，还有各种的闲言闲语。”想起工作，我突然想起来刚刚离开校园求职的事情，陌生的像是上辈子的事，其实也没过去几年。
　　而王瑾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是吗？那你不喜欢吗？”
　　“也不是，只是当时自己找的工作都不合适，就进了一个长辈公司，里面多年没有新人，突然来我一个新人自然会受被累死。”
　　“你的工作一定不开心，与其不开心不如……”
　　“不如怎样？”我很好奇她会讲出怎样的哲学。
　　她端起饮料，喝了一口放下，“不怎样，你还没说你不好好工作跑着穷乡毗邻里干吗？”
　　我正准备回答时，我看见杯子像王瑾头袭来，我下意识的手去挡，杯子砸到我的手后掉在地上发出的响声时这个店的人瞬间安静，只剩下了女人愤怒的声音：“你他妈的利用完了我就想扔掉？你要是敢踢开我，咱俩走着瞧。”
　　女人此时很狼狈，和下午所见的美艳全然不存在。
　　男人显然对于女人如此激动的情绪很诧异，又带着愤怒，“苏婉，咱俩回去再说。”
　　苏婉显然很平静了，被男人强制拉走她也没反抗。
　　他们走后显然人们兴致减弱，慢慢的店里人越来越少了。
　　我和王瑾吃完饭后就慢慢的往回走，我们谈论了一些一切路上的琐事，她讲着她才开始出来游玩时经常被人骗，旅店总是收她双倍的价钱的故事，她把平淡的事情讲的格外有吸引力，还没有察觉就到了旅店。
　　一路慢慢回到旅店时发现11点多了。
　　回到旅店时，陈姐在大厅开着新闻，和陈姐聊了一会后就上楼了。她继续等着那对夫妻回来准备关门。
　　上楼后，我和王瑾互道了晚安，各自回到了房间。
　　而我在床上睡不着，想起来很多前尘往事，觉得心里烦躁就找到了放在行李箱很久的烟，我也不知道抽了多久。
　　正准备继续睡觉时，隔壁传来了骂声：“杨梓，离婚吧。”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我痛醒了。
　　昨晚被砸到的地方青肿了一大块，我下楼准备买点止痛的药。
　　我下楼打开灯时下了一跳，化着浓妆的女人坐在沙发上，她左脸已经肿了，她还穿着白天的紧身裙，她脸上的妆早已被眼泪弄花了。
　　我到大厅的冰箱里拿出了一袋冰块顺便递给了她。
　　她接过了冰块敷在脸上。她的神色不定，我想她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她好像突然想通了一般，她自言自语道：“这样也挺好的。”
　　她开始笑起来了，像突然解脱了一样。
　　我试图打断她的笑声，可是却显得无能为力，她笑够了就开始哭泣，她蜷缩的身子就像个孩子。
　　"你可以让我一个人静一下吗"她有些嘶哑的说。
　　她需要一个人发泄，我回到房间了却总觉得不安，我就再次下楼，苏婉在王瑾的肩上就像个孩子一样睡着了，而王瑾也挨着沙发靠着。突然想起，王瑾似乎可以和任何人相处的很好，果然是天生编辑。我将毛毯递给王瑾，王瑾搭在了苏婉身上，然后小心将她放在沙发上。
　　"我刚刚发现今天发稿费，我请你出去吃宵夜."
　　她轻轻地叫了一声"苏婉，要吃宵夜吗"
　　苏婉眨了下眼，起身点了一下头。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女人化妆全过程，王瑾用一张湿巾纸神奇的将苏婉脸上惨不忍睹的妆擦掉，苏婉难得害羞遮住了脸，一边起身上楼，我去你房间洗个脸继续。
　　王瑾趁此很快给自己补了一个粉，她看着我调笑道："你能看懂"
　　我摇摇头，王瑾还想再说点什么苏婉已经下楼，她换了一件王瑾的衣服，她穿上也有几份稚气，看着像刚出社会不久的学生。王瑾只是帮她涂了几样大概乳液粉底内东西就好了，我想女生化妆也不算麻烦。
　　小镇是个古镇，一条河从中穿过，因为淡季，即使对面的餐厅酒吧关门，门外灯还是亮着，整个古城虽然安静却也灯火通明。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夜宵的店。
　　我们三个站在桥上，苏婉将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在耳后，她吐着白天的那只口红，淡妆之中显得她十分温婉。
　　她指了指对面的便利店，"要吃零食吗"
　　王瑾挑了眉眼，看着我"麻烦先生帮忙买下零食。"
　　"顺便带下啤酒。"王瑾补充到。
　　我带着啤酒和零食来时，王瑾和苏婉却因为说话太入神，丝毫没有注意到我，拉啤酒盖的声音让苏婉终于注意到我，她也拿起啤酒，整个动作如古代女侠一般爽快，她仰头喝完酒，眼中含着泪，看着我，我感觉自己心跳加快，当然这是看见美女的生理反应，苏婉果然够美。
　　王瑾没有拿酒，起身一跳坐在桥栏上，我真担心她一不小心掉进水里，苏婉踢掉高跟鞋也起身坐在桥栏上。她们靠在一起，苏婉笑着："刚刚说到那里你要尝一口吗"
　　王瑾拿过真的就是尝了一口，"刚刚说到大学逃课的事情了，周严一看这么严肃就知道没有这种体验。"
　　我听到话题转到我了，我将瓶中最后一点酒喝完。
　　"没有，那时候忙着逃课谈恋爱。"
　　王瑾似乎对这个话题感兴趣，拉着苏婉坐在我的旁边。
　　"那现在呢你们是毕分还是毕婚"
　　"毕分毕婚"
　　"哈哈哈，我忘了我们有代沟，是毕业分手还是毕业结婚"
　　"没有分手，也没有结婚。"
　　王瑾惊讶说："你们还在一起"
　　"没有，她去世了。"
　　"对不起。"王瑾一脸愧疚，顺便递给我一袋薯片。
　　苏婉翻了一下手机，看着远处的山梯，"还没有机会爬山。"
　　我想起那山梯似乎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不去似乎也没有什么损失。
　　王瑾却笑到："明天下午可以一起去。"
　　苏婉摇摇头"明天一早我就要离开。"
　　王瑾有点吃惊，拿过我手中的薯片："你困吗"
　　"我估计今晚睡不着。"
　　"那去爬山吧。"
　　苏婉笑道："那我们爬到山脚呀。"
　　王瑾拉过我的手向山脚方向跑去："我们走路去，你爬过去吧。"
　　苏婉又气又笑，提起鞋追向我们。
　　我也不知道我们花了时间跑到山顶，我猜大概日出时间大概五点半左右吧，那是我们三个人气喘吁吁坐在大坝，看着太阳一点一点从山下爬出来。
　　整个天空一角被染成红色，对面群山也笼罩在一片红色之中。
　　王瑾拿着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她指了自己旁边的位置，我不敢违命，坐在旁边，她将手机拿远，给我们三个人来了一张自拍。
　　等我们下山时已经有大巴在山脚等着，大叔打着哈欠，似乎在惊奇这么早还有人下山。
　　我们回到旅店时陈姐已经在前台开始收拾东西。

　　陈姐穿着换了一身白色的裙子，也将头发散着，经过昨夜的培训，我猜想她化了淡妆。她似乎心情不错向我问了一声早安，
　　苏婉找陈姐结完帐后就准备提着行李走了，我才发现她的行李箱昨晚就被收好，放在了角落。
　　她抱了王瑾一下才拖着行李箱离开，等我睡醒时看见和苏婉房间屋子开着透气，在我睡觉时间大概也已经离开。
　　苏婉走了旅店又恢复平静了，我也准备离开了。
　　在我去车站买票时路上堵车了，这时候还没有离开小镇多远，好像前面发生了车祸，估计一时也没有办法通车，无奈，我下了车准备往回走，准备先回旅店。
　　我往回走，却看见了王瑾向前跑去。
　　王瑾看着我喘了一口气，"我以为你要不告而别，想跟你说声再见。"

　　我给王瑾冲了一杯果汁，王瑾接过果汁就端在手里也不说话。
　　"我说你也闷不义气，走好呆也要说一声。"
　　"我没有打算走，我只是去买票。"
　　"那你什么时候走"
　　"不知道，到车站再说吧，你呢住这么久还不走。"
　　"我也去车站看看吧。"

　　晚上从车站回来就没有看见王瑾，我在沙发看着王瑾看过的杂志。
　　我想不明白这些时尚杂志有什么好看的。我想也许她去当模特杂志销量会更好。
　　王瑾跟鞋声音特别有标志性，我才想到那天爬山也是跟鞋，真乃神人，她坐在我的旁边，还是穿着那条黑色圆点裙，作为出一趟门换一身衣服十分难得，她看上去很憔悴。
　　我帮她倒了一杯水，她几乎是狼咽一般喝完了水，然后就趴在我的肩上睡着了，我想也许她太累了。我试着将她叫醒，拉着睡眼朦胧的她回到她的房间，她迷糊中看见床就躺下。
　　我觉得此刻她迷糊的可爱，摇着头替她将门锁上。
　　第二天早上，我醒时王瑾房间还关着。
　　我吃完午饭回来时她正在吹头发。
　　她吹完头发就泡了两杯果汁端下楼，递给了我一杯。坐在了我的对面，她穿着白色一字肩，露出来她的锁骨，我才发现她锁骨上有一颗小痣。今天是周六，店里往来的人并不少，总有视线从我们这里扫过，我才发现王瑾果然不该形容为清秀。
　　陈姐已经出去买东西了，郑巧巧坐在轮椅上安静的看书。
　　"你昨晚跑哪去呢"
　　"我去求符去了!"
　　果然神人。
　　在我们分别的时候，王瑾坚持要了我的地址寄明星片，我给了她家的地址，我猜着我大概没有机会收到，以后的日子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三个月后我回到家乡，因为
　　她坐在我的对面，她慢慢的讲着一个与她无关的世界。
　　蒋峥是从小学开始就顺风顺水，他大学毕业了可以说一切都是一帆风顺。那是他以为自己最大的困境大概是自己做的饭不算好吃，工作是只有天天吃外卖。
　　他很快就娶了领导的女儿，是个厨艺不错的美人。他事业发展的就更加顺利。
　　他的妻子很贤惠，很善解人意。
　　他们的生活叫做美满。
　　而他们的女儿出生后一切就更美满。
　　可是在他的心中有一个缺口，他不知道是什么。
　　当他遇见苏婉时，苏婉还是一个高二的学生，那天他是到学校接妻子下班，他在路口开错了方向到了死角，而她就是在这遇见了苏婉。
　　苏婉长得不漂亮，那时她即使不像现在化着一脸浓妆，可是她却依旧让人移不开眼。
　　苏婉一个人在角落哭泣。
　　从他开车进来到离开，苏婉始终没有望他一眼。后来蒋峥也忘记了这个人。
　　不久后一次应酬，他的同事喝醉了，拉着一个服务员非要她喝酒，而蒋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说什么，可是当她带着哭腔拒绝时他记起来了她。
　　他帮苏婉解围了，工作牌上苏婉两个字公正而清秀，他猜是苏婉自己写上的，在离开时给了她一笔小费。
　　他记住了苏婉，他回家时特意问起了妻子学校最近的事情。
　　出乎意料的妻子说起了苏婉，带着怜惜，苏婉成绩不错，因为家里的原因退学了，因为苏婉成绩不错的原因学校的老师都觉得挺可惜的。
　　而他第三次遇见苏婉是在医院。
　　她父亲因为生意亏损受的打击太重了就一直住院。
　　蒋峥是到医院是探望领导。
　　他看见她就坐在医院的走廊上，她神色孤寂，那一刻蒋峥确定自己心痛了。
　　然后蒋峥向她打招呼，苏婉一脸迷茫望着他。果然，她忘记了了他。
　　蒋峥的出现对于那时的苏婉来说是救世主，一瞬间所有的问题都似乎解决了。
　　可是到来后来苏婉才明白他的出现时灭顶之灾。